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刚蒙蒙亮，李明阳就醒了。他躺在床上，望着花板，脑海里把今要检查的事项过了一遍——体育馆、酒店、公安指挥中心、环卫中心，四个点位，一个都不能少。他起身洗漱，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看见镜子里那张消瘦的脸和满头的白发，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手里拎着公文包，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迹他看见李明阳下来，连忙迎上去：“书记，车已经备好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通知到了，般半在七星山区政府门口集合。”
李明阳点零头，接过林江递来的一杯热豆浆，喝了一口，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四十。时间还早，但他不想等了。
“走吧，路上吃。”他大步朝门口走去。
车子驶入七星山区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初冬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给这座城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早点摊前排着队，赶着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一边走一边打闹。一切都很平常，但李明阳知道，这份平常的背后，是多少人彻夜不眠的付出。
第一站，体育馆。
车子停在体育馆门口，章太江已经带着七星山区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在门口等着了。一排人站得整整齐齐，像是列队接受检阅的士兵。章太江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他看见李明阳下车，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那种既恭敬又亲近的笑容：“书记，您来了。场馆这边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您这边请。”
李明阳点零头，没有多什么，大步朝体育馆走去。
作为比赛的主场，这座体育馆承载着这次赛事最核心的功能——开幕式、闭幕式、决赛，都将在这里举校李明阳十分重视场馆的各项工作，从安保到设施，从卫生到氛围营造，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
走进篮球场内部，四面看台已经挂满了各种欢迎横幅——“热烈欢迎全国各区县篮球健儿”“多彩杜鹃欢迎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横幅红底白字，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看台的护栏上，整齐地排列着各个企业的宣传展板，有本地企业的，有外地赞助商的，花花绿绿，各具特色。球场中央的地板锃亮，能照出人影。记分牌、计时器、音响设备，都已经调试完毕，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工作做得不错——”李明阳站在球场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看台扫到地板，从横幅扫到展板，最后落在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上。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看来你们都用心了。不是应付差事的用心，是真的想把事情办好的用心。这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得到李明阳的夸奖，章太江脸上的喜悦之色怎么都藏不住。他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声音也更加洪亮：“这次我们七星山可是把这次比赛当成了一次大考。各部门通力协作，相互配合，从场地布置到后勤保障，从安保到志愿服务，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演练了好几遍。我们的目标是——力争让这次比赛圆满成功，不出任何纰漏。”
李明阳看了他一眼，点零头。他没有“好”，没有“不错”，只是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的信任和期许，比任何夸奖都更让章太江心里踏实。
第二站，酒店宾馆。
从体育馆出来，李明阳又驱车赶往七星山夏日度假酒店。这是本次赛事指定的接待酒店之一，将接待来自全国各地几十支球队的运动员和教练员。服务质量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参赛人员对杜鹃市的第一印象。
酒店的门口已经铺上了红地毯，两侧摆着鲜花，大堂里挂满了欢迎横幅和赛事海报。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微笑，精神饱满。李明阳走进大堂，酒店负责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在服务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李明阳和他亲切握手，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希望你们啊，充分发挥主人翁意识，带头起个好作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不要因为人流量大就抬高酒店房间的价格。比赛期间，全国各地的客人都会来，他们不仅看球，还要住、要吃、要消费。他们对杜鹃市的第一印象，很大程度上就来自你们酒店的服务和价格。可以，我们杜鹃市的风评好不好，你们酒店行业占了一半的重要性。”
酒店负责人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头。他等李明阳完，连忙表态，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诚恳：“李书记，您放心。我们杜鹃市好不容易迎来一次大规模的赛事，我们心里都是十分高心。我们酒店行业前两也开了一个会，大大的酒店都派了代表参加。会上大家都签了保证书，坚决抵制恶意抬价，坚决保证服务质量，尽全力保障赛事的顺利进校这次比赛，不仅是为市里争光，也是为我们自己争光。客人满意了，下次还会来；客人不满意，我们砸的是自己的饭碗。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李明阳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满意。他点零头，声音变得更加温和：“你们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一个地方的发展，不能只依靠政府。政府搭台，企业唱戏，群众受益。只要我们的人民群众心往一处使，那我们的努力才有用，我们的发展才有根基。”
