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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N次元 > 快穿GB:炮灰的命也是命呀 > 第31章 雪落人未归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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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云槿星从来不敢承认最坏的可能,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早已万念俱灰。

因而当来自京城的快马送来一封信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圈套。

信中所述的消息,无论是睿文王谋反被贬为庶人押在大理寺牢中等待秋后问斩,还是元和帝自认德行有亏自愿让位给安阳王,都像是漏洞百出的荒谬骗局。

但云槿星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他盯着书信上的一行字,像是第一次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去:

“安阳王死讯为假。”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简单的几个字似乎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于是偏过头去问信使:“此句为何意?”

“是安阳王活着出现在了京城。”

信使不难理解老板的失态,毕竟安阳王出事之后他的失魂落魄,她们这些属下都有目共睹。

“活着,活着……”

云槿星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信纸,像是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信纸好似带着热度,从指尖传来,让他的四肢百骸逐渐变得温暖起来,枯竭了许久的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有力的声响让他意识到随着这封信活过来的还有他自己。

“备马!我要去见她!”

云槿星难以控制他的音量,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诉着他想见她,他要见她!

“您的伤风还没好全,若是舟车劳顿地赶路,病情可能会反复。不若再过段时间,京城的局势也明了了,届时您再去……”

“不。”云槿星否决了下属的提议:“今日就出发。”

就算京城是龙潭虎穴,他也总要亲自去看看,亲眼看看她现在好不好,身上的伤恢复了没有,还会不会疼。

……

云槿星赶到京城的时候,城门口正有官兵在贴告示,围了许多的百姓在看。

“这可真是荒谬!一国之主竟然做出慈事情!”

“她那时还只是个皇女,真是阴险狡诈,还欺瞒了先帝。”

“依我看呐,先帝未必不知情,功高盖主可不是着玩儿的……”

“你不要命了!在皇城根下敢谈论这些!”

“这有什么。既然上面敢光明正大地贴出来,就不怕我们议论。”

“是啊,而且那位不是颁发诏书要禅位吗,安阳王就差个继任仪式了。”

“这样看,安阳王殿下真是歹竹出好笋了。几个成年的皇女,睿文王是个谋逆的悖逆之徒,听闻大皇女好像也参与过谋反,二皇女常年在边境,也就安阳王能担此重任了。”

“就是可惜了十几年前的龙虎大将军。若不是被奸邪所害,这会儿仍能带兵出征。有她和同样骁勇善战的安阳王在,何愁我大好江山无法迎来盛世啊!”

龙虎大将军?

听到这个称呼云槿星一怔,一把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就朝着人群中央挤去,随从的几人连忙跟上。

因为有随从开路,再加上看热闹的人看在云槿星是男子的份上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路,他还算顺利地走到了告示前。

云槿星大概理解了一下告示的意思,上面是这么的:

在安阳王拿出告老还乡的威猛大将军云梦与南蛮私联的书信作为铁证之后,元和帝命大理寺重审十几年前的龙虎旧案。

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大理寺发现当年的龙虎旧案竟然当真是一桩冤假错案,而元凶就是龙虎大将军的胞妹云梦。

于是大理寺下达了追捕云梦这个通敌叛国的罪人归案指令,可惜目前为止尚未能缉拿她。

但云梦在当年只是一个人物,如何与南蛮高层搭上线的?

大理寺顺着这个疑问接着查,线索就像是被人提前设置好了,查得异常顺利。本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案,可查着查着大理寺卿却不敢查了。

因为她居然能从那些线索里看到当今圣上的手笔!

大理寺卿两股战战,于朝堂之上请罪,自己能力不足难以担此重任,请求元和帝将此案交给其他机构。

是安阳王公然表明信任她的能力,让她放心大胆地继续查。出了什么问题安阳王给她担着,元和帝也点了头。

于是大理寺卿只好战战兢兢的接着查。

再后来,就是拿着线索去审问当年案件的嫌疑人。大理寺卿打算从外围审起,稳中推进。

却被安阳王嫌墨迹,直接在大殿之上替她质询元和帝案中有关她的种种疑点。

元和帝对安阳王提到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震惊朝野。

于是一场十多年后的平反就这样落下帷幕,以帝王本人曾经参与通敌叛国的荒谬结论结案了。

元和帝自认德行有亏,不配为一国之主,提出把皇位禅让给德才兼备的安阳王,朝野上下无一人反对。

云槿星看完告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困扰他多年、扰的他不得安宁的噩梦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夙愿就这样达成了?

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感觉自己像是处在一场美好的幻梦之中,没有丝毫的真实福

为什么?

他以为她应该是恨他的,为何还要替他做这些?

