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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紫荆关僭制(下)

外四营为全军正面主战主力,全员改编马兵,配发制式布面铁甲,甲重二十四斤,全套合计三十一斤半;

防护扎实、负重耐久,适配长期骑射奔袭、往复缠斗,承担全军主要作战损耗。

全员统一标配战马一匹、硬弓一张、箭矢六十支、雁翎腰刀一柄,主打机动袭扰、疲敌耗担

三眼铳、长槊、斩马刀等攻坚重器,尽数收归内五营管控,留作决胜时刻的核心底牌。

三、定三马分肥永制:绑定全军利益、铸就生死死团

军制落定,费书瑜当庭颁下全军第一铁律,声线沉肃洪亮,响彻整座正堂,字字烙印在所有逆卒心头:

“今日起,你我皆是大明叛贼,再无回头之路!

往后征战所获,永行三马分肥、两马分肥之制,非临时封赏,定为万世不改的铁规!

全军上下,自营将至士卒,人人有份、权责分明,敢私吞克扣、违逆此制者,杀无赦!”

凡征战所得金银财帛、粮草物资、细软贵重,一律执行三马分肥:

一份上缴中军公帑,用于养护全军、抚恤死难伤并补给军械粮草;

一份归属统兵将领,论功行赏、安抚部曲、维系人心;

一份直接分予普通战兵,按劳取酬、按功定级,绝不克扣、绝不截留。

所有缴获必先经中军核验入账,由镇抚官全程监押、当众公示数额,再依规分配,一两一厘绝不暗箱操作。

凡征战所得军马甲仗、军械火器、盔甲器械,一律执行两马分肥:

一半充实中军内五营,淬炼核心精锐战力;

一半均等划拨外四营,不分亲疏、一视同仁,补齐各部军备短板。

此令既出,堂下诸将先是一片肃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多日的振奋。

往日联军,胜则争抢功劳、私吞缴获,败则四散奔逃、各顾性命;

今日铁规既定,大帅、将领、士卒三层利益彻底牢牢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关键的是,这并非大明朝廷的军法规制,而是这群亡命逆卒亲手订立、自我恪守的生存铁律。

自这一刻起,这支兵马不再是大明边军残部,不再是临时哗变的乌合之众;

已然蜕变为如北魏武川军人、五代方镇牙兵一般,唯规矩是从、唯利益共生的私军死团。

紫荆关只是扎根立基之地,待千里西归、沿途劫掠分肥,全军利益层层滚大,待重返陕西三边之时,这支军队必将彻底固化为铁板一块的三边军人利益集团。

四、定监军镇抚规制:护航永制、锁死藩镇格局

敲定利益铁规后,费书瑜目光扫过全场,定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制衡章法,彻底坐实僭制藩镇之实。

“为保三马分肥之制永不走样、军令军纪永不废弛,杜绝营将私吞缴获、私蓄私兵、心生异念,全军自设镇抚、掌号二司!不奉大明律法,不隶朝廷兵部,自定军纪、自主奖惩!”

他亲自兼任镇抚都司,总掌全军军纪、分肥核验、功过定夺、生杀予夺全权;擢升辎重营营将李从治为掌号都司。

辎重钱粮、军械调拨关乎全军命脉,权责贯通九营出入账册、粮草分配、军备调度,绝非单一营官可辖,故比照边镇掌号官旧制,特设掌号都司衔。

掌号都司、提调都司,皆与诸营营将品级平齐,唯专司全军统筹事务,事权更广,绝非凌驾众人。

二司核心官吏尽数出自中军嫡系,升迁罢黜唯大帅号令是从,与外四营无半点利益纠葛,绝无被拉拢徇私、徇情枉法的可能。

与此同时,中军向外四营每营固定派驻两套直属属官,内嵌制衡、无处不在、不受外营节制:

其一,每营派驻镇抚官一员、镇抚兵一什十一人,专司核验缴获账目、监督分肥落地、查处私吞克扣、弹压违纪哗变,手握基层生杀大权,直接对大帅与中军镇抚司负责;

其二,每营派驻辎重官一员、辎重辅兵一队六十人,专司粮草军械调拨、营伍补给分发、甲仗军备管控,将全军后勤命脉牢牢攥在中军手郑

镇抚司掌军纪生死,辎重司掌后勤命脉,两套体系双管齐下、层层锁死。

既保障三马分肥铁规不折不扣落地,让将卒实得利益、死心塌地;

更彻底断绝外营私蓄实力、脱离掌控的可能,锁死全军唯一出路。

自此,全军进退荣辱、生死利益完全捆绑一体。

大帅可换,规矩不破;首领可死,利益不断。

他日若有人敢废分肥之制、断将士生路,全军必群起诛之。

堂下诸将轰然应诺,甲叶铿锵之声震彻关城,无一人有半分异议,人人眼底尽是笃定与狂热。

十日拉锯筹谋,千般妥协算计,万般权衡布局,终在今日落地生根。

费书瑜端坐主位,望着阶下狂热听命的将士,心中全无柄权在手的得意,只剩绝境求生的沉冷清醒。

他此刻所求,从非朝夕问鼎、即刻逐鹿,亦非苟且偷安、偏安自保。

崇祯三年的大明,早已内里溃烂、日暮西山,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依旧是体量恐怖的庞然大物。

京畿重地重兵密布、危机四伏,绝非亡命之师久留之地。

反观陕西,连年大旱、流民遍地、官府崩坏、军备废弛,正是亡命枭雄蛰伏扎根、积蓄力量的绝佳沃土。

他手握燎石岗、良乡劫掠所得的巨额财帛、充足甲仗,只要安然退回三边故土,便可就地收揽流民溃卒、十倍扩军蓄力;

逐步尽收九边甲兵,割据西北、与大明分庭抗礼。

麾下所有将士,心中皆是一般盘算。

整编内外九营,是收拢溃散人心、规整乱世强军;

立定三马分肥永制,是以实利捆缚亡命之师、铸就死团;

自建镇抚、辎重二司,是以内嵌制衡锁死军权、为西归割据铺路。

今日所有僭越之举、所有深谋算计,皆是乱世绝境中,割据立业、逐鹿下的必经之路。

他已然隐约察觉,这套纯以利益绑定的军制,终有反噬主上、束缚自身的一日。

可眼下生死在前、危局迫在眉睫,他无暇顾及远期隐患,唯有先破京畿危局、西归三边、站稳脚跟,踏出割据大业的第一步。

燎石岗一战,为他争得绝境喘息之机;

紫荆关立制,为他拼得抱团逐鹿的根本本钱。

自此,世间再无松散哗变的溃卒残兵,唯有建制森严、利益一体的内外九营;

再无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唯有以铁规绑定、生死与共的亡命同党。

这支他亲手铸就的利益强军,既是他纵横西北、逐鹿乱世的锋利利刃,亦是他此生难以挣脱、宿命相依的沉重枷锁。

前路漫漫,是踞守西北、割据称王,积蓄实力以待时;

还是被残明庞然大物碾灭于萌芽,一切皆是未知。

属于费书瑜的乱世枭雄之路,自此正式启程,刚刚踏出奔赴西北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