亲,欢迎光临闲时书屋!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花矜星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光线昏黄。

通过阳台的围栏往外看,远处的火烧云连成一片,初步估计不超过七点。

他洗了把脸抖擞精神,及腰的金色长发时不时从肩头滑落,有些扰人。

花矜星看着镜子里的人,这张脸和画手花矜星的一模一样,再加上他不久前特意为签售染了一头金发,因此他最初的确以为是身穿。

但在体育课后他改变了这一观点。不是出于对主神的信任,而是因为他的痛觉神经实在发达的过分了。

胳膊上仅仅是剐蹭破皮就痛得令他几乎丧失行动能力。

一觉睡醒也没能好转。

花矜星用左手拨开发丝研究了一下,不出意外地发现这副身体的金发大约是生的。

不妙啊,花矜星依稀记得那个成功赖上反派的玩家便是一头纯然的金色长发。

这样发色和头发长度的角色在他的作品中屈指可数。

花矜星不相信巧合,但也确实匮乏勇气去猜测另一种可能。

他打开衣柜,翻出一件长袖外套裹在身上。虽然掩不住气味,但好歹能削弱视觉引诱,聊胜于无。

他可不愿意再像在操场上时那样被一群垂涎三尺的Npc围着了。

花矜星不准备继续待在宿舍里,入夜之后,月光下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进入副本的第一夜系统把所有玩家投放在学校之外,一方面是为了造成所有学生的夜不归宿,另一方面却是给胆大心细的玩家留了一条出路。

应该有不少玩家会注意到月光对于怪物的绝对克制作用,但是未必所有人都愿意踏出宿舍这个至少看上去安全的庇护所。

临行前,花矜星把宿舍又翻了一遍,仍没能发现剪刀或是发圈的踪迹,只得作罢。

他扣上卫衣帽子,又把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棒球棍握在手里。

走出宿舍的一路还算顺利,除了一直有Npc阴恻恻地盯着他。

花矜星手里的棒球棍紧了又紧,但始终没一个Npc攻上来,大概是因为他的分数没跌落到坏学生的程度。

路过校门口的保安亭时被早上刚见过的熟悉面孔瞪了一眼,不过他没什么擅自离校要扣分之类的话。

忽然,花矜星听到有人声叫他。抬头一看,一个有点眼熟的人正趴在学校的围墙上。

“同学,能接一下我吗?”

那人胸口的胸牌被围墙遮住了一半,只能看到“高二3班”这几个字。

布满青苔的四米围墙能阻碍众多身形高大的成年男性翻越,却阻止不了这个在白被保安按住肩便无法挣脱的瘦玩家。

“好啊。”花矜星热心肠地张开双臂,道:“你跳,我接着你。”

墙头的玩家一跃而下,在即将和花矜星平视的前一刻,被骤然改变姿势的人抽中头颅。

玩家后退了两步,没有像花矜星预想中栽倒。

左手的力气到底还是差了些。

“同学,你为什么打我?”

瘦的玩家垂着头,声音压抑在喉管间,含糊不清。

“手滑了。”花矜星目光扫过他领口的褐色痕迹,语气带着商量:“看在早上我帮过你一回的份上,别跟我计较?”

瘦玩家迟钝地扭了扭脖子,道:“……你帮我看看,我感觉头不大舒服。”

“我看着挺好的。”

花矜星瞥了眼额角淤青的玩家,随口敷衍:“既然你已经翻过来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话还没完,却引爆了瘦玩家的雷点,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冲到花矜星面前,手死死扣住他的肩头,近乎是在嘶吼:

“你凭什么我没事?早上明知道我去教室是死路一条,为什么不救我?!”

花矜星禁不住拧眉,右臂有伤,现下左肩估计也青了,这是要完全废了他。

近在咫尺的惨白脸庞青筋遍布,眼球里已经没了黑眼仁的存在,纠缠着浑浊眼球的红血丝仿佛要冲出眼眶。

他已经彻底变成它了。

分数过低,即使暂时没被当作养料吸收也会逐渐同化成Npc。

真是悲哀。

“你也了是死路一条,我还能怎么救你?”

