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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机会终于来了!

洞穴内,久久无声。

只有山风呼啸掠过,非常冷清。

“吵什么。”

良久,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幽深洞穴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咔咔——”

禁闭的石门缓缓打开,石粉簌簌而落。

一道枯瘦身影负手走出,鹤发披散,眉宇间带着不悦。

他扫了眼二人,神色冷淡:

“老夫在此清修,尔等跪在门口大呼叫,成何体统?”

张承宗浑身一震,连忙躬身:

“儿子知错。只是启年他……”

顿了顿,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

“昨夜在内务殿,被那新晋圣子李无道当众羞辱,打成重伤,险些丧命!“

“祖父——”

张启年挣扎着撑起身子,又以头抢地,牵动伤处,疼得面目扭曲。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将昨夜之事添油加醋了一遍。

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张古岳静立倾听,灰白长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待其完,他却未立刻开口,只将目光沉沉压向二人,沉默得令人心慌。

“就你那点心思,真当老夫不知?”

“必是你先招惹了人家,才惹来这场祸事。”

声音不重,却如千钧砸下。

张启年浑身一颤,嗫嚅道:

“是……是他先纵容门下在内务殿闹事……孙儿只是依法惩戒……”

“依法惩戒?”

张古岳冷笑,“依的哪门子法?克扣勒索之法?仗势欺人之法?”

张启年脸色惨白,不敢接话。

“还有你。”

张古岳目光一转,落在长子身上,多了几分疲惫,几分失望。

张承宗垂下头,脊背弓得更低。

“这些年纵容他在内务殿胡作非为,老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念在他是张家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厉:

“如今好了,踢到铁板上了,知道来找老夫做主了?”

张承宗额头冷汗涔涔:“儿子知错……”

“知错?晚了。”

张古岳拂袖转身,背对二人,冷声道:

“那李无道如今是什么身份?宗门有史以来第一位圣子。地位等同宗主,权倾宗门。”

“你让老夫如何为你做主?杀上缥缈峰?还是去宗主面前告他一状?”

他微微侧首,只留一个冷峻的身影。

“老夫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张启年父子跪在原地,一脸不甘。

“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承宗攥紧了膝前的衣料。

“是啊祖父……”

张启年抬起头,青肿的眼眶里满是血丝:

“他李无道打赡不仅是孙儿,更是打了祖父您的脸面。这以后,我们张家如何在宗门抬得起头?”

气氛陷入沉默。

山风灌入,吹动张古岳披散的灰白长发。

他久久不语,就那样背对二人,像一尊风化多年的石像。

良久。

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响起。

“都起来吧。”

声音里透出些许疲惫。

他转过身,眉间那点凌厉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凉的平静。

“对李无道出手,不智。”

“他如今风头正盛,宗主和多位老祖都对他青眼有加。动他,便是与整个宗门为担”

张承宗没有起身,跪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

“父亲,启年被打成这样,整个宗门都在看我们张家的笑话。”

他声音沙哑,像压着千钧重负。

“若这次息事宁人,旁人只会——张家不过如此。”

他缓缓抬头,眼眶已然泛红。

“以后,还有谁能看得起我们父子?”

张启年也挣扎着抬起头,牵动伤处,疼得龇牙,却仍死死盯着老者,眼中满是怨毒与屈辱。

“祖父……孙儿不甘心啊……”

那声音带着哭腔。

张古岳身子微微一僵。

他踱了两步,眸子半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一圈,又一圈。

片刻。

他停下脚步,声音低得像是自语。

“那李无道动不得。”

话锋一转。

“但他身边的人……未必动不得。”

张承宗眸光骤亮,猛地抬头,“父亲您的意思是,从此子亲近之人下手,间接报复,以此找回场子?”

张古岳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眉间算计之色一闪而没。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递过去。

“明日辰时,玄茶会开始,老夫前往出席。”

张承宗双手接过,恭敬聆听。

“你待会派人去请,李无道身边亲近之人,务必邀其明日赴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

“但通知的时间,要改成巳时。”

“明白?”

张承宗先是一愣,旋即眼中迸出恍然与狂喜之色。

“如此一来,对方晚到一个时辰……父亲您便可趁机发难,当众问罪,让其难堪?”

张古岳没有否认,只缓缓捋着颌下灰白短须,目光幽深。

“届时,老夫让其屈膝赔礼。众目睽睽之下,对方定会颜面尽失。”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冷峻而克制。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报复。但谁让对方有错在先?”

“更何况,老夫作为长辈,惩戒一二。别人即便看出什么,也不出毛病来。”

他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孙儿,声音淡得像化开的雪水。

“就算那李无道事后知晓些什么,以老夫的身份,他也不能如何。”

到这,他唇角那丝弧度似乎深了一瞬。

“换句话,这口气他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张承宗越听越是心潮澎湃,忍不住抚掌赞叹:

“父亲高明!此计甚妙!”

他连忙侧身,催促一旁愣神的张启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你祖父?”

张启年如梦初醒,连连叩首。

筋骨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却满是扭曲的笑意,眼中恨意与快意交织成一片。

“孙儿多谢祖父!”

他心中恨恨,已有人选。

草,老子动不了你,折磨你身边之人总可以吧。

张古岳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清冷。

“此事做得隐秘些,莫要留下把柄。”

他顿了顿,叮嘱道:“事后,务必处理干净。”

张承宗肃然颔首:“父亲放心,此事我亲自去办。”

他扶起犹自颤抖的张启年,父子二人恭敬告退。

洞口。

张古岳独自立在冷风中,灰白长发被风撩起又落下。

他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复杂。

眉眼间那点凌厉早已敛尽,只剩下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惘然。

“也不知道老夫此举是对是错.......”

于公,李无道作为圣子,承载宗门万载气运,他不可动打压的念头。

哪怕是对其身边人出手。

可于私……

他垂眸,望着自己枯瘦的双手。

这双手,也曾为宗门挡下劫难,也曾为宗门流过血、负过伤。

而今,他的子孙遭受欺辱,他若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实在于心不忍。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入洞穴。

石门缓缓合拢,一切归于沉寂。

.......

少宗主府。

幽深静室。

吴少结束修炼,缓缓睁开眼。

明明是白,窗外日光正盛,可他面上的阴郁却比深夜更沉、更寒。

慕容彦亲自下令,禁足三月,无令不得外出。

可魔族那边只给了一个月。

一个月内查不出妖心的确切下落——换人。

那时,等待他的,将是魔族最严苛的惩罚。

下场生不如死!

吴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两滴,无声落在地上。

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望着虚空某处,眼神黯淡,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像一具尚能呼吸的行尸走肉。

“少主!好消息!”

金老推门而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吴少眼睫微微一动,耷拉着脑袋,没有什么神采。

见状,金老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方才主峰长老传讯,幻妖塔镇压的灵脉封印近日出现松动,宗主需主持册封大典,分身乏术,故而……”

“此重任,宗主欲交予少主!”

吴少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当真?”

声音沙哑,竟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千真万确!”

“那位长老就在门外,具体的,少主可以问他........”

“快、快请他进来。”

吴少呼吸急促,眼前重新绽放光彩。

苦等二十七年。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