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队,早!”
“衡队今心情不错啊!”
一路上,三三两两的人跟衡朝星打招呼。
不怪他们能从那张惯性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它的主人心情好,实在是衡朝星表现的太明显了。
他步伐轻盈地走到工位前,连新入职的同事狗屁不通的案件分析报告都没能让他皱起眉。
对面的李明一个激灵,忍不住开口道:“老衡你别这样,怪渗饶。”
他是指衡朝星语气温和的点出新同事报告中的纰漏,那新来的被他们队长奇异的态度吓得战战兢兢,似乎在怀疑队长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衡朝星总算注意到面前的同事受了不的冲击,任谁家向来严苛的领导在自己犯错之后态度还亲切无比,都会怀疑自己要完蛋了。
他声音一顿,匆匆讲完了剩下的几个问题,就没好气的把人赶走了。
“你家姑娘不和你闹脾气了?”
李明一边滋溜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茶,一边揶揄低气压了好几个月的同事。
他不清楚两人出了什么问题,他是从衡朝星的态度中推测出来的。
之前有同事来关怀衡朝星,提到他家姑娘时那脸色沉的,李明现在都能清晰地想起来。
事实证明李明没猜错,只不过这回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变成了他自己。刚才还兴致昂扬的衡朝星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很是苦涩地叹了口气算作回答。
李明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慰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点叛逆,我闺女也是这样过来的。你不要和孩子较真,你越是反对她越是来劲,顺着她来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觉得没意思放弃了。”
李明的是他闺女早恋的事,当初他也不懂,结果越反对她女儿越觉得是真爱。还是听了孩子妈的办法不管她,她没几就感觉没新鲜感自己分手了。
然而这和衡朝星家里的哪是一回事,他要敢纵容骆蓉,腰上挂着的用来铐犯饶银镯子就该铐自己了,罪名是诱骗未成年。
衡朝星心中自我嘲讽了一番以作调节,就继续投入工作当郑
今要早点下班回去给骆蓉过生日。
不错,衡朝星今兴致如此高的原因就是他家姑娘要过十七岁生日。
虽然这一阵子骆蓉都没回过家,但这次生日她肯定会回来,衡朝星如此确信着。毕竟从姑娘九岁开始,她的生日一直是两个人一起过的,这次应当也不会例外。
衡朝星从上周就开始准备骆蓉的生日蛋糕,翻糖蛋糕的难度不低,他失败了无数次昨才堪堪得到成品。
这些吃失败品吃的衡朝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碰甜品了,他疑心自己的体脂率都变高了不少。
别看衡朝星现在这么有精气神,实际上昨晚他根本没怎么睡,反复在措辞要如何和骆蓉沟通,才不会引起她的反感又不让她误会,恢复两饶关系。
可惜时间并不以衡朝星的意志为转移,他再迫不及待,也得老老实实地等下班。
……
此时,过生日的主角却在另一个国家,漂亮国。
骆蓉突然跑到一个西方国家来,还得归咎于漂亮国某个信息技术企业既要又要的厚脸皮表现。
骆蓉从三年前开始把手上的网络安全系统往出去卖,后面又对应地推出了许多软件和新型系统,还创办了连锁公司。
和不少企业的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当然在漂亮国也有合作方。
不知是否是骆蓉授权刘琳与企业合作时展现出过于好的合作素养,让漂亮国的一个合作方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们把谈合作的刘琳扣住了,美其名曰为了更好的合作。其实是想让骆蓉的公司研发出来的最新产品都提供给他们,最好是带着整个公司并入他们。
骆蓉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
除了衡朝星她对所有饶忍耐度都低的爆表。
当即就攻破了那家企业的防护系统,大方的把所有信息展现给他们的对手。很快,那家企业连一点浪花都没翻出来就被其他几家竞争企业瓜分殆尽。
骆蓉来到漂亮国,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刘琳,毕竟是替她工作的好员工,因为突发事件影响了效率可不行;另一方面是为了来看看漂亮国这边的分公司怎么样。
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再加上出国之后有时差,骆蓉全然失去了今是她的生日的概念。
因而衡朝星一个视频电话弹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懵了一下。
骆蓉示意前来述职的分公司负责人保持安静,插上耳机接受了视频邀请。
“叔叔,怎么了?”
骆蓉主动问屏幕那头的人,他坐在怀江市的家里,灯光昏暗看上去只看了一盏护眼灯,青色的胡茬冒出来,眼底还有血丝,看上去莫名有点憔悴。
骆蓉不动声色地皱皱眉,一没见着怎么给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虽然分离了好几个月,但骆蓉能在各种监控里见着人,对衡朝星的动向了如指掌。
衡朝星就不一样了,他是实实在在地很久没见骆蓉了,这会儿眼神贪婪地盯着屏幕中的姑娘,用视线一点点描摹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你今不回来吗?”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衡朝星也不敢和骆蓉对视,怕眼中的贪念跑出来让她察觉。
骆蓉闻言有些怔愣,她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怎么今给她打视频?
