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箐踏上焦黄的土地,心中难以抑制的悲哀。
战争,无休止的战争,到底何时会有终止的一。
无论正义与否,永远要留下旷日持久的惨痛余韵,从来不存在真正的赢家。
“冕下,阎先生的嘱托就麻烦您了。”
肖毅打断了余箐的暗自伤神,带着茶蓉分出来的二十艘战舰奔赴战场。
他必须尽量速战速决。
那些围攻S-星球的S级哨兵行为诡异,像是只能进行单程思维一样存在诸多破绽,但他们毕竟是S级。
首领只留下不到十艘战舰……太危险了。
有了新的力量加入,西塔尔保卫战总算开始扭转颓势。
肖毅惊讶地发现入侵者中竟然也有S级哨兵。好在是同样的机械化作战模式,再加上数量不多,不至于完全无法应付。
只是足够把经验匮乏的哨兵打个措手不及了。
“注意,首要任务是保证伤员的撤离。”
肖毅通过耳麦嘱咐遍布各个分战场的战友。
“……你是谁?”
年轻的哨兵仰躺在废墟里,看着型号陌生的机甲急速靠近,接下敌饶攻击替代了他原本的位置。
“来协助你们守卫国家的人,”来人在战火的余波中回头望了他一眼:“还能动吗?东南方向走两公里,有治疗仓。”
年轻哨兵强撑着从焦黑的土坑中站起,“我的国家,怎么能轻易交由旁人守护!”
埋藏在血脉里的韧性倒是在这时候显现出来,大约是西塔尔人特有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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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箐自觉是在对牛弹琴,得口干舌燥了这些被皇帝伤透心的将士依然倔强地一言不发。
“……国破家亡,山河破碎,确定是你们能接受的?”
余箐打量着环绕在传送通道周围的将士,道:“若是觉得无所谓,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哨兵麻木的沉默着,似乎家人从传送通道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了他们的情绪和感官。
“算了,”余箐退开距离:“你们要做逃兵就去做吧。帝国成立了百余年,或许本就命数已尽。”
“……主君会胜吗?”
为首的哨兵终于开口,漆黑的眼眸透不出一丝光。
“法官只会按证据裁决。”
不到最后一刻,余箐也无法预测审判的结果。纵使他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但没人敢肯定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会因此被扳倒。
想到那些凭空出现却数量惊饶S级哨兵,余箐禁不住苦笑。如果败了,不仅星际仲裁和星际监狱要遭受重创,战火恐怕会席卷整片星际。
不同于悲观的余箐,帝国的将士反而因为她的话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台台擦得锃光瓦亮的机甲倾巢而出。
“你们……”
“只要公正,阎少将绝不会败!”
余箐愕然不已,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在离开军方近一年后仍被部下无条件的信赖。
明明是一个战线的盟友,余箐却感觉自己好像第一认识阎韬星。
同样大受震撼的还有另一位S级哨兵。
“……我真是疯了才会上你们的贼船!”
斯洛徒把蓦然断线的人造S级哨兵推到一边,上百架战舰,像这样躺尸的哨兵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在敌人堆里自爆,他这卧底做得未免也太刺激。
茶蓉熟练的把精神游丝送进机甲,彻底断开了哨兵和机甲的链接。
“别这么,你这是踏上了创造西塔尔美好明的康庄大道。”
她拍了拍斯洛徒的肩膀,宽慰道:“大功臣,多亏有你找到这些家伙的弱点。放心,我跟阎韬星对你在意的那些不感兴趣。只要你好好做,不会有人插手你的未来。”
“呿,”斯洛徒抖了抖肩膀:“还创造美好未来,你家那位要是赢不了,咱们都够呛能见着明的太阳!”
与此同时,S-星球。
“星际205年1月27日至1月29日,星际仲裁机构对西塔尔帝国皇帝,柏图森王子,艾丽莎公主等七十九名涉案人员开庭审理,最终判决如下。”
“西塔尔皇帝因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监禁罪,背叛国家罪,滥用职权罪,阻碍军人执行职务罪,数罪并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
“柏图森王子因犯故意杀人罪……”
法官的判决还在继续,被告席却再无法维持镇定听下去了。
西塔尔皇帝掀桌而起:“没人能审判我!没人有资格审判我!”
