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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历史 > 明末乞活帅 > 第117章 锋刃对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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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锋刃对决(中)

这不是费书瑜怂。

他太清楚那三个射雕手的厉害了。

前他们围杀一支游骑时,游骑尖锐的呼哨把套虏的射雕手招来了。

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边出现了三个黑点。

那不是普通的精骑,他们的坐骑快得像风,箭法准得邪门。

费书瑜还没来得及下令,三支羽箭已经带着破空声呼啸而至。

站在土坡上望风的两个弟兄,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捂着脸倒了下去。

箭簇穿透布面铁甲的力道惊人,箭尾还在嗡嗡作响,像催命的钟。

“快,进东边的沟壑!”费书瑜一看情况不对厉声喝道,猛地一拽缰绳。

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刚才站立的地方。

箭杆深深扎进冻土,只露出半截,尾羽还在颤巍巍地抖。

三个射雕手已经不到百步了。

他们穿着冷锻铁扎甲,头戴蒙古钵胄,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其中一人抬手一箭,就将试图还击的李老栓肩膀射穿了。

好在他早留了后手。

每次出击前,他都会让人探好退路。

东边是采石场的旧址,沟壑纵横,马匹根本跑不快。

他们仗着地形熟,在沟里绕了七八个弯,才甩掉那三个阴魂不散的影子。

回城后才知道,当镇台衙署的哨骑和奇兵营的夜不收,也遇上了这三个射雕手。

那些人没他们运气好,被缠上后,招来了套虏的精骑合围。

不但两部精锐伤亡惨重,哨骑队的管队更是当场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想到这里,费书瑜的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半个时辰后,费书瑜伏在马背上,后心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布面甲,沉甸甸地坠着。

身后三十几个夜不收弟兄的喘息声粗重如牛。

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音杂乱而急促,像一群被驱赶的困兽。

身后的马蹄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饶心上。

偶尔有箭破空而来,擦着耳边飞过,钉进前方的土地里,箭羽兀自颤巍巍地抖动。

那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进沟!”

费书瑜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猛地一拽缰绳,胯下的战马吃痛,人立而起。

随即朝着前方那条不起眼的沟壑冲去。

三十几人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尘土瞬间被寒风卷散。

沟外,三名射雕手勒住了马。

他们戴着铁制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沟壑幽深,两侧草木丛生,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但他们是射雕手,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猎手,这点心思还瞒不过他们。

片刻商议后,三人呈品字队形。

两人举起厚重的铁盾护在身前,一人则搭箭在弦,弓如满月,心翼翼地策马进入沟壑。

沟内光线昏暗,风声被石壁阻挡,显得格外压抑。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盾牌后的手死死攥着刀柄,弓弦上的箭始终没有松懈。

然而,一路穿沟而过,除了自己的马蹄声和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出了沟壑,眼前豁然开朗。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三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费书瑜一行人。

五百步开外,三十多人身披双甲,布面甲的坚韧与棉甲的厚重叠加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们排成攻击型的雁行阵,两翼前伸,如同一只有着锋利翅膀的大雁,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更远处,十几名辅兵牵着备用马,安静地候着,像一群等待收割的看客。

三名射雕手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这些夜不收,竟然敢跟他们正面抗衡?

还穿着如此笨重的双甲,简直是找死!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无需多言,默契地策马冲向百步外那座孤零零的土丘。

那是这片开阔地上唯一的制高点,是猎手必争之地。

费书瑜看着他们冲向土丘,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勒住马,右手缓缓抬起,握拳。

身后的夜不收们屏住呼吸,手按在弓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土丘。

土丘下的浅坑里,何重进带着九名弩手正趴在浮土和枯草下。

他们已经藏了半个时辰,冻土的寒气透过薄薄的号衣往骨头里钻,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弩机。

何重进咬着牙,唾沫在嘴里冻成了冰碴。

马蹄声越来越近,射雕手的铁靴即将踏上土丘的那一刻,费书瑜猛地松开了拳头。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旷野上回荡,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随着号角声,雁行阵缓缓向前移动,步伐整齐,甲叶摩擦声连成一片,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铁甲长蛇。

一百步,两百步……他们离土丘越来越近,只剩下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三名射雕手已经站上了土丘,居高临下地看着逼近的敌人,手中的弓再次拉开,箭尖锁定了阵中的费书瑜。

突然,第二声号角响起!

“呜——呜——呜——”

这声号角急促而肃杀,像是长空雁鸣被生生斩断,带着凛冽的杀意,刺破了旷野的宁静。

号角声未落,异变陡生!

土丘前方二三十步的地面,突然“噗噗”几声闷响,泥土飞溅!

何重进带着九名弩手如同破土而出的猛虎,猛地从地下跃出!

他们手中的强弩早已上弦,黑洞洞的弩口直指土丘之上!

“放!”何重进的吼声嘶哑,带着血丝。

十支弩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那短短的距离!

土丘上的三名射雕手瞳孔骤缩,反应最快的是前排持盾的两人,他们下意识地将铁盾往前一送。

但强弩的力道远超弓箭,“噗嗤!噗嗤!”两声闷响。

一支弩箭穿透了盾牌的缝隙,精准地射中了左侧那饶面门!

铁面罩被射得粉碎,弩箭深深钉入。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当场气绝。

另一支弩箭则绕过盾牌边缘,射中了右侧那饶左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左臂瞬间失去知觉。

紧接着,又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肚子,棉甲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唯有后排那名射雕手,因有前面两人和盾牌的遮挡,侥幸逃过一劫。

但他胯下的战马却没那么幸运,一支弩箭射中了马眼。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地,将他甩了出去。

“得手了!”

费书瑜大喜,猛地挥刀。

“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