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家姐妹重返校园之后,骆蓉就没再关注冯清平的案子,总归是该判刑就判刑,该入狱就入狱。
倒是互联网上掀起了一阵风波,曾经夸冯清平艺术造诣惊饶营销号纷纷改变了辞,从面相分析到作品,一个个都是正义的判官。
不过半年多气,足够冯清平淡出众饶视线了。现如今最火热的话题是高三学生即将面临的人生重大抉择——高考。
怀江市的六月不算太热,体感温度可以是舒适的,这给考生们提供了优良的外界环境。
骆蓉提着透明文具袋,等候进入考点。
耳边衡朝星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准考证身份证都带了吗?0.5mm黑色签字笔带了几支,够用吗?还有2b铅笔橡皮没忘吧?”
“带了,够用,没忘。”
骆蓉回答的非常简洁,毕竟一路上被问了快十次,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回答已经是她脾气很好的体现了。
骆蓉从面对考试就不怎么紧张,高考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规模更大一点、影响更深一点的考试,有什么值得焦虑的?
不过衡朝星好像不这么想,再次向骆蓉确定东西是否齐全之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就夹紧眉头焦灼地等着学校开门。
“叔叔,擦擦汗。”
骆蓉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衡朝星。
衡朝星一怔,接过纸巾在脸上随意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额头鬓角都是细密的汗。
记忆中第一次抓犯人时都没这么紧张。
再看看面不改色、神色镇定的姑娘,衡朝星突然发觉自己和这个“高考当事人”相比有点不冷静到狼狈了。
他清清嗓子,问骆蓉道:“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问完就后悔了。骆蓉本来不紧张,万一被他一问反而开始紧张了怎么办,于是紧急改口:“没事,你当我没问。你这样状态特别好,别受我影响。”
“叔叔会因为我高考失利不要我吗?”骆蓉眨巴着眼睛。
“当然不会!”衡朝星不假思索,他神色不赞同极了,看起来有长篇大论要讲,被骆蓉打断了。
“那我干嘛要紧张。有叔叔给我托底,我放心。”
骆蓉的底气竟然来源于自己,衡朝星张了张口,却没能出什么。心里骤然涌起一股豪气的同时,又像被隔着棉花轻轻敲打了胸膛,心脏一片酸软。
校门打开,监考人员调试好设备,考生们可以排队入场了。
骆蓉回过身,不算出格地拥抱了衡朝星,拍了拍他肌肉勃发的肩背,道:“我信任叔叔不会让我坠落,请叔叔也相信我的能力,别担心了。”
然后在衡朝星觉得她越界之前主动松开他,挥挥手排到队伍里去了。
徒留衡朝星站在原地感觉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难道是最近熬夜太狠,出现心律不齐了?衡朝星摇摇头,决心这两休假在家监督骆蓉作息时自己也早点睡。
……
高考试卷和怀江中学最后的几次摸底考试难度接近,只有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稍微复杂一点,不过是出题人想多绕几步,难不到骆蓉。
为期两的高考顺利结束,骆蓉神清气爽地走出考场,却在校门口被人叫住了。
“骆蓉,你以后要去哪所大学啊?”
问话的是一个清秀白净的男生,骆蓉记得他,经常追在她后面做怀江中学的第二名。
已经高中毕业,骆蓉就懒得在大概不会再见的高中同学面前做出曾经那副热心肠的好相处模样,语气颇为冷淡:“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生的眸子闪了闪,看上去有些受伤,在骆蓉不耐烦绕过他之前,忽然大声喊了一句:“骆蓉我喜欢你!”
此时考场外还有许多没来得及离去的考生和家长,男生这一嗓子,好些人都转过身看他们,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考生吹哨子鼓掌。
男生似乎被热烈的气氛鼓舞了,原本磕磕巴巴的告别越越顺:
“你很特别,在你第一次考年级第一时我就注意到你了。刚开始我还不服气,一直追逐在你身后,想着有朝一日超过你。”
“我一直注视着你,才发现你不光成绩优秀,人也善良坚韧,你的灵魂闪闪发光吸引了我全部的视线。可能是我看你看得太久,原本的好胜欲逐渐变了。”
“我想你回过头看看我,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没有哪点值得你注意的,可是我还是很贪心。”
男生咬着唇,似乎在为自己的恬不知耻歉疚,又很快扬起笑:“但是我这次考试发挥的还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应该能和你选进同一所大学。”
“我知道你现在还,可能对于感情没多少看法。我甘愿再等你三年,等你十八岁时再给我答复。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继续追逐在你身后的机会。”
男生一鼓作气完,就捏住透明文件袋安静下来,面色忐忑的等着骆蓉答复。
骆蓉能什么呢?她对这位真情实感了一大堆话的男生唯一的印象就是经常考第二名。
然而这种时候最不缺少的就是围观群众的热火朝。
“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
……
这气氛热烈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求婚现场呢。实际上人家只是来问个志愿,虽然与直接表白也没差了。
骆蓉当然不准备告诉这位记忆里没多少存在感的同学自己的志愿。
她没有出言打断他一腔真情的剖白,只是想试探某个饶反应。
而现在,某个藏在人群后面从头听到尾彻底耐不住性子的人已经大步走过来了。
“回家了。”
衡朝星上前,牵上骆蓉的手腕就想带着她走出人群。
“等等!”
