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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抖落鹤氅上的残雪,大步跨入总督府正厅。

冷风卷着雪沫子灌入屋内,瞬间被地龙的灼热驱散。

秦铮紧随其后,顺手接住林昭抛来的青色鹤氅,反手将厚重的雕花木门严严实实合拢。

正厅里早就变了模样,苏安办事极为利索,原先那些威严肃穆的紫檀太师椅和官帽椅被尽数清空。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占地极广、极其精密的实木沙盘模型,山川地势起伏分明。

黑山沟的煤铁联合生产线、排列整齐的微缩高炉,全用特制的黑色木块雕琢成型。

旁边连成片的毛纺织产业链工坊群,则插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旗。

往北边看,几条代表互市贸易网络的粗壮红线穿过关隘,直插草原深处。

几十个裹着厚重皮裘的晋商财阀正围在沙盘四周,他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这些饶眼神在模型上游走,交织着商饶极致贪婪与老辣的深沉算计,大同这处庞大的产业,就是他们眼中的金山。

林昭没有半句寒暄,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时间紧。”林昭手指叩击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同的盘子,各位都看到了。”

商贾们立刻停止交谈,齐刷刷转头看向主位。

林昭抬手指向大厅中央的沙盘,“神灰局麾下的矿山,加上新增的全部产能,作价拆分为一千股,今日放开认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出真金白银买股份,年底神灰局结算,所有认购者按股息比例分红。”

“规矩就一条,你们只有分钱的资格,神灰局的任何经营决策、生产调度,以及人事任命,绝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交钱,分红,闭嘴。买定离手,就这么简单。”

这套纯粹的资本运作规则,霸道且直白。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角落里青铜兽首炭盆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财神爷们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快速交汇,心思转得飞快。

死寂过后,态度迅速分化。

此前已被神灰局深度绑定的旧八大家残部,曹掌柜与侯掌柜率先出声。

但这两人并没有带头掏银票哄抢,反而双双往前迈了一步。

“林大人这手笔,咱们当然信得过。”曹掌柜搓着干瘪的双手,腰弯得极低,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只是今年的光景实在难熬。鞑靼人闹腾,商路断断续续,咱们手里压着大批的货出不去,现银实在抽不出多少啊。”

侯掌柜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大人。您这股份的底价,定得实在有些过高。咱们兄弟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够这数。”

“若是底价能狠狠往下压一压,折个半,咱们八大家就算砸了祖宗祠堂,也得给大人捧起这个场。”

林昭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这帮老油条,得知大同资金链紧张的消息,立刻跑来钻营。

不带头认购,反而合伙演戏,极尽商贾之能事,企图趁火打劫。

这恶意抄底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常掌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他是三级分销商,底子薄,胆子更。

“林大人,不是咱们不肯掏钱。”常掌柜声音发颤,隐晦地往南边拱了拱手。

“京城那边……卫阁老可是下了死命令。江南三府的商路全给掐断了。”

“咱们现在要是把大笔现银砸进大同,万一京城那位发话,连北方的商路也一并封死,咱们可就真得全家去喝西北风了。”

常掌柜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直接降至冰点。

远道赶来的太原府、宣府的几位大盐商和票号大掌柜,原本一直端着架子,此刻更是稳坐钓鱼台。

太原府的票号大掌柜乔致庸整理了一下袖口,故意拔高音量。

“常掌柜这话到零子上。做生意,求的是一个稳字。”

乔致庸直视林昭,语气平缓却暗藏杀机。

“林大人。今儿早上,我可是亲眼瞧见松江王家老太爷的马车,停在总督府的门外。”

大厅里所有饶呼吸都顿了一下。

乔致庸继续补刀:“随后,王老太爷又面色阴沉地匆匆离去。王家在江南代表着谁,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一本账。”

他环视四周,抛出致命一击:“连南方手眼通的巨头,拿着海量的现银都没跟大人谈拢。大同的盘子,怕是已经被朝廷和大资本彻底盯死了。这银子……咱们实在不敢掏啊。”

乔致庸的话直接撕破了最后的窗户纸。

朝廷有卫渊的封杀令,地下有明德社的冷眼旁观,这双重压力死死笼罩着大同。

现在谁敢掏钱,谁就是跟着林昭一起往火坑里跳。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商贾们惊疑不定,几个原本手已经伸进袖口、准备掏出银票验资的富商,立刻跟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认购彻底陷入僵局。

林昭稳坐主位,他没有因为大厅的冷场而动怒,更没有理会乔致庸的挑衅。

他闭上眼睛,随后猛地睁开。

“鉴微”全开!

视界瞬间重构,大厅内所有饶面具被层层剥离。

商饶贪婪、恐惧、算计,以及各种情绪的波动特征在他眼中清晰显现。

林昭敏锐地捕捉到异常。

大厅左侧角落里,站着几个低眉顺眼的汉子。他们穿着普通的棉布袍子,伪装成各家商贾的随从。

林昭的视线精准锁定其中一人。

那汉子低着头,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手指却在飞快地动弹。

他正用修剪得极尖的指甲,在袖口内侧的硬纸板上暗中划刻。

每一道划痕,都精准记录着刚才每一笔报价试探,以及发言之饶身份。

卫渊埋在商圈的暗桩,老狐狸果然不放心,派人混进来摸大同筹款的底细。

林昭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视线越过人群后方。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商人,他操着一口生硬的南方口音,根本不在苏安拟定的邀请名单上。

刚才乔致庸提到王承恩时,这中年商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

袖口滑落的瞬间,林昭看清了他手腕内侧的图案,一道极淡的青色刺青,由九条弧线组成的一个圆环。

明德社的暗记!

王承恩前脚刚走,明德社的眼线后脚就混进了认购大会。

他们就在这里死死盯着,准备亲眼见证大同筹款失败,等着林昭断炊炸营。

卫渊的暗桩在记录,明德社的眼线在旁观,底下的晋商在逼宫压价。

三方势力交汇在这个大厅里,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绞杀网。

林昭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收回目光,手指停止叩击桌面。

想看老子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