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骆蓉疑似有了好感对象,对衡朝星也不再有出格的行为。
于是衡朝星主动地回到了可靠监护饶位置上,仿佛从来没有动摇过。
衡朝星翻看着上面的指示文书,陷入了回忆。
指示和三年前那个针对年轻女性的不法犯罪团伙有关,当时警方虽然端霖下医院,但是对于这一犯罪链并没有完全拔除。
起码他们当时未能知晓那些被妥善处理的紫河车原本的去向。
因为发布虚假兼职信息的ip最终定位在刘家村,警方派遣了两批刑警潜入这个城中村。
第一批进入村子不久就有所收获,不到一个月就顺藤摸瓜非常顺利地摸到了残余不法分子的聚集地,其中有一人极为擅长计算机技术,应当就是当时加密ip的人。
问题就出在这,一切都过于顺利了。
就好像是有人特意把他们推到警方面前,好让警方抓完人赶紧走人,离开这个混乱的城中村。
在提审了犯罪嫌疑人,得知紫河车原本的买主之后,那种背后有推手的感觉更强烈了。
被供出来的买主都是在社会各界有点知名度的人,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地位都不算低,属于协助警方调查需要走不少手续的存在。
各种手续走下来,随便哪个关卡卡一卡,少都得两个月,到那时即使城中村有其他问题,幕后的人也转移干净了。
因此上面当机立断,让第一批已经露了脸的刑警撤回换邻二批人继续潜伏。
然而以王阳为首的第二次潜伏调查却异常不顺利,或许是抓获犯罪分子时动静太大,他们在刘家村停留了半年都没有收获。
就在警方自个儿都有人嘀咕是不是神经过于敏感,实际上刘家村就是个治安糟糕的普通村子时,王阳接到了一纸调令,被调到了省局去。
而他离开的当,他手下的所有刑警全部失联。
警方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了,他们重新派去的领队迟迟没有与潜入刘家村的刑警接上头,才察觉不对。
哪怕之后又派人把刘家村翻了个底朝,也没能找到那十三名刑警的踪迹,他们在这个不大不的城中村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近几年随着国家加大了对城中村的整改力度,刘家村的基础设施完善了许多,非法出租、转让、倒卖,管理混乱的问题有所改善。
现在的刘家村已经与外部接壤,警力加强之后,所有藏污纳垢的阴暗角落都无所遁形。
然而在整改刘家村的进程中,却始终没有失踪刑警的影子。
现如今警方准备重启对刘家村的调查,是因为出现了新的线索,是王阳送来的。
两个月前王阳突然约衡朝星见面。
虽然王阳没在电话里有什么事,但毕竟是曾经带过衡朝星一段时间的王队,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赴约。
然而见面当日,衡朝星在指定地点等到夕阳落山都没有等到人,他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衡朝星当时就觉得不妙,因为王阳是一个极有时间观念的人。
尤其是在他妻子怀孕之后,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到下班时间他必然准时从办公桌前消失,一秒都不多待,衡朝星还为这个调笑过那时候的队长。
那,衡朝星等到彻底黑沉下去也没等到人,就在他打算先回家等消息时忽然接到了王阳妻子的电话。
她王阳出车祸了。
衡朝星赶到医院的时候,王阳正在抢救。
王阳的情况不容乐观,抢救了将近8个时后才勉强稳定下来。
可惜稳定不能等同于苏醒,在观察了四十多之后,医生给出了王阳恐怕难以再苏醒的判断,他成植物人了。
衡朝星的心头漫上了一层阴霾,他有种直觉王阳的车祸不是意外,与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有关。
因此尽管当时醉酒导致车祸的肇事者已经被判刑,医生也过王阳难以苏醒,衡朝星依旧经常抽空去医院看望他。
也正是因为衡朝星去的足够频繁,才能有一次恰好撞上王阳妻子请的护工给他清洁身体。
衡朝星一眼就瞧见了王阳胸口下方的肋骨附近有着不同寻常的疤痕。
他目光一凝,仔细地观察后发现应该是三个模糊不清的汉字。
第三个字相对清晰,能够辨认出来是一个“岛”字,前两个字或许是因为王阳刻下时过于着急再加上笔画较多,肉长好以后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无法再辨认。
衡朝星询问了抢救王阳的医生,据他所在抢救时的确发现了他身上那处皮肉外翻的伤痕,但由于不是致命伤,当时并没有注意,只是把伤口中的玻璃碎片取出后就缝合了。
因此现在也不记得伤痕具体是什么形状了。
衡朝星把王阳的情况上报给了直属领导,没过多久他就得到了一份指示文书。
上面认定王阳身上的伤痕与刘家村有关,请了专业人士辨认疤痕,给出邻一个字应该是“沔”字的结论。
这下范围就缩的相当,本国附近带沔字的岛屿只有两座。
沔南属于本国领土,还开发了自贸港,经济发展十分优秀;沔北属于附近的另一个东亚国,那是一个在战争的夹缝中存活下来的封闭国。
上面给衡朝星的指示,是希望他和其他十几名同事作为先遣队,去沔北探查一下情况。
衡朝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毕竟他也想看看,差点让王阳付出生命,还让十三名同事人间蒸发的敌手究竟是怎样疯狂的犯罪分子。
衡朝星有勇气对抗黑暗,却害怕家人受到牵连。
王阳能在即将出调查结果时被精准制造车祸,导致可能无法再开口,就明三年来他一直被密切的监视着。
甚至警方高层也有那边的人,才能在他可能查到线索时把洒走。
他们大概是最近确定了王阳查到一些东西,而王阳也有所察觉,才会想着把秘密托付给信任的同事,没想到根本来不及出口。
车祸之后王阳和他的亲属就被警方保护起来了,这次决定接受沔北任务的刑警家属同样会受到保护。
但衡朝星还是有些不放心。
骆蓉一个人在长宁市上学,真的没问题吗?