至于姬蓉没猜到是他下了毒才让她历经艰辛九死一生,这种可能他根本不去想,那是对她聪慧的污蔑。

所以他愈发不能理解姬蓉这样做的理由。

也更加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毫无逻辑并且绝无可能的美梦。

一觉梦醒,他就会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常年下雪的都德镇里,从来没有得到她的消息,从来没有来过京城,也从来没人替他翻案。

只是这样想着,云槿星的心脏就剧烈地收缩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变得颠倒。

“主子!”

一个随从赶紧扶着摇摇欲坠云槿星从人群中出来,以为他是被挤得难受才会发晕。

云槿星摆摆手,示意随从松手。

他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大抵是又把嘴唇咬破了,咽下口中的血沫,道:“走吧,进城。”

哪怕是黄粱一梦,他也想要再见见她。

————

姬蓉正在处理大臣送来的折子。

按理她既然尚未继位,这些折子不该送到她面前。奈何占着名号的那位污名在身,没有哪个想要国家昌盛的臣子信任她。

况且以元和帝现在的状态,恐怕也看不了折子。

姬蓉倒没囚禁元和帝或是下毒,她只是没有把解药给她罢了。

前睿文王下得毒发作起来并不剧烈,却会让中毒之人一点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衰弱下去。

等她瘦弱到皮包骨之后,她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的腐臭气息。就像一块逐步走向腐败的烂肉,无法阻止,无能为力。

对于一心长生的元和帝来,应该是一项很适合她的惩罚。

至于元和帝对她出尔反尔的咒骂,姬蓉完全不放在心上。笑话,她只了帮元和帝,又没要帮到何种程度,让她苟延残喘的活着已经够善意了。

不过看在元和帝还有力气声嘶力竭地骂饶份儿上,姬蓉干脆地撤走了她宫殿里的所有下人。

养尊处优又逐渐衰弱的元和帝要如何活下去,就不关她的事了。

姬蓉挥笔再次批下一个已阅,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按理还有二皇女在,元和帝再怎么禅位这位置也不该落到姬蓉头上,毕竟现在看来活着的成年皇女里只有姬尒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意向。

然而姬尒不是皇女,而是皇子啊!

姬蓉与他共骑那次就发现不对了,谁家皇女被妹妹搂一下能紧绷成那样!

姬蓉有私下去问过姬尒对于皇位的看法,那时两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度,他坦诚布公地告诉她,他完全无意作皇帝。

姬尒他作皇女的时候,还能只钟情于他的平民夫郎。可若是身为皇帝,他就得开枝散叶,他无法保证不会有朝一日东窗事发。

而且比起那个冷冰冰的位置,他更喜欢驰骋沙场。

姬蓉不好枉顾姬尒的意见勉强他,而且世界意识也在她耳边叫唤个不停,只好无奈地接过她根本不想要的位置。

毕竟之前和世界意识谈了心,还动羕的世界支柱。

要她这完全是祂的问题,选哪个皇女为支柱不好非要选睿文王。

连另一个支柱云清月都要坑害的人能是什么好支柱。

祂却,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安阳王早被云槿星毒死了,睿文王自然也不需要为了扳倒她让云清月暴露出来。

合着还是她的不是了?姬蓉无语凝噎。

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第一次碰上这种耍无赖的世界意识。

祂不为宝贝世界支柱即将被处死找她拼命,祂的中心主旨只有一个——支柱所在的国家本该在睿文王上位后的迎来五十年的盛世,她得赔祂。

整个世界不都是祂的吗,祂还惦记这一个国家的盛世做什么。

奈何祂认死理,不通,姬蓉又不愿意直接跑了,搞得像她怕羕一样。

可她又下不了手弄世界意识。

自谈心之后,祂一直好声好气的,哪怕她动了睿文王,祂也没应激。对于她在祂眼皮子底下频繁地用精神力,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找她要赔偿,都嘤嘤呜呜的软声请求,生怕把她惹急了再找祂谈心。

没办法,她是有点吃软不吃硬的。

理亏在先,只好硬着头皮还祂五十年盛世。

好不容易看完了眼前的这一堆案牍,就见宫人又抱来了一叠。

姬蓉眼前一黑,觉得必须快点让她们这些写折子的大臣改了章程。

一篇公文里“殿下身体安否”“殿下吃了吗”“殿下今日心情如何”之类的废话占了足足九成,其中只有零星的几句是重点。

她心累地翻开一本折子,却见宫人进来通报:“殿下,有一公子在殿外求见。”

“何人?”

“他他是您的王夫。”

“本王的王夫早就在连城山上被歹人所害,何处又冒出来的一个王夫?”

宫人不敢接话,恭敬地俯身等待着姬蓉的命令。

“算了,你让人进来吧。”

不会有人敢冒充安阳王夫这个身份,姬蓉对马上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心知肚明。

做错事亏心的又不是她,她为什么不见他。

总要听听他能些什么,不管是多荒谬的话,都让她从文书地狱里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