男生双臂一张,挡在两人身前:“骆蓉,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的答案是她不愿意。”
骆蓉没话,牵着她的男人替她开口了。
然而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哪是这么好打发的,他现在觉得自己和骆蓉就像牛郎织女,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就是王母娘娘。
这是上对他们的考验,越是难就越要迎难而上,于是鸡仔似的挺起胸脯,直视男人黑沉沉的视线,道:
“我问的是骆蓉。叔叔,就算你是骆蓉的家人,也不能这么霸道。而且我挺优秀的,三年后我只会比现在更好,我会努力配得上你家孩子。”
确实,不该做专断独裁的家长。衡朝星压抑着心中剧烈燃烧的火焰,转过头看着骆蓉,等待她的回答。
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下,骆蓉悠悠然给出了答案:“抱歉。”
对着男生的。
衡朝星这下倒是拿回了年长者的从容,语气温和地安慰了被拒绝的男生几句,就在他失魂落魄的眼神中牵着骆蓉离开了。
车上。
“叔叔不想我答应他?为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手一僵,心中那种烈火灼烧的感觉又变得强烈了。
他没有转头看身侧的人,语气平稳:“你年纪还,感情上的事很复杂,我怕你会受伤。”
“叔叔的意思是,那个男生在骗我?”
骆蓉歪着头,佯作疑惑。
衡朝星闭嘴了。即使心里再不痛快,但他毕竟是正义的警察,故意诬陷别饶事他做不出。
可他闭嘴了,骆蓉却依旧不依不饶:“他既然没有骗我,叔叔为什么不让我给他一个机会?”
“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善变,不一定能真的等你三年。”
衡朝星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异常:“等你上了大学,会认识更多更优秀的人,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骆蓉点点头,似乎赞同了衡朝星的理由。然而没等他松一口气,她突然解开了衬衫袖口,露出藕节似的手腕,上面微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叔叔在不高兴。”
这次是陈述的语气,没给衡朝星丝毫辩驳的机会。
衡朝星也没心思反驳,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骆蓉手腕上浅浅的印记摄住了,趁着红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疼吗?”
骆蓉没回答,只是晃了晃手腕,把衡朝星的“罪证”充分展现在他面前:“看来被其他男人伤害之前,我会先在叔叔这里受伤了。”
“对不起。”
衡朝星的声音干巴巴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撞见有人向姑娘告白的场面自己会那么不对劲。
他家姑娘如此招人喜欢,这种情况他早在心中预演过许多次。虽然每回都心酸的够呛,但也不至于情绪失控。
他刚刚甚至完全没注意到弄伤了她。
衡朝星之前拽着人离开时的神气已经一点都不剩了,他像是犯了错被训导员指着鼻子训斥的警犬,自知理亏连呜咽都压在喉咙里。
简直低落的可以。
骆蓉心里有几分不忍,更多的是快活。她享受这种能够轻易掌控衡朝星情绪的感觉,她喜欢他把所有视线放在她身上。
但也不能让衡朝星太难过。他好不容易这样直白的表现在意,要是受到太大的打击,下次不敢再触碰她了怎么办?
于是骆蓉握着衡朝星空闲的手腕,语气认真:“你刚才牵着我时就是这样的力度,其实一点都不疼。”
这是实话,骆蓉只是皮肤敏感,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变红变青,实际上完全没到她感觉疼痛的阈值。
奈何衡朝星全然不信啊。他看着红灯变绿,连掰开骆蓉的手都不敢,生怕使劲大了又弄伤她。
只好恳求身侧的人松开手,虽然手腕上搭只手不影响他开车,但衡警官可是很遵循交通规则的,哪会知法犯法。
骆蓉让手从衡朝星力量感十足的手臂上离开,心中还有些依依不舍。
缘于衡朝星的性别意识刻意塑造的距离感,骆蓉对于他的身体生出了一些贪念,想时时刻刻与人贴在一起。
好在目前尚能控制,希望叔叔不要让她等太久。
骆蓉的眼神变得幽深,衡朝星本能的打了个激烈,似乎身体自发感觉到某种不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