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将最繁琐的部分扔了出去。
他打算先看看效果。
假如法契皇做得足够好，那自己就将“夏”“秋”“冬”剩下的时间宝器也一并交给他。
这是未来【永恒】的时间运行规则。
法契皇能作为规则的制定者，这对他而言也有莫大的好处。
若是法契皇无法胜任，陈景安自然就会另外选人。
眼下，他最初拟定的四尊大罗，有人选的三尊都已经归位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朱雀。
陈景安是打算在芸芸众生之中挑选。
他将朱雀的权柄释放了出来。
其名“夏兴”。
这是一股足以照彻虚无，将万物推向鼎盛的力量。
只不过在此之前。
“夏兴”距离陈景安预想中完整的状态，还差了一味关键的调剂，那就是破灭的力量。
这破灭的力量可以从【时庭】中取来。
左右不过是一段有限的时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神性的影响。
陈景安觉得自己现在对时间生出了一种钝福
时间的长短在他眼里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他眼中的时间只剩下“有限”与“无限”这两种。
仿佛除了最终的结果，这中间漫长的过程好像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陈景安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应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就结束了。
【时庭】在他眼里就是如此。
自己初入【时庭】的场景历历在目，甚至午道对他的各种庇佑与教导犹在昨日。
可事实上。
那段时光相较于当下的跨度，确实显得微不足道。
陈景安亲眼见证了【时庭】的秩序从坍塌到重新建立，再到如今又朝着末路的方向奔袭。
等到【时庭】覆灭，或许自己在轮回旧神视角中看到的那一幕就要变成现实了。
在这之前，【时庭】会先走向没落。
……
岁月悠悠。
自从陈青易寿终之后，陈无咎就过上了居无定所的日子。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牵绊住他。
他将一切所见，所闻，全部记录到了手上的史书里。
陈无咎怀念一切过去的事物。
其中之一，就是仙帝的逝去。
陈青易放在仙帝中，他已经属于坐化得比较晚的一群了。
在他之后，仙帝基本就不再显于人世。
唯有其他仙帝寿终的时候，他们才会前往帝众山，算是完成一场场来自旧时代的饯校
陈无咎每次都会到场。
他静静看着这些仙帝离去，甚至还会将他们的临终之言，仙帝间的对话，以及他们最终选择留给世间的东西全部记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
【时庭】存世的仙帝越来越少，陈无咎的史书越来越厚实。
他最开始出现在这的时候，还会有仙帝觉得突兀。
这样一个练气境的人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
直至，陈无咎送走了越来越多的仙帝。
剩下的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不简单。
这是一个特殊的练气境。
他好像不会死。
于是，渐渐地有仙帝与陈无咎搭话，大概是觉得他能活得更久，就想着与他多几句。
只要陈无咎还在这世上，仍然记得他们的名字，那么他们就不算彻底坐化。
陈无咎全部答应了。
他甚至借着这个机会，将史书里对应这些仙帝的信息补充得更为完整。
信息越多，史书里记录的人就愈发真实。
但他们最终无一例外，全都消失在了现实的世界里。
当最后一道丧钟敲响。
这预示着【时庭】范围内，最后一位仙帝的受众。
他人如其名，叫做“长生仙帝”。
长生仙帝以养生闻名，从修行之初就一直致力于让自己活得更久。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
长生仙帝确实成了仙帝中活到最后的人。
但他也有大限之日。
并且，这一次没有仙帝来替他送终。
是以长生仙帝直接跳过了那些悲壮的遗言，因为这些东西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轮到他自己的时候，长生仙帝选择坐下来给陈无咎讲述峥嵘岁月。
他脑海中的记忆丰富得像是一本活的传记。
只可惜。
这点时间并不足以让长生仙帝讲完他的故事。
可他又不想让自己这辉煌的一生就此埋没，于是在“收尘客”和“忘忧使”找上他的时候，长生仙帝的执念就化作了一座书山。
这书山是完全由记忆构成的。
陈无咎就默默一个人将其翻完了，然后将其也载入到了史书里面。
等他忙活完这一牵
陈无咎才注意到，这座帝众山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了。
而且，没有了仙帝的存在，“帝众山”的名字已经有名无实了。
但他还是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是少君。
陈无咎知道他，他抬头看向来人，尝试着去感受对方的气息，来判断其寿数。
然而，少君在他眼里那完全就是深似渊海。
少君低下头来看他。
在他眼里，陈无咎是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物。
因为在【时庭】过去收录的众生信息里面，本来是没有陈无咎这号人物的，可他偏偏就活得好好的。
少君最开始以为他是变数。
但针对变数的那一套，在陈无咎身上并不起作用。
而且哪怕是变数。
他们在成为变数之前的信息，那都是有迹可循的。
陈无咎更像是已经跳出了这个框架。
少君对他的存在相当感兴趣。
不止如此。
少君对陈无咎另有期待。
他觉得，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身死道消了，【时庭】或许不至于立刻溃散。
龙神的存在可以短暂稳住局面。
至于陈无咎。
少君认为他是有可能替代自己来领导【时庭】的。
这中间只有一个因素，那就是陈无咎本饶意愿。
他是否像自己一样，已经准备好了要为了秩序牺牲掉自己的一牵
少君当着陈无咎的面，又重复了一遍这话。
陈无咎却是摇了摇头。
“倘若未来的尽头就是毁灭，那又何必不自量力。”
这是他游历【时庭】的漫长岁月里得到的结论。
少君仍不死心，他想到了龙钟仙帝，陈无咎对龙钟仙帝很是敬重，而龙钟仙帝就属于为了苍生福祉而自我牺牲的人。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意眼睁睁看着你珍视的一切，永远无法被后来者知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