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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那些真传弟子们脸色煞白,有胆的已经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那些长老峰主们瞳孔微缩,看向李无道的目光中,满是惊惧与复杂。

真的……真的砍了……

当着太上长老的面,砍了他儿子的手臂……

这位圣子,狠得让人头皮发麻!

“即刻起,你被解雇了。”

李无道收起剑,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的张承宗,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你……你什么……”

张承宗猛地抬头,疼得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是死死盯着李无道。

“就是你被辞退了。”

李无道淡淡道:“内务殿副殿主之位,你不用干了。”

罢,他目光流转,落在不远处的孙坚身上。

“从现在开始,孙长老,就是新的内务殿副殿主。”

全场再次哗然!

“什么?!”

“孙坚一介庸才,有何资历.......”

“这……这也太突然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孙坚身上,神色各异。

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有复杂。

孙坚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满脸不敢置信。

他不过是内务殿一个普通的长老,干了三十年,不温不火,不上不下。

平日里就是处理些杂务,管管账目,在那些实权人物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此刻……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孙长老?”

李无道唤了一声。

孙坚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属……属下在!”

声音都在发抖。

李无道看着他,正色道:“放手大胆去做,那些中饱私囊的蛀虫,该查的查,该抓的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有胆敢从中使绊子的.........来找我,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怕死的!”

到后面,声音陡然转冷。

目光所过之处。

那些长老峰主们,有的下意识避开目光,有的低头看地,有的脸色变幻不定。

却都沉默不语。

李无道收回目光,又看向孙坚:

“还有,先前我提的那些,殉难弟子的抚恤、供养,还有英烈碑——尽快落实下去。”

他声音沉了下来:

“不能让为宗门流血的弟子,寒了心。”

孙坚连连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深深躬身,声音哽咽:“圣子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他想起那些因公殉难的弟子,想起他们的家属跪在内务殿外求助的场景。

想起那些被克扣、被推诿、被漠视的种种辛酸。

他在内务殿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顾着争权夺利、中饱私囊,谁会在意那些底层弟子的死活?

可今日……

圣子这一番话,让他看到了希望。

玄宗,立宗八千年,表面风光,实则早已积弊重重。

那些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权力利益交织成网,把持着宗门各个要害。

张启年、张承宗父子,不过是冰山一角。

上头虽有心整顿,却也忌惮各方势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底层弟子被欺压、被克扣、被漠视,早已成了常态。

那些为宗门流血的人,最后往往流的是泪。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依旧逍遥快活。

可今日,圣子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差点忘了.....先前克扣、贪墨的那些资源,通通给本圣子吐出来。”

李无道转身,斜了眼瘫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张承宗。

“我只给你三时间。”

“少一个子,你另一只手,也别想要了。”

张承宗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这人到做到!

可他贪墨的灵石、丹药、材料……数量庞大,价值数十万灵石。

让他全吐出来,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此刻,他不敢一个“不”字。

只能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深深的怨恨和不甘。

李无道看到了那抹怨恨。

但并不在意。

他转过身,朝上首抱了抱拳:“张老太上,事情解决了,晚辈告辞。”

完,他走到昏厥的李南栀身边,拦腰抱起,飘然朝外走去。

无人敢阻,无人出声。

姜初然、绿毛龟和孙坚等人,紧随其后。

其他人,则面面相觑。

有人忍受不了压抑的气氛,也都硬着头皮,匆匆离去。

很快,听涛阁内,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寥寥几人。

皆是张古岳身边的心腹。

“呼——”

门外的风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颇有些萧索。

张承宗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张古岳。

那张脸上,混着血污和泪水,眼中满是痛苦和哀求:

“父……父亲……我好疼……我好疼啊……”

他声音颤抖,像条丧家之犬。

“您一定要给我做主……不能让那畜生就这么算了……不能……”

张古岳低头。

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以及他那条空荡荡的袖管。

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心疼,愤怒,无奈,更多的是……失望。

“技不如人,是我们输了。”

他沙哑开口。

张承宗一愣,急迫道:“父亲……”

“住口!”

张古岳厉喝一声,打断了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来人。”

两名心腹老者连忙上前。

“把他带下去。那条手臂,不惜代价,尽快接回去。”

两名老者点头,抬起张承宗。

张古岳又补充道:“让他这两个月别回宗门,出去避避风头,什么时候咽下这口气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张承宗被抬着往外走,听到这话,猛地回头:

“父亲!您……您不替我报仇?!”

张古岳没有回答。

只是背过身去,摆了摆手。

两名老者不敢多言,抬着张承宗匆匆离去。

很快,阁内只剩下张古岳一人。

他负手而立,老脸阴郁不定,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今日之事……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宗门。

他张古岳,堂堂太上长老,被一个少年逼到这份上。

儿子被当众断臂,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老脸,可算是丢尽了。

“李无道……”

他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眸子变幻不定。

此子,太狠了。

狠得让他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家伙,都感到心悸。

更可怕的是,此子不只是狠,还有脑子。

知道借势,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

他不敢想下去。

良久,他长叹一声。

身形一闪,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