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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N次元 > 快穿GB:炮灰的命也是命呀 > 第29章 雪落人未归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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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片昏沉的漆黑中醒来时,屋子里没有一个人。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屋内的陈设被铺上一层银色的纱,看上去静谧又让人安心。

原来是一场梦吗。

云槿星一手揉着抽痛的额角,一手撑着身下的被褥从床上坐起身。

他感觉自己浑身乏力,以至于连床边的杯盏都没能成功端起,哗啦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云槿星莫名心惊肉跳,杏花也因突然的响声惊得从门外进来。

“王夫,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睡了十几个时辰了。”

他着,手上还麻利地给云槿星重新倒了杯温水送到他手边,才俯下身去清理摔碎的杯盏。

“我怎么了?”

云槿星用水润了下嗓子,勉强缓解了喉咙干涩生疼的感觉。

“或许是夜里着了凉,您染上伤风了。”

杏花接过云槿星手中的空杯子放到一边,又把他扶着靠坐在床头,窝好被子,才道:

“殿下之前留了治伤风的药方,奴才让厨房的人帮忙熬了药,这会儿应该还热着。奴才把药端来,您喝了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云槿星缩进被子里,心中没由来的委屈,他都病了十几个时辰,殿下怎么不来看看他?之前每回为了让他喝药,她都会在一旁哄他许久。

他闷闷地背过身,嗅了嗅被子上的味道,她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于是心情愈发的低落,声音也变得无精打采:“我不喝药。”

“不喝药病如何能好?”杏花望着云槿星的背影,心知她们这位王夫最是怕苦,想到殿下之前的交代,道:“殿下嘱咐过奴才,您吃药得有金丝蜜枣。您放心,厨房也备着呢。”

云槿星蓦地转身,眼眶发热:“殿下她人呢?”

都知道拿蜜枣来哄他,为何人不亲自过来?

杏花一下滞住了,端着后厨送来的汤药,一张嘴张张合合却不知该什么。

他怎么敢把殿下出事的消息再讲一遍呢?

王夫第一次听到时就急火攻心,吐了那么多血,杏花都不知道他那么瘦弱的身体哪来那么多血。

再加上找来的大夫不仅诊出王夫得了伤风,还身中奇毒,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

给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吓得不轻,生怕殿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王夫再出事。

好在殿下留下过一些常备药方,其中正好有治伤风的方子,否则杏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是这会儿王夫再问起殿下,他着实不知该怎样。

云槿星看着神色焦灼却不敢回答的杏花,心中骤然空了一下。

醒来后的心惊肉跳也找到了缘由,原来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云槿星努力撑起身体,端着盘子上的汤药一饮而尽。

褐色的汤水顺着喉咙涌进胃里,让他忍不住地恶心反胃,心脏也像是泡在苦水里,涨得发痛。

原来没有人哄着会这样苦啊。

云槿星略过盘子里的金丝蜜枣,问杏花道:“现在连城山是什么状况?有殿下的消息了吗?”

杏花看王夫神色还算平静,暗暗松了口气,道:“山体滑坡已经停了,二殿下昨日便带人去搜寻殿下的下落了,只是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望着明明睡了很久却依旧面容憔悴的王夫,不由宽慰他道:“您放心,殿下吉人自有相,一定会平安归来,您现在千万要保重身体,否则殿下回来定要心疼了。”

云槿星挥挥手,让杏花下去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只是已经过去了十几个时辰,仍没能发现殿下的踪迹,最后还能有个好消息吗?

云槿星坐在窗边沉思了一番,合拢双手吹出几声鸟叫声。

片刻,眼前的窗子被敲响了。

云槿星打开窗,一袭深灰色衣衫的青年立于窗前,送来密报的探子果不其然还没走。

“当时山上是什么情况,你仔仔细细地给我一遍。”云槿星对着青年吩咐道。

这青年也是埋伏在群山上的一员,只不过他不是弓弩手,是云槿星看重他的轻功刻意挑选传递信息的探子。

“当时一共有五人出手袭击安阳王。那五人皆修习内力,前四人不是安阳王的对手。”

“最后出现的那个刺客看不出深浅,但应当很强,她一掌就让安阳王重伤吐血不止。”

“而且属下猜测她极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您安排的弓弩手,不过我们离得远,她没有杀过来。”

到这,青年的表情变得犹豫:“属下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云槿星的声音干涩,在听到“安阳王重伤吐血不止”这几个字时,他心脏就猛地抽了一下。

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消息了,他却仍然无法承受,眼前阵阵发黑。

他用力咬住腮颊的肉,用疼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以确保不会听漏一个细节。

“可能是属下看错了,安阳王与那人对掌时好像并未使用内力,这才因为冲击受了重伤……”

云槿星再也克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落在前襟上,姿态狼狈。

他阻止了青年试图扶他的动作,用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道:“口腔咬破了,不打紧。你接着。”

云槿星知道青年没看错,殿下不用内力,必然是因为用不了。他亲自下的药他怎会不知?

