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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敢断我大同后路

砰!

秦铮手里的特制长铳冒出一缕青烟。

管事脑袋像熟透的西瓜当场炸裂。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手里的火把掉进积水的烂泥里,“嗤啦”一声熄灭。

林昭眼皮都没抬一下,踩着混着血水的泥浆继续往前走。

穿过外围码头,太仓黑粮库的核心内城横亘在眼前。常家为了保这三百万石的命根子,硬生生在平地上修起了一座土堡。

两丈高的夯土墙厚实无比,墙外还引白茆河的水挖了一道两丈宽的壕沟。

此时水栅门紧闭。墙头上,两百多名披着重铁甲、手持强弓的常家死士严阵以待。这是晋商砸真金白银养了十几年的底牌,装备甚至比京城三大营还要精良。

“林昭!擅攻皇商重地,你这是谋逆!”墙头,一名穿锁子甲的头目厉声嘶吼,“再敢往前一步,乱箭穿心!”

林昭停步,大拇指缓缓转动玉扳指,抬头瞥了眼夯土墙。

他连句场面话都懒得搭理。

“床弩,高爆弹。”

“拆了它。”

后方河道上,十艘蜈蚣船的生铁防盾后,神机营老兵迅速绞紧弓弦。粗如儿臂的弩箭推上滑槽,箭头绑着磨盘大的特制高爆开花弹。

“放!”秦铮一挥手。

崩!崩!崩!

十枚高爆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精准砸在土堡的水栅门和夯土墙上。

碰炸引信触发!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太仓夜空,橘红火球冲而起。狂暴的冲击波生生将两丈高的夯土墙,撕开一个四丈宽的豁口!

碎土、断木连同残破的尸块被掀飞十几丈高,像下饺子一样砸进护城河。

墙头上的重甲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伟力彻底抹平。

“搭板。平推。”林昭踏着满地焦土,下达第二道指令。

神机营爆破组迅速上前,几块厚重钢板直接架在被炸平的壕沟上。一千名神机营老兵端着连发火铳,踩着钢板鱼贯而入。

没有战吼,没有冲锋,只有死神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土堡内,残存的几百名盐枭和私兵从眩晕中爬起,举着砍刀和长矛嘶吼着扑来。

“第一列,平枪!”秦铮拔出战刀,厉声暴喝。

三百把连发火铳瞬间端平。

“放!”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在内城炸响。锥形铅弹交织成金属风暴,毫无悬念地撕碎了冲锋的人群。

“第一列退!第二列上!放!”

经典的三段击线式战术。火舌喷吐,弹雨不绝。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冲上来的几百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层层叠叠扑死在神机营防线二十步外。残存的活口彻底吓破哩,丢下兵器跪在血泊里疯狂磕头。

林昭踏着满地残肢,径直走进粮库内城深处。

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粮囤,空气中弥漫着陈麦和糙米的厚重气味。

走着走着,林昭拨动玉扳指的手指骤然一顿。

“鉴微”瞬间开启。

周围的温度、气流、微的声波在脑海中迅速重构。他清晰地“看”到,脚下两尺深的泥土里,有一条极细的火药引线正带着嘶嘶微响快速燃烧,直通粮囤深处的地下掩体。

常家大掌柜明面上让人在外头泼猛火油,暗地里却在地下埋了炸药,想玩一手同归于尽。

林昭冷嗤一声,偏头看向许之一。

“东南方位,三十五步。地下两尺,引线燃烧速度每息三寸。”林昭报出一串极其精准的数据,“切了。”

许之一推了推水晶眼镜,半句废话没樱抓起工兵铲,带着两名爆破手狂奔而出。

三十五步外,许之一双手握铲,对准地面狠劈!

泥土翻开,一条正冒着火星的油浸火药引线暴露在空气郑火星距离埋在粮囤下方的十几桶猛火油,仅剩不到一尺!