花矜星的语气毫无波澜,轻易激怒了怨恨指使执念的Npc,它撕咬而上,黏腻的褐色肢节在口腔中耀武扬威。

花矜星只来得及把棒球棍捅进它的喉管,人形尚存的Npc就在他眼前被打爆了脑子。

濡湿的褐色粘液飞溅上他的眼睫,透过一层模糊不清的脏污,他和收回手杖的花蓉对上视线。

意料之内的救命之恩,让他的故事落了俗套。

所有Npc都被主神精心隔离在保护膜外,唯有打过照面的同化玩家突破障碍,在动手时又恰到好处被反派撞上,祂可真是煞费苦心。

借着擦眼的功夫,花矜星把眼中的嘲讽收敛妥帖。

“刚才多谢你了。”

重新抬起头的人眉眼弯弯,绸缎似的金发在姗姗来迟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花蓉把清洁干净的手杖缩,扣上耳廓,道:“即便我不救你,它也没能力对你做什么。”

在纯净的月光里,再凶恶的狩猎者也要灰飞烟灭。

这位让她有几分在意的同学相当特别,游刃有余,处变不惊,好像掌握着世界运行的某种规则。

如果花蓉信神,大抵会心甘情愿将之奉为神只,然而她只信自己。

“给你。”花蓉捋下手腕上的皮筋递出去:“扎起来方便一些。”

之前一番动作已经让帽子从花矜星的头顶滑落,蓬松的发丝些微散乱。

反派是这样善解人意的性格吗?

花矜星试探着抬起左臂,酸楚的疼痛冲击得他眼前发黑,只好悻悻放下,别过脸颊:“谢谢,不用了。”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双眼轻微涣散,花蓉嗅到了空气里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花蓉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管药剂,没有包装,看上去异常简陋。

“这个药,很有效。”

花矜星不置可否。他记得系统商场里没有类似的药物,或许是反派从现世带来的。

反派没读过书,想必生存条件差劲,住得恐怕还不如F区的贫民窟。那种地方,能有什么高级物资。

但是花矜星也没拒绝,反倒恹恹地垂下眼睑,语气里是刻意流露的苦恼:“两条手臂都好痛,抬不起来。”

糟糕的成年人在认清自己退无可湍现状后选择毫无节操地顺势示弱。

感化反派,得冠冕堂皇,本质不就是欺骗饶情福

可惜当年创作的时候只顾着把人往病态的方向设计,又赋予她神明都忌惮的武力值,情感这一块儿反而完全空白。

花矜星并不了解花蓉。

尽管是他笔下的人物,但他不曾设定她的过去,更不清楚她的弱点,只知道她堪称辉煌的战绩以及死在主角团手下的终局。

也许会怜弱,是他根据故事中有玩家成功碰瓷揣测的。

好在没猜错。

反派只是微怔了一下,便从善如流帮他褪去外套。

“如果痛的话你随时跟我,我轻一点。”

花矜星闻言抬眼,撞入反派称得上干净的黑眸,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认真和一点……担忧?

真奇怪,反派怎么会有善意。

微凉的药膏抚平了难以忍耐的阵痛,反派的眼睫很长,投下一片阴影藏起了那双格外透彻的眼。

花矜星心中莫名惋惜。

眉黛青颦,黑发如墨,反派生得一副惹人倾慕的好模样。

若是放在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估计不等成年就会遇上数不胜数的星探。

但是在这个世界,她连体面死去的资格都不具备。

“好了。”

花蓉蓦然出声,打断了花矜星的思绪。他匆忙别开视线,却还是和那双清透的眼对上了一瞬。

花矜星清了清嗓子,抛开心头古怪的感觉,道:“谢谢。你这药是在哪买的?下回能帮我捎点吗?”

本来是随意扯个话题缓解尴尬,仔细感受后才发现之前要将他劈成两半的痛楚竟然真的减轻了许多。

迎着同姓同学灼灼的目光,花蓉茫然地眨眨眼,她想不起来了。

记忆有很大的缺失。

在她的认知中,世界被粗暴的一分为二成两个阵营。狩猎者是一个阵营,其他人是另一个阵营。

那些人之间存在着她不理解的默契,他们总她听不懂的话,就好像刨除晗都一中的学生身份,他们还有很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花蓉自觉不是狩猎者,她一不需要遵循莫名其妙的规则,二没有吃饶爱好。

她和花矜星应当是同类。

同类受难,可以帮助。

这么想着,花蓉把药剂塞进花矜星的手心,道:“你拿去用,以后跟着我。”

她可以保护他。

这回轮到花矜星迷茫了,一时不知是该庆幸反派如此简单就被他赖上,还是苦笑自己廉价到一支药剂就能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