云槿星,你真的要害死她了……

“安阳王受重伤过后没多久,就忽然下起大雨,紧接着连城山就山体滑坡了。属下看见安阳王抵不住灾,和那刺客一同坠下了山崖……”

青年还在继续:“您之前未醒,属下便叫那批弓弩手先撤回来了。二皇女在搜山,她在山崖下找到了上百具尸体,但刺客和安阳王仍未有踪迹。”

青年汇报完毕就站在窗口等待云槿星之后的吩咐,却见他向来聪慧沉稳的主子神色惨淡,半都没能发出下一个号令。

云槿星在算姬蓉的存活率。

身受重伤从山上坠落,他有三成的把握殿下能活下来;但她失去内力无法疗伤,存活率便降到一成;再加上有强悍的刺客与她一同坠崖,三皇女的人必然也在附近搜寻……

就算再怎么乐观估计她能活下来的可能也不足半成。

况且过去了十几个时辰,早就过了最佳搜救期,殿下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云槿星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恨自己无用,恨自己在殿下最需要他的时候昏厥过去,恨自己算计太过可能会搭上她的性命……

云槿星宁愿死得是他自己!

云槿星曾以为自己满心仇恨,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此刻才发现原来心尖上最软的那一块儿肉里藏着一个人,轻轻拨弄一下就能叫他痛不欲生。

“去找,去找殿下的下落!”云槿星攥着青年的手腕,眼中布满血丝,神色疯癫宛若恶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几个字越来越轻,像一个不愿被承认的可能,消散在空气郑

————

安阳王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入京城有一段时间了。

随着时间一过去,原本不实的消息也逐渐变成了安阳王的死讯。

但谁都没能料到,比安阳王的丧事先办起来的却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谋反。

十几个城镇上万辆兵马,秘密而迅速地涌入了皇城,她们甚至能让禁军也与之联手。

更让人惊讶的是,为首的造反之人居然是一向懦弱老好饶大皇女姬怛!

姬怛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胆子?

原来安阳王出事没多久,元和帝就因为过度忧思女儿安危,病垮了龙体。

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连上朝都成了问题。

便按照百官举荐,选了颇得民心的睿文王代理朝政。

元和帝一日未好,睿文王就风光一日。

可渐渐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那声音的主旨便是元和帝并未得病,其实是被睿文王给囚禁了。

这声音来的无凭无据,基本上并无人信,即使有人信了也不敢在睿文王正风光的时候去触她的霉头。

只有一人例外,那便是大皇女姬怛。

她不但信了,还公然把这样的言论放到朝堂上去,睿文王当然没认。

可姬怛不听睿文王的辩解,坚持要求元和帝上朝一次,让她们这些做女儿的和百官都亲眼看看,方能安心。

但睿文王不肯。

用担忧母皇龙体的理由拒绝一次两次还好,但次次拒绝就让人心中犯嘀咕了。

元和帝虽然年岁渐长,但朝中仍有不少追随她的忠臣。

这些忠臣选择站在大皇女身后,与睿文王僵持了许久都没能见着陛下一眼。

她们心忧、无奈、焦躁、绝望,最后决定跟着大皇女赌一把,这就有了如今的造反场面。

这样看来,她们是在对抗祸乱朝纲之人,是在清君侧。

“姬怛,本王念在你与我同为皇族血脉,把你当做亲姐,不曾想你竟包藏祸心,妄图造反啊!”

大殿之内,睿文王被人层层围住,却仍然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呸!”姬怛叱骂一声:“祸乱朝纲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禁军道:“此人阴险,莫要听她狡辩,直接动手!”

然而没一人动。

“动手啊!愣着做什么!”

姬怛望着睿文王嘴角的笑,心里微微凉了一下。一把抽出身边禁军的刀刃,就朝着睿文王冲过去了:“她们不敢杀你,我敢!”

眼看刀刃就要砍下睿文王的头颅,姬怛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看到成功后的喜悦,却在下一瞬凝固了。

后心一凉,胸前已经插出来了锋利的刀尖。她被这力道击的侧身,恰好看见禁军统领收回手的动作。

“为什么?”她们不是一起的吗?

身体正在变得冰凉,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看到睿文王脸上带着怜悯的笑:

“母皇病了这么些,要蹦出来的人早就蹦出来了,哪还有什么忠臣啊。”

直到亲眼看见姬怛完全死亡,睿文王才让禁军把人拖走。

“大皇女造反,在本王的一席劝下认清自身罪孽,于母皇面前自杀。”

上万人同演的一出大戏被睿文王一锤定音,末了,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造反是大罪,就别让她入皇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