许之一面无表情地一脚踩灭火星,顺手拔出腰间匕首,将引线干脆利落地切成两段。

“安全。”许之一打了个手势。

林昭走到内城中央的大堂前,大门紧闭。

秦铮大步上前,抬腿一脚,将两扇包铜大门踹得粉碎。

大堂内,烛火摇曳。常家驻江南的大掌柜常四爷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死死攥着个火折子。他脚边堆着十几个敞开的红木箱,里头全是面额万两的银票和厚厚的地契。

看见林昭毫发无损地走进来,常四爷脸瞬间惨白,手里的火折子“当啷”落地。

“火怎么没炸?引线怎么断了?!”常四爷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林昭走到太师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常四爷,大同的饭好吃吗?”林昭语气平缓,“拿着神灰局的供应链图纸去讨好鞑靼人,断我的粮道,抄我的后路。晋商这算盘打得,太仓的狗都听见了。”

常四爷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跌下椅子,平那些红木箱子前。

“林侯爷!林大人!误会!全是误会!”常四爷双手抓起大把银票,拼命往林昭脚下塞,“这是五百万两晋商票号的见票即兑!这是太仓周边五千台织机的地契!全给你!只要留我一条狗命!”

他死死抱住林昭的大腿,搬出最后的底牌:“我是皇商!朝廷户部有我的挂名!你杀了我,晋商八大家不会放过你!朝廷御史也会弹劾你大同军劫掠地方!”

林昭低头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资本家,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

“皇商?”林昭冷漠开口,“大同的枪一响,皇帝都换了一个。你跟我讲朝廷法度?”

林昭抽回腿,嫌恶地拍了拍衣摆。

“钱和地契,本来就是我的。你拿我的钱,买你的命?”林昭转头看向秦铮,“他话太多了。”

秦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得令!”

两名神机营老兵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常四爷。

“林昭!你不得好死!晋商八大家——唔!”

秦铮反手一刀鞘狠砸在常四爷脸上,满嘴黄牙裹着血水喷出。两名老兵拖着常四爷往后院走。不多时,“扑通”一声闷响,这世界清静了。

旁边,许之一抱着那堆银票地契,黄铜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大人,现银连带银票,四百八十万两。周边三座大型织机坊的地契,五千名熟练织工,全捏咱们手里了。”

许之一推了推水晶眼镜,给出结论:“这波血赚。加上外头三百万石陈粮,大同的粮草危机,源头掐灭了。”

秦铮提着滴血的战刀走回来,脸上的兴奋却被愁容掩盖。

“大人,粮是抢到手了。可这三百万石怎么运回大同?”秦铮眉头拧成死结,“三百辆大车拉一个月也拉不完。走京杭大运河,赵文华和魏阁老绝对会在沿途卡死咱们。只要朝廷水师在运河闸口一堵,咱们总不能一路杀回京城吧?”

许之一也蹙眉:“走陆路损耗太大。走漕运,政治风险极高。”

林昭走到大堂窗前,一把推开窗户。东方的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进大堂。

“谁我们要走运河?”林昭大拇指停止转动,眼神望向无尽的东海。

秦铮愣住了:“不走运河?那走哪?”

林昭回过头,眼底透着疯狂的野心。

“把太仓所有的五百料平底沙船全部征用。把三百万石粮食装船。”林昭走到书桌前,手指重重戳在一张大晋海图上。

“定海号护航。出长江口,入东海,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林昭的手指沿着蓝色的海洋划出一条粗暴的直线,最后定格在渤海湾。

“绕过大晋内陆所有的关卡和水师,直接在津卫登陆。再走陆路入大同!”

秦铮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大人!朝廷刚重申海禁,片板不得下海!咱们带着这么庞大的船队走海路,这是直接把赵文华和朝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脸面?”林昭冷笑一声,抓起常四爷留下的那份皇商勘合,凑在残烛上点燃。

火光映红了林昭冷厉的侧脸。

“赵文华不是想封海?不是想引红毛夷来压我?”林昭看着灰烬随风飘散,语气霸道无匹。

“那就让定海号的蒸汽明轮,去碾碎他们所谓的祖宗之法!”

“我要让大晋这帮旧官僚睁开眼看看,大同的舰队,是怎么在海禁的铁幕上,生生撞出一条大航海的血路来!”

林昭一甩黑色大氅,大步跨出堂外,直面广阔无垠的夜海。

“传令!全军装船,定海号升火。”

“下一站,津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