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蓉销假回到学校，发现邱思的位置上已经空了。
隔壁的邱念也不在，她猜测冯清平可能真把两个姑娘收徒了。
骆蓉还是有点诧异的，毕竟冯清平是画油大家，而两姐妹擅长的是素描。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
骆蓉准备让衡朝星迎接她不算迟来的叛逆期。
她无法接受衡朝星的生命中出现比自己更重要的爱人，于是打算胡搅蛮缠，至少拖延到她成年之后。
骆蓉相信，以衡朝星的责任心，把大把的精力放在她身上之后绝对顾不得再找另一半。
虽然准备表演叛逆孩，骆蓉也没打算抽烟喝酒，再给自己染一头杀马特绿。
她还没疯，影响健康去当精神妹的事她不会做。
恰好怀江中学和其他几个高中要一起联考，骆蓉实现了一把分数的跳崖式下滑，每一科成绩都与及格差一点，直接从年级第一变成前五百名查无此人。
这次离谱的成绩下滑给周老师吓了一大跳，把骆蓉叫到办公室就开始做心理安抚工作。先是问她最近有什么困难的，然后又安慰她不要因为一次失误丧失信心。
骆蓉始终绷着脸一言不发，周老师急得都想找专业人士来给她做心理辅导了。
当事人问不出问题，周老师就找了几个班里人缘好的同学来问，企图旁敲侧击一下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骆蓉了。
可惜依旧无功而返。
这是必然的。骆蓉是怀江中学的宝贝金疙瘩，是学校下了大功夫挖进来的，校领导都指着她冲击高考状元为校争光呢，哪会有学生想不开去招惹她。
就是这次联考失利，有人想要背后叽叽咕咕，也因为周老师关怀备至的态度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学校里找不出问题，周老师只好再次给骆蓉的监护人打电话。
其实成绩刚下来的时候，周老师就给衡朝星打过电话了。但没是成绩问题，她怕家长着急上火训斥孩子，反倒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她只是给衡朝星，有些关于骆蓉未来大学的选择方向的问题要跟他聊一聊。
这不算谎，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班主任都在逐步约谈尖子生的家长，希望能让孩子家长达成一致，不要因为择校问题出现分歧，影响孩子学习的精力。
然而周老师考虑的挺周到，就是给骆蓉的叔叔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没约上人，一直工作忙暂时没空。
要不是知道骆蓉的叔叔是警察，确实忙碌，周老师都要怀疑是他完全不在意学生，在搪塞她了。
衡朝星这段时间的确是忙得要命。
他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住院时凡是工作上的事情找他都联系不到他，到警局才发现累了一堆的事。
队里有个年轻以为队长不回他的消息是对他的信任和考验，手上的案子办的纰漏百出不，连结案报告都没给同事看就交上去了。
结果自然是被打下去重办，还连累衡朝星被上面一顿训。
还有之前非法兼职团伙的案子。
确实如衡朝星所料，清截下医院并不是案件的结束。
去到现场的同事在医院的冷库里发现了一冰柜的紫河车，俗名胎盘。
经过炮制的紫河车是正经的中药，有温肾补精、益气养血的功效。
冰柜里密封储存的这些紫河车，每一袋上面都贴着一个日期。
到上面标的日期时，就会有快递员来取走紫河车。可惜医院里没有人知道它们会被送往何处。
警方当然试过在地下医院里等人上门，守株待兔，然而或许是他们的清剿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他们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下，他们大概只能寄希望于在刘家村这个城中村里的同事能带给他们新的消息了。
从取卵到代孕，再到紫车河入药，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犯罪链。
这条犯罪链不彻底拔除掉，就无法保障类似的地下医院不会再次出现。
只是急也急不得，没有新线索，瞎忙不但降低效率还浪费警力。
因此在衡朝星办完手头上的事，喘过气来之后，就抽时间去手机维修店修手机。
然而技术人员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两个多时，都没发现有问题。
店员推是可能是用久了性能出现问题，干脆给衡朝星推荐起最新款。
好在骆蓉班主任的电话打过来，衡朝星手上最紧急的几项任务已经告一段落，他正好能抽出时间与周老师谈话。
……
从班主任办公室里出来之后，衡朝星就一直沉默不语。
他在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对骆蓉的关注太少，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姑娘何时打了耳洞。
太阳花样式的精巧耳钉嵌在姑娘的耳尖，然中透露着生命力，很适合她。
只是骆蓉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饰品了？
衡朝星知道他家姑娘长得漂亮，随意套一身中学的校服都与别的学生不一样，有种特别的味道。
然而今才发现，她不止戴了耳钉，还用鹅黄色的发带扎了个完美的鱼骨辫，就连身上的校服褶皱都细致地打理过。
十四五岁，正是少女青葱美好的年纪，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很正常，衡朝星能够理解。
可是以骆蓉的自制力和学习能力，就算分点心思在别的事情上，也不至于让成绩倒徒这种地步。
因此，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衡朝星就一直在思索，他到底是哪做的不到位，影响了骆蓉的心态，让她没心思学习。
