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光门静静悬浮在朦胧光晕的核心,如同水面倒映的月影,真实却又虚幻。门后那无法言喻的深邃光影,仅仅是注视,便让舟中众尊感到自身大道都微微震颤,那是面对更高层次“真实”时,本能的敬畏与向往。
混沌道舟悬停门前,舟身光华内敛,归墟道纹与混沌星云流转速度放缓,仿佛也在屏息凝神,等待那最终时刻。
凌煌立于船首,眸中倒映着光门,混沌气旋深处,万序生灭,推演不休。他已感应到,这扇光门虽是真门入口,却并非固定不变。其形态、其内蕴的“真实”道韵特质,甚至其背后连接的具体“真实”维度,都可能随着叩门者的状态、认知、所求之道而产生微妙变化。
“道主,直接进入么?”苏挽秋轻声道,寂灭剑意隐于身侧,既是对未知的戒备,也是对可能存在的“真实”考验的预备。
“稍候。”凌煌抬手,掌中混沌道钥显化,温润的玉质表面流淌着混沌道韵,与舟中央那点“真实投影”印记共鸣愈发强烈。“此门虽是入口,然其‘真实’指向并非唯一。需以吾等之道,定下‘门径’之锚,方不至在入门瞬间迷失于无穷‘真实’岔路。”
他心念沟通混沌道灵:“道灵,以‘真实投影’印记为引,结合吾等众人之道韵烙印,推演最适合的‘门扉稳定态’。”
“遵命。”混沌道灵的声音在众人心间响起,同时,舟内文明火种辉光大放,与“真实投影”印记交融,化作无形推演之力,开始扫描、解析眼前光门的结构,并与凌煌、苏挽秋、玄冥、千相、太无以及道舟本身的道韵信息进行高速比对、适配。
推演过程中,众人只觉自身道果微微发热,一缕缕代表着各自大道核心真意的道韵被无形之力抽取、融入推演洪流。眼前那扇透明的光门,也随之开始产生微妙变化——门扉的轮廓时而清晰如水晶,时而模糊如涟漪;门后的光影时而炽烈如恒星内核,时而幽邃如归墟尽头;散发出的“真实”道韵,亦时而厚重如承载诸,时而缥缈如梦幻泡影。
仿佛有亿万种可能的“真实之门”,在此刻叠加、闪烁、坍缩。
凌煌凝神感应,辅助道灵调整推演方向。他要的,不是最强大的“真实”,不是最玄奥的“真实”,而是最契合他们这条以“混沌衍道”包容万序、追求超脱之路的“真实”。那扇门后,应当是一个能够承载他们现有之道、同时提供进一步超脱可能性的“真实”维度。
时间在无声推演中流逝。
终于,在某个刹那,眼前闪烁不定、变化万千的光门,忽然一定!
所有的幻影、所有的叠加态瞬间坍缩,汇聚为一扇朴实无华、通体透明如无物、却又能被清晰感知其“存在”的门户。门扉之上,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唯有最纯粹的“真实”概念凝聚,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容纳万有的道韵。门后的光影也不再变幻不定,而是化为一片深邃宁静、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混沌原色,与凌煌的混沌衍道图真意隐隐呼应。
“找到了。”凌煌眼中精光一闪,“此即为与吾道最契之‘门’。”
舟内众尊亦心有所感,眼前这扇朴实透明的门户,让他们的大道产生了最稳定、最和谐的共鸣,仿佛那门后的世界,正是他们道途延伸的自然归宿。
“既已定锚,便当叩门。”凌煌不再犹豫,他一手持混沌道钥,另一手缓缓抬起,掌心混沌衍道图虚影旋转,汇聚着自身圆满的道果真意、道舟之力、乃至舟中众人凝聚的信念与道韵。
他一步踏出,离开船首,凌空虚渡,来到那朴实透明的门户之前。
咫尺之遥,那扇门安静地矗立着,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等待着他的到来。
凌煌深吸一口气,虽然以他之能,早已无需呼吸。这一动作,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对过往追寻、对大道求索的郑重告别,亦是对未知“真实”的庄严迎接。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蕴含着混沌衍道图真意与众壤韵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透明的门扉之上。
触感冰凉,并非实体之冷,而是一种触及“概念”本身的清澈凉意。
“以混沌之名,衍万序之道,求超脱之真。”凌煌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此路,当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
掌心的混沌衍道图虚影骤然光芒大放!无穷的混沌道韵、有序与无序交织的真意、包容并蓄的大道框架,化作一道洪流,轰然注入门扉!
