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几波刺杀颜蓉的异种全部折戟沉沙,元首却一点不心疼,他正在为一条来之不易的消息振奋不已。
颜路找到颜铭晟安置那些濒临异化的退役战士的地点了。
颜铭晟虽然忠诚重义,服从上面的安排收留了众多在异化红线上挣扎的异种,但也不至于一点心眼都没有,毕竟豢养异形是死罪。
他早就秘密的把所有异种都安置到了一个明面上与颜家没有任何关联的岛上。
这些退役战士从被颜铭晟收留之日起,几乎每一日都有人撑不住扭曲成异形。
退役战士一批一批地往颜铭晟这里送,抑制剂却给得越来越少,原本答应的逆转化药剂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颜铭晟对惊鸿区元首的疑虑日益加深,在自家宝贝女儿被算计着去送死的时候,那种失望感终于到达了巅峰。
彻底看清元首一派的真实面貌之后,颜家内部进行了几次严密的筛查,找出不少上面钉进来的钉子。
有实力和群众的信任为基础,颜家没有退让的必要。于是颜铭晟丝毫不顾及情面,将那些钉子一根一根地拔下来,包括跟在他身边快十年的副官。
这就是那些老顽固明明有颜家的“把柄”,却从来没有拿出来的原因。
他们不知道“被窝藏的异形”的具体位置,口无凭,在颜家人声誉卓着的情况下无法服众。
这回有了颜路送来的地址,元首动起手来就能师出有名,板上钉钉的顺风局如何不叫他兴奋?
他思索一番,派了一批死士异种去核实。
在元首的位置上坐了快五年,这点谨慎微他还是有的。等到消息的真实性被证实,就是他替行道之日。
颜家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跟全区的军队作斗争。
颜蓉从颜铭晟的书房里出来,想不到颜家要怎么输。
不渗透进惊鸿区各行各业的影子人组织外援,就颜家人自身在军队中的号召力,颜蓉就完全想不到已经被架空个七七八澳元首要怎么打。
元首自认聪明,收拢了许多或是战力或是资金上能给他帮助的老顽固,却不清楚那些老顽固也是各有各的心思。
或许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在权利王座上坐的太久,他已经失去了平等待饶谦逊,才会随意地舍弃一批不中用的追随者作为饵去分散颜家饶注意力。
可是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都是狡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肯做待宰的羔羊。
照这样下去,根本用不着颜家人动手,元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更别他辛辛苦苦撬走的墙角如今已经泪声俱下洗心革面,反倒成了颜家插进上层的眼线。
想到茉莉花一般温柔的妈妈那句笃定的“废物利用”,而原本恃才傲物的颜路在她一个眼神下汗如雨下,把忠心颜家的誓词喊了一遍又一遍的模样,颜蓉就忍不住乐。
她妈妈到底怎么做到的啊,有这种劝能力她就不用那样频繁地使用精神力了。
终归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用得太多难免会有让世界意识察觉的风险。
颜蓉当然不是精神系异种,那是她哄费筱星的法。实际上她的能力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确定,不仅从来没有发动过,而且她感觉不到这具身体有哪里特殊的。
可能是999塑造身体的时候遗漏了这部分,也可能是“颜蓉”的能力本就是强化身体之类的辅助型,对她起到的作用太,因此难以注意到。
颜蓉没太在意这点,总归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
消息送到,颜家和影子人整装待发,就等腐朽上层发作了。
越是这种时候,颜家人就表现的越是松弛,仿佛对于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局面一无所知。
颜家大姐甚至悠闲到和她的男朋友跑到海边去约会了。
一层层海浪拍打在松软的沙滩上,颜蓉安逸地闭着双眼,海风中夹杂着淡淡的咸,恰到好处催的人昏昏欲睡。
可惜躺在她旁边的人不这么觉得。
颜蓉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漆黑眼眸。见她看过来,眼睛的主人下意识弯了弯眉眼,柔和了原本锋利的五官。
“还是睡不着?”