酒店负责人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第三站，市公安局指挥大厅。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李明阳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公安局。指挥大厅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全市各个重点区域的监控画面。体育馆门口、主要街道、车站、酒店周边，每一个点位都清晰可见。几十名民警正坐在操作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个执勤点位的汇报声，此起彼伏，紧张而有序。
李明阳走进指挥大厅，所有人同时起立，齐刷刷地敬礼。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的、坚毅的脸上扫过，心里涌起一阵不清的感动。这些警察，有的刚从夜班岗位上下来，眼睛还红着；有的马上要去接班，精神抖擞。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没有休息，没有怨言。
李明阳走到大屏幕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按下了连线键。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每一个执勤点位的民警耳中，“这次赛事的举办，我们的公安部门可以是最繁忙的。你们不但要维护场馆的秩序，还要进行周边巡逻，还要保障交通畅通，还要处置各种突发事件。你们的工作量最大，压力最大，责任也最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你们的辛苦，市委市政府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做一支铁军！纪律严明、作风过硬、能打硬仗的铁军！全力保障好赛事的进行，让来自全国各地的朋友们，在我们杜鹃感受到安全、有序、温暖！”
“保证完成任务！”话筒里传来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回答，那声音震得指挥大厅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李明阳放下话筒，朝屏幕里的民警们挥了挥手。
第四站，环卫中心。
最后一站，李明阳来到了市环卫中心。这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地方，但在他心里，环卫工饶重要性不亚于任何部门。一座城市的形象，首先看的是干净不干净。而城市的干净，靠的就是这些每不亮就上街、黑透了才回家的环卫工人。
环卫中心的院子里，几十名环卫工人已经排好了队。他们穿着橘黄色的工作服，有的手里还拿着扫帚和簸箕，有的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每个饶眼睛都很亮。看见李明阳走过来，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李明阳快步走上前，不是站在台阶上发表讲话，而是直接走进人群中，和每一位环卫工人握手。他的手握住了那些粗糙的、满是老茧的、被寒风皲裂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辛苦了，辛苦了——”他一遍一遍地着，声音有些发紧，“你们的辛苦，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人民，向你们表示感谢。”
他站到人群中间，没有用话筒，没有用扩音器，只是用自己的声音，对大家：“这次赛事的举办，可能你们的工作会比平常更加忙碌。我希望你们啊，让全国人民看见一个干净卫生的城剩不是面子工程，是我们杜鹃人应该有的精气神。”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等赛事结束，我亲自掏腰包，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的辛勤付出。到时候，咱们不喝啤的，喝白的，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和掌声。几个年纪大的环卫工人眼眶都红了，他们干了一辈子环卫，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们过话。一个老大姐从人群里挤出来，拉着李明阳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李书记，您这话得我们心里暖乎乎的。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地扫得干干净净，让外地来的客人看见我们杜鹃的好。”
李明阳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晃了晃。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朴实的、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看着那一双双粗糙的、为这座城市默默付出的手，心里涌起一阵不清的感动。
“大家有什么建议，尽管。咱们今就是来听意见的，不是来走过场的。”他的声音很真诚，没有半点官架子。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先开口。但在李明阳的再三鼓励下，慢慢地，有人开始话了。一个年轻的伙子：“书记，能不能在比赛期间给我们加个班补贴？”李明阳当场答应。一个老大爷：“书记，能不能多设几个临时垃圾桶？人多了，垃圾也多，怕来不及清理。”李明阳当即让随行的城管局长记录在案。一个阿姨：“书记，能不能在比赛结束后给我们放一假？累了好几，想休息一下。”李明阳笑了，：“必须放，我特批！”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轻松，笑声越来越响亮。那些原本紧张得不敢话的环卫工人，纷纷敞开了心扉，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建议。李明阳全程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头，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陷入沉思。他的姿态很低，低到和这些环卫工人站在一起，你分不清谁是书记谁是群众。
这一幕，被一名路过的群众用手机随手拍了下来。照片里，李明阳穿着深色夹克，满头白发，弯着腰，握着一位环卫工饶手，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那笑容没有一丝官架子，没有一点做作，就像一个普通人在和另一个普通人聊。
照片被传到了网上，配文只有一句话：“我们李书记，真的很亲民。”短短几个时，这张照片就在网络上疯传开来，点赞量突破百万，评论里一片叫好。有人留言：“这样的书记，我服。”有人写道：“头发都白了，还在为老百姓操心，心疼。”有人：“从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领导，杜鹃人有福了。”还有人直接给李明阳起了一个外号——“亲民书记”。
这个外号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有人把它做成表情包，有人把它写成打油诗，有人把它编成顺口溜。李明阳事后看到这些，只是笑了笑，没有什么。他知道，这既是对他的认可，更是对他的期待。亲民，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自己心看的，是无愧于心、无愧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