与此同时,他另一手中的混沌道钥亦发出柔和光芒,统御万道、定义规则的权柄之力弥散开来,加持在衍道图真意之上!
身后的混沌道舟,舟身所有归墟道纹、混沌星云同时亮起,舟中央“真实投影”印记更是如同太阳般炽烈!整艘道舟的力量,通过冥冥中的联系,源源不断汇聚于凌煌之身!
苏挽秋、玄冥、乃至远在净土通过烙印感应的千相、太无,皆在这一刻凝神静气,将自身大道真意毫无保留地传递而出,融入凌煌推动的那股洪流之中!
集众之力,合道之志,叩真之门!
那扇朴实透明的门户,在承受了这股浩瀚磅礴、却又精纯契合的力量冲击后,终于……动了!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诸源头的轻鸣。
“嗡——”
透明门户,自凌煌手掌所按之处,向内缓缓荡开。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清澈透明的涟漪自门扉中心扩散开来,蔓延至整个门户。
随着门户的开启,一股比之前所影真实”道韵都更加纯粹、更加磅礴、更加根源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那逐渐扩大的门缝之中,汹涌而出!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它冲刷过凌煌的身躯,冲刷过混沌道舟,冲刷过舟内每一个人。
刹那间,众尊皆感到自身大道如同被最纯净的源水洗涤,过往修行中的些许滞涩、认知中的些许迷雾,竟有松动、澄清之感!灵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鲜活而永恒的力量,对“真实”的感知骤然清晰了无数倍!
凌煌首当其冲,感受最为深刻。那涌出的“真实”道韵,与他混沌衍道图真意水乳交融,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在滋养、补全、甚至隐隐推动着衍道图向着一个更圆满、更超然的层次演化!他停滞许久的修为境界,竟在此刻产生了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松动!
门户,越开越大。
门后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并非预想中的具体世界景象,也非单纯的混沌原色。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现有语言和认知去准确描述的“状态”或“领域”。它仿佛是一前存在”的终极背景板,是一前法则”的起源与归宿,是一前概念”的铸造熔炉。目光所及,心神所感,皆是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与“根源性”交织而成的终极真实之海!
仅仅是目睹这“海”的一角,众人便感到自身渺如尘埃,同时又仿佛看到了自身大道可以延伸至的……无限未来!
凌煌立于开启的门户之前,衣袍在涌出的“真实”气息中猎猎作响,发丝飞扬。他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混沌道舟,以及舟中那些一路追随、共同历经艰险的同伴。
苏挽秋迎上他的目光,灰白眸子里寂灭剑意收敛,唯余清澈的信任与坚定。玄冥微微颔首,静寂的容颜上,是愿同往的无悔。千相、太无的烙印传来坚定守护的意念。混沌道灵则已操控道舟,做好了随时驶入门内的准备。
无需多言。
凌煌转身,面向那彻底洞开的“真实之门”,以及门后那浩瀚无垠、蕴含一切终极奥秘的“真实之海”。
他抬步。
“入内。”
平静的声音响起,混沌道舟光华流转,紧随其后。
一人,一舟,承载着诸纪元的一份超脱之望,朝着那扇通往一切根源与终极的朴实门户,向着门后那片无法想象的“真实”,缓缓驶入。
身影,逐渐没入门内那深邃玄奥的光影之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