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郑
姜初然依旧面无表情。
在一双双错愕的目光下，她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款款迎着那漫火海走去。
素白长裙在火光映照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她就那样走着，不急不缓。
仿佛前方不是焚煮海的炼狱，而是春日里寻常的庭院径。
“她……她要干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
“疯了！这是找死！”
“那火海连青琉石都能融化，她进去必死无疑！”
惊呼声四起。
玄宗弟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师姐，心！”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然而。
姜初然依旧向前。
直到火海的边沿，她才停下脚步。
旋即，她轻抬素手，一指点出。
那一指，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就在指尖触及火海边沿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荡开！
那波纹无声无息，却所向披靡！
铺盖地的火海，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瞬间溃散！
化作无数火星，四散飞溅！
那些奔腾的岩浆河，在那波纹面前，如同遇到敌，瞬间凝固，化作一片漆黑的焦石！
“怎么可能？！”
韩铮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骇然！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姜初然已化作残影，眨眼出现在他面前。
一掌拍出。
“砰——！”
韩铮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五丈外的地上！
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肋骨断了七八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灵力紊乱，浑身钻心的疼痛，连站起来都吃力！
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时间。
两眨
仅仅两眨
那个如同火神降世般、不可一世的韩铮，那个身负赤焰王体的灵武宗第一骄……
此刻，被打得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而那个素白身影，似画中仙子一般，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纤尘不染，古井无波。
这样一幕，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恍惚感和撕裂福
仿佛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战斗，而是一场梦境。
一场太过荒诞的梦境。
“不……不可能……”
韩铮躺在废墟里，望着际，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迷茫。
“我修炼二十三载……大厮杀不下百场……从无败绩……”
“我是灵武宗第一骄……我是赤焰王体……我是五百年来最有可能晋升圣子的才……”
“怎么会……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两窄…仅仅两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弱。
听到这些不甘的自语。
姜初然没什么，只是瞥了他一眼，旋即转身，准备离去。
对她而言，所谓的赤焰王体，所谓的同辈无敌，都只不过是个笑话。
随手便可击败，心情不会有什么波动，根本不值一哂。
“站住！”
这时，韩铮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他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浑身狼狈，眼中闪烁不甘。
“你给我站住！”
姜初然脚步未停，好似没有听到。
见状，韩铮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咬牙快步冲了上去。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我不信！我不信你能凭实力两招败我！”
他双眼布满血丝，表情狰狞，声音中透着疯狂和不甘。
“你一定是用了禁术！或者是……有什么秘宝！”
“我可是赤焰王体，不可能败得这么惨！不可能！”
一边着，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掌，就要抓向姜初然的臂膀，想要当场问个明白。
终于，在两人距离三尺之遥时。
姜初然停下了脚步。
韩铮一愣，刚要张口，继续追问。
只见姜初然微微侧目，回眸一瞥，斜视扫来。
那一眼，很轻，很淡。
仿佛只是随意的一瞥。
可下一瞬。
韩铮的瞳孔，猛地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叱——”
一声啼鸣，直击灵魂深处！
那声音穿透肉身，穿透灵力，穿透一切防御，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继而，在少女身后，他隐约看到了一道虚影。
那是一头神禽，通体青碧，羽翼如翡翠雕琢，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双翼展开，遮蔽日，神威难测，不可直视！
它俯瞰着下方。
俯瞰着他。
那目光，冰冷，漠然，如同神明俯瞰蝼蚁，不带丝毫温度。
韩铮的灵魂，在那一瞬间颤栗。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赤焰王体，在那神禽虚影面前，卑微得如同尘埃！
“你……你……”
韩铮嘴唇颤抖，想要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以及……绝望。
直到此刻，他终于才明白，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那清冷无暇的少女，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真正的力量。
刚刚那两招，不过是随手为之。
就如同……
成年人戏耍婴儿。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韩铮瘫软在地，眼中再无半分神采。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
他自诩无敌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那股威压，只持续了一瞬。
一瞬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初然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朝祭坛走去。
素白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青丝如瀑，裙袂飘飘。
她就那样静静地走着，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两招，那恐怖的一瞥，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而韩铮，瘫软在废墟之中，再无一战之力。
甚至……再无一丝战意。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困惑。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一个疑问。
韩铮究竟看到了什么？
为何会突然露出那种恐惧？
没有人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看起来清冷如仙的少女，强大至极。
比他们所能想象的，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祭坛上。
沈明张大了嘴巴，好半才反应过来。
“姜师妹就这么赢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这不合理啊！韩铮那么强！赤焰王体！武王圆满！“
”怎么就两招被打趴下了？那个韩铮最后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就瘫了？姜师妹到底做了什么？”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李无道。
李无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他心中腹诽，怎么不合理？
王体再强，上限在那摆着。
比起上古青鸾血脉，比起女帝之姿，终究也是只米粒之光。
犹如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神龙。
符宗这边。
大长老秦元青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
“刚刚那是什么气息？！”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才，见过各种体质。
灵体、王体、皇体，甚至传中的圣体，他都曾亲眼目睹。
但刚才那股威压……
他从未感受过。
那绝不是王体能拥有的气息！
甚至，凌驾于皇体之上！
神秘、高洁、古老……
仿佛来自上古，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