思来想去，也只有最近比较忙，忽略了她这一点。
来惭愧，由于工作原因，从到大，衡朝星能抽出时间陪伴骆蓉的机会总是很少，好在姑娘自理能力强，能把自己照鼓很好。
因此，骆蓉应该很习惯这种每见不着几次的相处模式。
自认为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衡朝星的思想突然就劈了个叉。
如果姑娘是有喜欢的人了呢？
这个看似不靠谱的猜测一出来就给衡朝星吓了一大跳，可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古语有云“女为悦己者容”，虽然衡朝星觉得自家姑娘不会在意他饶评价，但是万一呢？
姑娘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暗恋异性的时候。再加上女生普遍比较早熟，或许会嫌弃同龄人幼稚，但若是比她年长几岁的同学就刚刚好。
怀江中学里，绝大多数的男学生都比骆蓉大。一时间衡朝星看校园里走过的每个男生都是“嫌疑人”。
大概是衡朝星一路上不话，反而盯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太奇怪，骆蓉忍不住先出声了。
“叔叔没什么想的吗？”
衡朝星把跑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思绪扯回来，决定像周老师建议的那样，以安抚为主：
“一次的失误代表不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这段时间是不是学习比较累，刚好我今休息，带你去吃火锅怎么样？”
可惜叛逆骆不吃这一套，她不肯借坡下驴，一心反驳衡朝星：“如果我以后都是这个水平呢？”
“那也不要紧，”衡朝星注视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女，语气认真：“你如果想学我可以给你报补习班，如果觉得累不愿意再学，那咱们就休息一阵。不管怎样，我都给你兜底。”
骆蓉咬紧了腮帮子，这么开明，如果她真是个考试失利的孩子，这会该感动得一塌糊涂并从此保证再也不让家长失望了。
可骆蓉不是，她一门心思地钻研怎么胡闹，顺便试探衡朝星。
于是她道：“叔叔给我兜底的期限是多久？”
“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衡朝星不假思索，语气坚定。
骆蓉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我永远需要你”，她知道成年饶世界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叔叔得好听，等您成家之后，恐怕很快就会看我碍眼，恨不得赶走我了。”
衡朝星一愣，为骆蓉低落的语气心里揪成一片，急忙反驳：
“当然不会！无论我有没有成家，我这里都有你的位置。你是我养大的姑娘，是我的家人，我永远不会赶你走。”
骆蓉不去看衡朝星诚恳的表情，故意为难他一般道：“那如果叔叔的妻子看我不顺眼，要赶走我呢？”
姑娘就像在问自己与未来妻子谁重要一样，有种孩的占有欲，很幼稚，却很让衡朝星心软。
衡朝星此刻终于回过味来了，可能是之前在医院对骆蓉的那些话，虽然提的很隐晦，但姑娘多聪明，大概很快就猜到他可能打算找爱人。
衡朝星有点内疚，到底还是他给骆蓉的安全感不够，让她惴惴不安了那么久。
没被收养前姑娘收到的爱很少，收养她之后自己尽量补偿她，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有时候不够细致，连她为这件事难过都没发现。
衡朝星握着骆蓉的肩膀，拦住低头闷声往前走的人。
他放缓语气，努力把自己的诚挚传递给骆蓉：“我不会找一个不喜欢你的女性作为另一半，你放心，如果她不喜欢你，我就不和她在一起。”
骆蓉的腮肉被咬的生疼，衡朝星退让到这种程度，她该满意的。可是不行，哪怕只是听到衡朝星未来要找爱人，心里就像有团火焰在烧。
“叔叔就不能不结婚吗？”
骆蓉仰起脸与衡朝星对视，黝黑的眸子里全是水汽，或许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又默默地补了一句：“至少在我成年之前别找别人……”
骆蓉的时候，衡朝星想看她哭，然而这六年多来，从来没见过一次，他本以为这辈子大概都看不到她的眼泪了。
没想到今见着了，却一点都没有得偿所愿的感觉，心里又闷又酸，慌得彻底失去了成年饶稳重。
别是答应她一个要求，就是此刻姑娘要星星，他都要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我答应你，在你十八岁之前不结婚，不找爱人，你，你别哭了。”
衡朝星用手抹去骆蓉不断滑落的泪水，他没想到答应了之后反而叫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没完没聊坠下来。
擦了两下，衡朝星就发现自己手上的茧子太厚，把姑娘的脸颊都刮红了。
讷讷地收了手才想起来衣服口袋里有餐巾纸，忙不迭地掏出来递给骆蓉。
等到骆蓉完全平复下来，衡朝星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被泪水打湿粘成几片的眼睫毛，是难得一见的可怜可爱，让他心中酸软的同时还有点不出的自得：
“独占欲这么强啊？”
“是啊，”骆蓉借着过马路牵上衡朝星的手：“所以叔叔千万不要离开我。”
衡朝星没想到即使是刚哭完的骆蓉也一点没有脆弱期，攻击力强的可怕，让他调笑不成反倒叫自己变得不自然。
柔软的触感从右手传来，姑娘十二岁之后他就不怎么牵她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异性之间得注意距离福
不过这次，衡朝星选择放任了骆蓉。她都那么伤心了，只是想亲近他，他有什么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