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震动。
并未发出刺耳的提示音,只是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
周晓琴低头。
虚拟屏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晕,映亮了她那双骤然睁圆的杏眼。
个,十,百,千,万……
那一串令人眼晕的零,像是一群欢快的蝌蚪,排着队钻进她的心坎里。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现在成了她账户余额里静静躺着的现实。
三百六十亿。
周晓琴抱着光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低笑。
“嘿嘿……”
发财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流动资金,是她在星际躺平养老的棺材本!
有钱不花,那是王鞍。
周晓琴手指飞快,熟练地点开星际商城,那架势仿佛指点江山的将军。
破渔网耐久度太低,换!
买最顶级的深海纳米丝,炼制失败也不心疼。
高定裙子?买!
全息游戏舱?买!给那个傻弟弟也配一台,省得他没事干盯着自己种地。
购物车瞬间塞满。
她的视线忽然停在了“珍稀生物区”。
一百只“星际长毛兔”幼崽,雪白的一团,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可爱得让人心颤。
标价五百万星币。
周晓琴的手指悬停在鲜红的“购买”键上方。
只要按下去,这群可爱就是她的了。
然而。
脑海中那个残缺的“养殖技能”面板,冷冰冰地泼了一盆凉水。
存活率1%。
周晓琴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百只兔子,最后只能活一只?
那剩下九十九只五万块的兔子,全是给阎王爷冲业绩的?
一阵钻心的肉疼瞬间盖过了购物欲。
她爱花钱,但她不当冤大头。
这种赔本买卖,谁爱做谁做。
“啪。”
光屏熄灭。
周晓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甩掉什么晦气的脏东西。
养殖这种败家玩意儿,以后再。
现在,还是看着余额比较有安全福
这钱,得存着。
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抠走一个子儿。
她把光脑往旁边一扔,身子一软,顺势向后倒去。
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宽阔的胸膛。
顾宴锋刚洗过澡。
身上带着冷冽的松木香,混杂着刚被热水激发的荷尔蒙气息,极具侵略性。
周晓琴舒服地哼哼两声,找了个最软的位置蹭了蹭。
“怎么不买了?”
男饶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气,有些哑。
大手顺着丝绸睡衣的下摆探入。
掌心滚烫,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腰侧软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划算。”
周晓琴眯着眼,像只慵懒的波斯猫,理直气壮。
“我现在就是个手残,养什么死什么。”
“还是种地适合我,有一群免费的高级劳动力充能,一本万利。”
着,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生理性的泪珠。
“累了,我要睡觉。”
既然省下了钱,那就该享受美容觉了。
可惜。
身后的男人显然不这么想。
“既然省下了。”
旋地转。
周晓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顾宴锋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锁住她,像是饿狼盯住了最鲜美的猎物。
“那就把省下来的精力,用在别的地方。”
“比如……支付一下今晚的利息。”
周晓琴瞪圆了眼。
刚想抗议自己是个柔弱的种植师,需要休息。
唇已被封住。
所有的抗议,都化作了破碎的呜咽。
顾宴锋是个疯子。
在战场上是。
在这件事上,更是。
他不知疲倦地索取,仿佛要将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每一个动作,都带偏执。
周晓琴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颠簸,无处着力。
除了紧紧攀附住身上这个男人,她别无选择。
“顾宴锋……你是狗吗……”
她断断续续地骂着,声音软绵绵的,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某种邀请。
“嗯。”
男人含糊地应了一声,埋首在她颈窝,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烙印。
“只咬你。”
……
夜色深沉。
屋外的风声呼啸,却吹不散房间内那股旖旎甜腻的气息。
风雨停歇。
周晓琴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浑身酸软,像是刚刚徒手开垦了一万亩荒地。
顾宴锋心满意足地将她搂进怀里,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明……要吃肉……”
周晓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好。”
顾宴锋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都依你。”
在这个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星际时代。
怀里有钱。
身边有人。
周晓琴在极致的疲惫与满足中,沉沉睡去。
……
凌晨两点。
顾宴锋站在露台上。
夜风裹挟着矿星特有的沙砾感,呼啸着撞击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没抽。
晓琴不喜欢烟味。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那个女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那是他在这荒凉星际中,唯一的锚点。
黑暗中,一道影子无声拉长。
顾渊像是一抹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宴锋身后三步的位置。
他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屋内那位的安眠。
“元帅。”
“刚监测到,8号矿星地壳深处,出现了异常的高能反应。”
顾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能量监测仪,脸色凝重。
“波形分析显示,至少是7级巅峰的异兽,甚至可能摸到了8级的门槛。”
“应该是被翡翠米的能量唤醒的。”
顾宴锋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哒。
哒。
他侧过身,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矿区深处。
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浮现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
这片8号矿星,原本只是个废弃的资源点。
如今因为晓琴的存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润了高纯度的木系能量。
那些在地底苟延残喘的畜生,闻着味儿醒来,是必然的。
连他这个常年深受基因崩溃折磨的人,吃了一顿翡翠米饭,都觉得躁动被抚平了不少。
那些靠本能活着的异兽,只会更加疯狂。
顾宴锋嘴角微扬。
他想起了晚饭时,晓琴咬着筷子,抱怨烤鱼虽然好吃,但吃鱼也会腻的娇气模样。
“警戒。”
他随手将那支没抽的烟揉碎在掌心,烟丝随风飘散。
“若是敢露头,那是好事。”
“正好给夫人加个菜。”
“7级异兽的里脊肉,能量温和,口感应该比牛肉更嫩,她会喜欢的。”
顾渊嘴角抽搐。
那可是能摧毁一个整编师的7级异兽。
在元帅眼里,竟然只是夫人食谱上的一道备选菜?
“是,属下这就安排猎杀队待命。”
顾渊挺直脊背,应了下来。
随即,他的神色变得有些迟疑。
“另外……”
“军部那边,有人在打听这批灵稻物资的来源。”
“对方做得很隐蔽,通过几个皮包公司绕了好几圈,但情报科追踪到了源头。”
“是赵家的人。”
顾宴锋敲击栏改手指猛地一顿。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
一股实质般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比夜风更冷。
“赵家?”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晦暗不明。
“他们没那个胆子直接查第十军团的账,除非,有人给了他们线索。”
顾渊头垂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
“线索暗指和夫人有关。”
“情报显示,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试图通过赵家的人脉,窥探夫茸细的……”
“是周家大房的那位堂妹,周家玉。”
听到这个名字。
顾宴锋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