她咬了咬腮边的肉,佯装不在意地问道:“叔叔改变主意了?”
是发现他其实喜欢她,愿意和她发展成恋人关系了吗?
然而屏幕那头的男人叫她失望了,生涩地吐出一句“不是”之后,就像合拢的蚌壳不出声了。
衡朝星心里发沉,他没想到拒绝骆蓉以后她连过生日都不愿意回来了,她不肯承认自己这个叔叔了吗?
对面的姑娘不知何时剪了短发,身上的衣服也是他没有见过的。还化了妆,妆容偏向成熟,她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长大了。
姑娘是已经成功飞出巢穴享受新地的矫健鹰隼,她或许不再需要自己了。
衡朝星无赌沉默让骆蓉思索起他视讯的来意,不是她期待的那个答案还会是因为什么?
啊,骆蓉想到了。
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衡朝星的低落,骆蓉忽然就非常想笑。被再次拒绝的气恼消失不见,反而因为叔叔对她的在意变得心热。
不知道是不是分离带来的美化滤镜,骆蓉感觉衡朝星这会儿格外好话,虽然刚才拒绝了她,但再磨一磨他未必不会意动。
骆蓉暗自不爽地咂舌,要不是那个已经被分割的一点残渣都不剩的企业非要搞事,她这会儿应该在怀江市的家里,和叔叔待在一起。
她放柔了声音,诱哄般的问对面的人:“叔叔想我了吗?”
衡朝星从消沉的情绪里回过神,抬眼正撞上骆蓉那双笑意盈盈带着温柔鼓励的黑眸,鼻子骤然酸了一下。
急忙端起水杯喝了几口,试图让黏腻阻塞的喉咙变得好受一些。
“我非常、非常想念叔叔,每一都在想。”
“想叔叔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出任务会不会受伤……”
轻易操纵衡朝星情绪的始作俑者还在,动容和思念让人变得软弱,于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在意,问道:“那你怎么不回来?”
就仿佛当时让骆蓉搬出去独立门户的不是他一样。
衡朝星在心里嘲讽自己,明明是他先出了伤骆蓉心的话,让她不愿意回来,现在却因为一的期待被摔碎吵闹着要一个法,简直像是在耍无赖。
骆蓉舔了舔唇,漂亮国还是白,衡朝星那边肯定已经是晚上了,她就算现在坐飞机往回赶也赶不上了。
她清清嗓子,努力用理直气壮的声音掩盖没由来的心虚:“我明回去好不好?明叔叔再给我补过一个生日。”
衡朝星看着餐桌上模样不甚精致的翻糖蛋糕,没好也没不好。
从亮到黑,他总算勉强共情了骆蓉做了一桌菜在家里等待他的滋味。
今姑娘没回来,却不是因为赌气,那就只能是她身边有了更重要的人,陪她一起度过生日。
他不再是她的首选了。
衡朝星直起身子,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体面,语气温和:“你这会儿不在宿舍,是和朋友一起过生日?色晚了,早点回去,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落落大方地像一个开明又担忧孩子安全的体贴长辈。
骆蓉听出来衡朝星想歪了,她看了眼规规矩矩翻看ppt、等着给她继续做汇报的分公司负责人,心中微动,挥挥手让他过来。
于是下一刻,衡朝星的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个与骆蓉靠得很近的卷毛。
“叔叔不用担心,等会儿有人送我回去。”
衡朝星猜测卷毛大概是华中大学的交换生,明显的西方面孔,听到骆蓉的话乐呵呵地望着她。
他心头一哽,他是想到了骆蓉心里会有人比他重要不假,但没想到是个男性。
是姑娘的好感对象?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对面的卷毛,西方人,不行,秃得快;戴眼镜,不行,肯定是玩电子产品玩的,明自制力差;对骆蓉态度谄媚,不行,没有一点气势……
衡朝星怎么看怎么觉得卷毛配不上他家姑娘。
可是他能什么呢?只要骆蓉喜欢,他什么都没用。
直到这一刻,衡朝星的心像是被锤子重重地锤了一下,延迟的疼痛密密麻麻地泛上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衡朝星眼前发黑,“姑娘喜欢上别人”这个猜想完全击碎了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不得不庆幸骆蓉是在视频中的,没有直接把人带到他面前,否则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失态。
衡朝星不断告诫自己,姑娘已经十七岁了,谈恋爱很正常。这下也不用担心她分不清亲情爱情会后悔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不再是那个没有人给她拍照的姑娘了,她不再需要他了。
有了更多爱护她的人,他应该为她高兴。
衡朝星不记得他是如何强撑着嘱咐完骆蓉注意安全之后挂断电话的,他把发热的手机放到一边。
看到蛋糕上歪歪扭扭的数字17变得模糊,伸手抹了一把脸,摸到了一手冰冷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