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野无法反驳,
他拿不出证据。在周志国开不了口自辩的情况下,
真假就已经不重要了。
只需要把这份证词在网上一发,
裹挟了舆论的他们,自然能达到想要的目的。
这就是莫须樱
“我师父的案子,你们手里还捏着多少假证据?”
钱律师不以为意地擦了擦眼镜,语气随意,
“宋检,这重要吗?”
宋听野看着他,态度坚决,
“很重要。因为,我要知道接下来要替你们擦多少屁股。”
钱律师手上动作一停,随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重新戴上眼镜,将装了银行卡的信封往前一推,笑着恭维。
“宋检是个聪明人。”
宋听野看了一眼,没动,
“不够。后续治疗,不管花多少钱,你们都得出。”
“当然,”钱律师爽快地伸出手,
“只要和宋检合作愉快,我保证即日起周姐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宋听野拿起信封,
在钱律师笑意盈盈的目光中,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我不喜欢你刚才和我话的态度,有意见吗?”
钱律师神情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扶正眼镜,笑得更加灿烂了。
“没意见,宋检打的对,我以后一定改。”
会咬饶狗不剑
这一巴掌打出来,他知道这位云泽县的“青”算是彻底被拿捏住了。
“你们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应该有救助基金会吧?”宋听野捏着手里的银行卡,想起《二刻拍案惊奇》里的一句话,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古人诚不欺我。
“这个真没樱”钱律师罕见的有些难为情,
这种好主意,我他妈怎么就没想到呢。
“没有就去建一个,”宋听野将银行卡丢回去给他,站起身,
“建好后把钱以基金会的名义,捐赠到周晴的医疗账户里。尽快搞定,我没钱了。”
完,他就走了。
钱律师捡起银行卡,笑容玩味儿地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宋检,明中午我们老板想请你吃个饭。”
宋听野脚步不停,只是应了一声,
“嗯~”
他不需要问地址,
因为,自然会有人来接他。
……
回到车上,钱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老板,事情搞定了,但那子没要卡……”
他把事情简单了一遍。
“哦~”电话那头,赵怀德的语气听起来兴致很高,
“你是他给了你一巴掌?什么感觉?”
钱律师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感觉还有些火辣辣的痛,
“手劲挺大的,把我眼镜都打歪了。”
话刚完,电话里就传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是个有脾气的。比他师父有趣。”
“你也理解一下,谁让你态度不好呢。人家是检察官,云泽的‘青’是你能威胁的吗。”
听出了老板话里的揶揄,钱律师笑着点头应是。
笑过之后,赵怀德继续道,
“既然他了,那就照做吧。”
“我觉得人家宋检的有道理,我们是应该有个救助基金会。”
……
第二,在检察院门口,宋听野上了鑫源集团的车。
在一处高档会所里,他见到了传中的“赵老大”,赵怀德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语气诚恳,
“宋检,我有一份文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教教我。”
完,他取出那份当初被“借”走的检测报告原件和证人证词。
宋听野没什么,当着他的面,亲手把所有资料全都放进了碎纸机里,
赵怀德很满意这个投名状。
三后,的医疗账户里收到一笔50万的捐款。
治疗费解决了,
宋听野的腰彻底弯了。
同事们的眼神开始变了,变得和善,因为青是他们的“同类”了。
和他们一样圆滑,每次办案都征询领导的意见,
上面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之后,开始有赵怀德的人上门来找他处理一些事,
有些很好办,有些又很“难办”,比如,
“宋检,城东那个拆迁项目,有几户钉子户,我们想办他们一个寻衅滋事,你看……”
宋听野不耐烦地伸出手,
“案卷拿过来。”
马仔客客气气地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宋听野接过拆开看了一眼,直接丢回去给他,
“回去学好规矩再来。”
马仔慌忙捡起案卷,脸涨得通红,不停地道歉,
“疏忽了疏忽了,我的错,宋检您别生气。”
着他将一个厚厚的信封装进案卷袋里,再次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前。
宋听野没接,眼神示意他放桌上,
马仔赶紧放下,随后点头哈腰地关上门离开了。
等他走后,宋听野才取出案卷袋里的钱,数清楚后,从一堆书里取出一本套了《刑法》皮的笔记本,将日期、数额和案件编号记下。
很快,那几家钉子户就被关了起来,拆迁项目进展十分顺利。
赵怀德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虽然依旧没完全信任,但交待手底下的人,找他处理的案子却越来越大。
从违建的房地产项目、涉黑的暴力拆除、偷税漏税的账目、对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
每一件事,宋听野都用自己的职务身份,替他们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就这样,他办了许多“大案”,领导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在市院来考察时,专门点他的名,他“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突出”。
年底,择优特别选升的通知下来了。
宋听野的职级,从四级普通检察官直接升到了一级普通检察官。
距离师父“二级高级检察官”的职级,二步之遥。
师父用了一辈子,而他只用了两年。
面对大家的恭喜,宋听野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他终于深刻理解了,当初副检刘长河那一句“你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东西,一点儿也不难,只要学会弯腰就能捡到了。
……
因为宋听野对他有用,所以赵怀德很讲信用。
确实获得了最好的治疗,她被转到了最好的医院,有了最好的医生,用上了最好的药……
一切都是最好的。
在全力治疗下,的病情渐渐好转,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医生,只要坚持康复,以后有可能拄着拐杖走几步,
听到这消息,既高兴又担忧,她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但她知道肯定很贵。
宋听野让她别担心,这是组织的安排,是对遇难家属的关怀照顾,
信了,因为宋听野从来没有骗过她。
但那是以前。
——这一次他撒谎了,
为了不影响她的治疗,宋听野一直心翼翼地瞒着。
打算等到她康复后再坦白。
但事与愿违,
流言就像是云泽冬湿冷的空气,不管你穿得多厚,它都能找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