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修养期是煎熬且……刺激的。
葱月的治疗机制实质上是运用身体本身的生机加速伤口愈合,也就是即使花矜星肩上的贯穿伤长好了,他也还需要度过一个堪比重症患者的虚弱期。
更不妙的是祂不知道参考了什么文献,给代理系统下达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指令。
“……餐桌上摆着晚饭,浴缸里放着热水,床铺上躺着我。花蓉,你要哪个?”
花蓉闻言面不改色地盛了一碗米饭,还不忘给倚靠在床头的花矜星也捎了一份。
一筷子饭菜还没下肚,就听到后辈语气干巴巴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吃完饭可以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花蓉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生不起一点别样的心思。
不怪花蓉无动于衷,实在是这段时间后辈比这还夸张的行为数不胜数。
那花矜星刚睁开眼便动作浮夸地捧起花蓉的手掌,热泪盈眶:“将我从残酷的地狱中唤醒,美丽的姐,您一定是最纯洁最善良的使!”
花蓉眉头拧紧,下意识覆上花矜星的额头,体温正常,污染度也没加深。
葱月治伤给人脑子治坏了?
“哪!使在关心我,我肯定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男人!”
花矜星忽地大声赞颂,肉麻的神情让花蓉手一抖,不心把他打晕了。
“……你确定他没有问题?还是他那伤口其实是用智商填补的?”
花矜星再次清醒的时候看到花蓉正质问一枚翠绿的玉佩,有些眼熟的装备,是哪个角色的设定?
花矜星还未苦思冥出个所以然来,花蓉已经收起了玉佩,她盯着病床上的人,满脸苦大仇深。
“我没疯,脑子也没出问题。”
花矜星脱口而出,就差发誓以表清白了。
可惜收效甚微,花蓉仍带着那种叫他头皮发麻的表情凝视他。
躺久了身体酸软,花矜星想调整一下姿势,顺便逃避花蓉怜悯的眼神,不曾想四肢疲乏到根本使不上力,肩上的晒是不疼了。
他到底睡了多久,贯穿伤都自己长好了。
没等花矜星琢磨其中的古怪之处,要命的对话框又弹出来了。
【检测到玩家需要反派帮助,为您提供以下两个选项:】
【A.请求亲亲抱抱举高高】
【b.示弱求助】
花矜星面色铁青,硬着头皮选了b。
别问他为什么要选,对话框的右上角挂着催命倒计时,五秒之内倘若没有做出选择,系统就会帮他随机一个选项,然后操控他的身体恶心人。
自己选最起码能挑一个不那么恶心的。
“身体好难受,”花矜星眸光潋滟,轻轻咬了咬发白的嘴唇:“花蓉,你可以帮我翻个身么?”
花蓉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名字听感这么奇怪,怎么能拖长到如簇步。
脸颊莫名发烫,她迅速俯身给花矜星翻了个面,让他面朝墙壁。
花矜星这病好像会传染,把她也变得不大对劲了。
花矜星和洁白的墙壁面面相觑,难得有零自我了断的勇气。这日子没法过了,即便他自诩是个冷漠的社畜脸皮也还没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厚度。
总这种诡异的怪话,尚未完全进化掉的羞耻心迟早要拉着他上吊。
幸而花矜星很快发现对话框只会在面对花蓉时触发,其他时候无论他在哪个区域和哪位玩家交流,他都是一个表现得体神志清醒的正常人。
于是花矜星开始躲着花蓉。
没人愿意反复出丑,花矜星尤其不想在花蓉面前失态。
只是躲避大计未能奏效。
花矜星怀疑花蓉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不管自己躲到哪里她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
后来有一回花矜星干脆躲去了黑街,因为据他观察每次有红名玩家在场花蓉找他的速度就要慢一些。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能短暂透透气也是好的。
两个时三十二分,突破了他独处的最长时间记录。
然而当花蓉神色不明地站在自己面前时,花矜星竟然有点心虚。
“你在躲我。”
是肯定的阐述,全然没给花矜星留下辩白的余地。
“花蓉,我是个成年人,需要独处空间,你不能总管着我。”
既然躲不过,花矜星索性破罐子破摔,摊开来讲花蓉未必不会理解他。
可惜花矜星想错了。
花蓉停下筷子,把花矜星没动几口的饭菜收走,道:“你该休息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视野中,花矜星才悠长地叹了口气。
冰凉的金属环扣住手腕无时无刻不在昭示存在感,要脸的后果是被彻底剥夺了人身自由。
至此,中反派的病态控制欲初见端倪。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花蓉此前明明就是个心软善良的好人。
难道是已经崩得一塌糊涂的剧情在作祟?
是要告诉他花蓉依旧无法摆脱原着的命运,会死在一个寂寥无声的炎炎夏日?
心脏传来沉闷的钝痛,像在叩击花矜星仅剩的良心。
他罕见的咂摸出了后悔的滋味。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分析个中缘由,一扇漆黑的门出现在花矜星面前,副本又一次开启了。
.
这是一间狭窄逼仄的卫生间。
潮湿发黄的镜子占据了一整面墙壁。
花蓉伸手敲了敲,意料之中的没能穿过。门外,两个男人笑笑往里走,镜面中的少女缓缓隐去了身形。
花蓉又成了Npc。
不比第一个副本量身定制用来蒙骗记忆,第二个副本场景重现用以试探反应,这个副本中本没有花蓉的位置。
她是偷渡进来的。
花蓉原本在黑街上搜集祂的碎片。基本上每一个主神特意标注出来的红名玩家身上都沾着祂的气息,非常稀薄,但聊胜于无。
随着到手的主神残魂越来越多,花蓉的视角发生了变化。她不仅能看到每位玩家的真实姓名,还能知道他们通过了哪些副本使用过什么道具。
世界正在变得透明。
仅是得到祂部分的权限就有如此收益,也难怪祂敢自称为全知全能的神明。
花蓉穿梭过一张张镜子,寻找那股熟悉的气息。
旺盛的生命力里藏匿着惹人生厌的非人味道,是花矜星。
花矜星打完最后一个结,将黑布牢牢地固定在镜面上。
他转过身,对上一双火红色的眼眸:“你再一遍刚才的话?”
“那不是重点!”那人抓了抓自己炸毛的头发,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葱葱姐过,你也没用过道具,想必同样不信任那个坏东西。”
“我们可以合作!花姐救过我,她能力很强,如果你能劝她加入我们就更好了。”
“我悄悄告诉你,我们的同伴都很厉害的,葱葱姐的能力你体验过,我的赋是鉴定,还有其他人……”
“等等,”花矜星按住情绪激动的大漏勺,语气微妙:“你是赤瑶?”
“你知道我!”红毛面露兴奋,头顶的呆毛都翘了翘:“是葱葱姐跟花姐提过我吗?她是怎么我的?”
眼看是顾不上招新了。
花矜星抹了一把脸,葱月提没提过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红毛是主角团最先离开的那一位,因为祂的污染。
这会儿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未曾经历的副本汁…是花蓉救了他。
花矜星忍不住扶额,真是灯下黑啊。
最行之有效的摆脱主神的方法原来一直近在咫尺。
鎏金能克制神明。
一觉睡醒伤口痊愈也有了解释,葱月用治好他换来了赤瑶的命。
镜面突然的震动打断了赤瑶的喋喋不休,也让花矜星回过神。
“走!”
花矜星扯着赤瑶推开门,跑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个副本中的Npc是镜鬼,日间只能在镜面中穿校
大白被封住镜面还这样不安分的,少得是个boSS级别。
他和赤瑶,一个脆皮普通人一个大病初愈,着实武力值欠佳,走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