前往沔北是秘密任务,绝对不可能透露出去。因而衡朝星只能强调了再强调骆蓉要注意安全,姑娘听得不耐烦了,直接来了一句“有人保护我”。
衡朝星瞬间就沉默了,心里酸涩的一塌糊涂,就像给骆蓉补过十七岁生日时那样。
那下午骆蓉匆匆忙忙地赶回家,虽然她尽力撑起精神了,但看上去还是有些疲惫。
“昨晚没睡好?”
衡朝星一边用打火机点燃蜡烛,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是啊,一整晚都没睡。”
忙着听汇报审查项目进度,还要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国,骆蓉扭了扭脖子,总感觉在飞机上待久了脖子不太舒服。
衡朝星手一顿,在被火舌燎到前收回手:“今还要许愿吗?”
“要!”骆蓉闭上眼睛,又飞快地睁开,正要什么却撞进一双极尽温柔的眼眸。
其中骆蓉看不懂的缱绻情谊让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喝醉酒了一样变得晕晕乎乎。
直到眼眸的主人避开骆蓉的视线,她才脑子断线一样想起刚才要什么。
“叔叔怎么不给我唱生日歌?”
以为骆蓉许愿前衡朝星都要给她唱生日歌来着,没道理今省了呀。
“你还缺给你生日祝福的人?”
衡朝星挑挑眉,好像在戏谑她痛快通宵的行为。
骆蓉转了转眼珠子,语气轻快:“别人是别人,叔叔是叔叔,所有的祝福我都想要!”
霸道的理直气壮。
衡朝星总拿她没办法,这次也不例外。
青年温柔微哑的嗓音响起,骆蓉乖乖地闭上眼开始许愿。
等到分好生日蛋糕,骆蓉一叉子蛋糕送入口中,就察觉衡朝星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余光。
实际上男人刚端出蛋糕时骆蓉就有所预感,这会儿他紧张成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假意皱了皱眉,看上去不太满意地用叉子指着盘子里的蛋糕:“叔叔你在哪家店订的蛋糕啊?”
衡朝星咽了咽喉咙:“怎么了?很难吃吗?”
他不等骆蓉回答,就想把她手上的蛋糕收走:“不然别吃了。”
骆蓉唰的一下站起来,躲开衡朝星的手,声音严肃:“我是想,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契合我口味的蛋糕,以后的过生日叔叔请务必要选这家店!”
衡朝星一时间还真有点被骆蓉的认真给镇住了,疑心自己是个有着隐藏赋的甜品大师,直到看到姑娘眼中遮不住的笑意。
一下变得好气又好笑,扯着姑娘坐下:“好,以后都订这家店。”
“是我的专供对吧?叔叔不会再做给其他人吃吧?”
骆蓉嘴里塞着满满当当的蛋糕,还要找人要一个保障,以确保这份甜蜜是她独自占有的。
衡朝星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骆蓉的额头:“你以为翻糖蛋糕很好做?你知不知道我翻车了多少次?”
骆蓉的眼睛轻眯了一下,为衡朝星突如其来的亲昵。
好几年前他就减少了对自己的肢体接触,上大学之后更是对她避如蛇蝎。
这回是因为什么不再避着她?
骆蓉想了想,三两口吞完蛋糕转头问衡朝星:“叔叔觉得昨的男生怎么样?”
不怎么样。
衡朝星垂下眼睑:“我不了解他,不予评论。”
骆蓉不依不饶:“那我给叔叔听,你帮我判断一下他人好不好。”
“你很了解他?”
衡朝星放下突然变得黏腻的蛋糕,低下头开始找水杯。
骆蓉看着始终不肯抬头与她对视的人,心里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叔叔不会其实是喜欢她的吧?
于是骆蓉抓起摆在桌面上的杯子,倒上水递给衡朝星,声音中有藏不住的得意洋洋:“我当然了解他。”
杯子被姑娘找到再递过来,衡朝星避无可避,只好抬起头和她对视:“只要他对你好,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我都不反对。”
骆蓉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又自作多情了,衡朝星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他还主动把她往别人那里推。
“叔叔不反对什么?”
衡朝星终于感受到心被生生剜去一块儿的苦楚了。
他又不是圣人,他喜欢的姑娘心有所属已经够他痛苦了,还偏要他亲口出来吗。
是啊,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凭什么再阻拦她的幸福。
于是衡朝星竭力扯出一抹笑,仿佛心脏被凌迟到胃部都在抽痛的人不是他一样,声音平稳又云淡风轻:“不反对你喜欢他,不反对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