“肃静!”
法槌声响,两名A级哨兵企图按住暴怒的皇帝,不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制的无法上前。
是S级哨兵!
柏图森和艾丽莎一左一右,牢牢护着中间的皇帝。
西塔尔皇室里有S级?
陈生骤然扭头,却见阎韬星亦是满脸的惊诧。
阎韬星其实料到了迟早会有一场爆发。就像狼群不会被几只羊驯服,即使是强壮些的羊,在这些草菅人命惯聊权贵眼里,也不过是脆弱可欺的草食性动物。
他们根本不可能顺从接受法官的判决。
因此他一直在戒备,甚至觉得爆发来得太迟、也太没有章法,不像皇帝的作风。仿佛是他等的局面迟迟没有出现,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虽然王子和公主是S级哨兵这件事的确出乎阎韬星的意料,但没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他和陈生遥遥对视,顷刻间就默契地按下了两人。
然而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又窜出来四名帝国哨兵,行动敏捷训练有素地唤出精神体,庄严的法庭眨眼功夫成了混乱的战场。
分明在庭审前登记了所有军官的精神力等级,阎韬星确信当时并不存在A级以上的哨兵,这四个明显是S级的精神体是如何放出来的?
武装部队鱼贯而入,协助阎韬星和陈生控制争端。
陈生叱骂一句,纯粹的精神力攻击让他本来还算稳定的精神图景搅起了不的风暴。
四头雄狮模样的精神体横冲直撞,审判席的法官最先遭殃,抵挡在前的A级精神体被一爪拍得涣散,一头雄狮张开血盆大口,黏腻的涎水几乎要滴到这个倒霉鬼的脸上。
险而又险,一头矫健的白虎撞开了它的攻势,是阎韬星的精神体。
两头猛兽缠斗在一起,旁听席人群四散,又被一只史宾格犬驱逐到武装部队竭力撑起的狭窄逃生通道里。
“这样下去不行,”陈生脸色苍白,和阎韬星背靠着背:“精神体这边我来,你去对付那四个哨兵……注意攻击右耳根下三寸的位置。”
迎着阎韬星审视的目光,陈生努力传达真诚:“事后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先按我的做!”
于是把疑虑搁置一边,阎韬星躲开雄狮的猛扑,向挡在皇帝面前的四人攻去。
伶利的刀光自余光中袭来,阎韬星脚步不停,侧身撞进最近的哨兵怀里,肩胛骨的碎裂声清晰可闻,精神力乱流随之而来,干扰了哨兵敏锐的感官,他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扭转行动,肉体强行接下利龋
四名哨兵精神力使用的并不纯熟,大概是身体无法完全适配S级的精神强度,这让他们的行动偶尔会出现轻微的滞缓。
然而任何一点点破绽在身经百战的哨兵面前都是致命的,阎韬星只需要有充足的耐心。
这是一场已然注定的胜利。
最先被擒的两名S级皇室仍在挣扎,即使被注入了精神力阻塞剂也不肯安分,斥责着四名逐渐落了下风的军官。
皇帝面色阴郁,宛如一个看皮影戏的局外人,冷眼旁观大厅的混战。
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借此机会树立威望,什么星际仲裁,妄图对他指手画脚,必须付出代价。
还有那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和那个多年前被他放了条生路的废物,如今联合起来,把他逼迫到如簇步,他们该死!
S级军团为什么没冲进来,皇帝暂时想不明白。将官不可能背叛他,没有思想的人不可能逃脱他的掌控。
他是该风风光光地享有胜利,重塑星际的格局,再宛如神一般降临,救下沉溺于绝望泥潭中的西塔尔民众。
起诉书上那些所谓的罪证,皇帝一开始就没打算辩驳,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他可是帝国的。
追寻公正的愚昧者,才是搅得帝国不得安宁的问题所在。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皇帝擅长这个。
只要清理掉心怀怨恨的狂悖之徒,他的帝国便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可惜现在一切都错位了,他居然像一个真正的阶下囚,等着蝼蚁对他降下审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