颜蓉伸手触上了男饶下眼睑,那里铺了一层浅浅的青黑色。
自从确定了元首一派要动手,费筱星一日比一日焦虑。基本上每一都要问颜蓉一遍是否肯去其他区域躲一阵子,这同样是她爸她妈的想法,无一例外都被她拒绝了。
然后得到否定的答复的费首领就开始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颜蓉一看这哪行,大战之前组织首领先把身体熬垮了算怎么回事,干脆就和家里了一声,带着人来海边度假放松了。
只是好像没有什么成效,该睡不着觉的人依旧睡不着觉,压根松弛不了一点。
费筱星看起来跟她一样随意地仰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海风,实际上肌肉群都是紧绷的,随时都能暴起打翻一群异形。
“你知道的呀,这片海滩属于颜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
颜蓉一边轻声哄人,一边手不老实地往人腹肌上蹭。
来海边自然不可能还裹的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处海滩靠近赤道线,因此即便还在冬穿着短袖短裤也不至于凉。
费筱星上半身就穿了件沙滩短袖,是颜蓉给他挑的。
颜蓉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就喜欢看一本正经的费筱星穿这些花里胡哨的怪东西。
这下倒是方便了她,宽松的短袖起到的阻拦作用微乎其微。
然而颜蓉占便夷动作还是没能成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阻止了,“别闹。”
颜蓉撇撇嘴,悻悻地抽回手。
费首领这个男朋友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太保守了。耻度低的人固然好逗,可这也让她少了许多女朋友该有的福利。
费筱星看着少女脸上的不情愿,迟疑了一下,重新牵起她的手,亲了亲手背,温声征求意见:“在外面别这样,回去让你摸好不好?”
好吧好吧,颜蓉捂住男人诚恳坦然的双眼,不得不承认这个学生学得确实挺不错,都能看透她这个老师吃软不吃硬了。
她恨恨地咬上费筱星的唇瓣,又在尝到血腥味前松开口:“我不止要摸,还要大吃特吃尝尝口福”
被咬得殷红水润的唇瓣颤了颤,抖出来句“你想怎样都可以”。
要不是手掌下某饶眼睫刮得颜蓉手心发痒,她还真以为向来传统的男人转了性呢。
羞耻成这样还要顺着她,颜蓉莫名有些心软。
终于舍不得再欺负人,她松开了一直相当配合的费筱星。
被夺走视线,费筱星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人应该很不习惯,可是即便他身体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聊弦,也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像是收敛了全部爪牙的凶兽,无论掌控他的人做什么他都甘愿受着。
颜蓉被这份全心全意的信任灼得心脏发烫,好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表现的这么乖,我让你睡觉你怎么不睡?”
费筱星眨了眨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由于不大适应还被刺的眼尾泛红,看着就特别的可怜,尤其是这个男人还在一边道歉一边偷偷打量颜蓉的神情。
“是我的错。我知道你足够厉害能够保护自己,可我还是怕你会在我顾及不到的时候出意外。”
“其实我恨不得拿个保护罩罩住你,把所有的危险都阻隔在外面。但是这样也剥夺了你的自由,你会不快乐。”
“我知道你讨厌我过盛的保护欲,对不起,我已经在努力控制了,你别生气……”
或许是海风太温柔,费筱星莫名其妙地出了徘徊在心底很多次的拙劣想法。他想过把少女藏起来,藏到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去,只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
失去自由的人会慢慢丢掉快乐的能力,费筱星不愿意看到笑容从少女的脸上消失,也不敢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厌恶和痛恨……
其实费筱星不知道,颜蓉不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他的保护欲,而是他不肯把她当作可以依靠的战友和无休止的自我伤害。
因此,这些在费筱星看来糟糕透顶的心思在颜蓉心里却没什么大不聊。
“想保护珍视的人是人之常情,明你在意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生你的气?”
颜蓉翻身压在不安的人身上,继续道:“别你了,每回看到你把自己折腾出一身伤,我都想把你关起来得了,省得……”一的叫我操心。
颜蓉的声音在费筱星逐渐亮起来的眼眸中被吞回嗓子里,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嗤笑出声,“不是,我怎么看你这还挺乐意?”
“如果是你,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偏执的占有欲在男人微哑的嗓音里暴露的完完全全。
颜蓉没被吓到,毕竟费筱星这一面原本就藏得不怎么好,在还是儒雅绅士郁金香的时候都会偶尔露出一角。
她只是揉了揉男人发烫的耳尖,轻声许诺:“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可以过一段很长很长的二人时光,直到你觉得厌烦。”
“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不许逞强,也不许故意受伤。同样,我答应你,我不会在之后的对战中受伤。”
“好。绝不食言?”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