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就是——”
佛爷的话顿时让李向南满含期待起来。
他过,会告诉自己谁在自己身边潜伏着,一遍遍的出卖自己!
李向南自然想知道是谁,他下意识的认为,佛爷想送给自己的礼物,就是这样的消息!
金银珠宝,玛瑙玉石,他都不在乎。
但是信息,有的时候却价值万金,甚至无价。
他需要佛爷这个消息,帮着自己稳固自己的大本营,否则以后再出现祁门之行这样后院起火的事情,会让他商业帝国的发展大打折扣。
然而佛爷的话没完,船舱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哨声短促,刺耳,在寂静的雪夜里像一把刀子,生生撕开了漫的白。
李向南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他听出来了——这是跟王德发约定的暗号。
但凡出现任何危险,他都会吹响这个哨子,警告自己。
他一把掀开船舱的帘子,朝岸边看去。
雪越下越大,地间白茫茫一片。
岸边的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两道人影在雪地里狂奔,上蹿下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
是王德发和宋子墨。
他们在喊着什么,但风雪太大,声音根本传不过来。
只看见他们挥舞着手臂,朝河面这边拼命指。
李向南的手猛地按向腰间。
他转回头,盯着阴影里那个人,声音冷得像冰:
“佛爷,你果然是有备而来。想要取我性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你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能力。”
佛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那双极亮的眼睛,刷地一下望向李向南的腰间。
灯笼的光晃了晃,照出那里别着的东西——一把枪,乌黑锃亮。
而更显眼的,是缠在腰上的金针袋。
此刻的针袋已经打开,里面的金针在灯笼的光里闪着奕奕金光,像随时要飞出去的蜂群。
佛爷看着那些金针,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在阴影里看不清,但李向南听见了——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清的无奈。
“你送的礼物,”李向南盯着他,一字一句,“就是送我去见阎王?”
佛爷没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一动不动。
那沉默,像是一种默认。
又像是一种无法辩解的认命。
李向南不再看他。
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掼,啪的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
左手往腰间一抹,三根金针已经夹在指缝里,右手按在枪柄上,随时准备拔出来,与面前取自己性命的佛爷拼命。
就在这时——
他忽然眯了眯眼睛。
船舱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侧身从帘子缝隙看出去,瞳孔骤然一缩。
原先已经离去的那个童颜和尚,此刻正撑着竹篙,立在河中央。
他的船离李向南这条船只有几丈远,横在河心,竹篙横在身前,做出防御之势。
而他盯着的地方——
是船下的河水。
咕噜咕噜。
河面上,正在冒泡。
一个个气泡从水底翻上来,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炸开,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李向南看见了。
那些气泡翻腾的地方,一个个圆球从水里冒出来。
什么东西?
是皮球?
不!不是!
是头。
光头。
一颗,两颗,三颗……数不清的光头从冰冷的河水里浮出来,像一群水鬼,向船围拢过来。
李向南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佛爷。
那人依旧稳稳坐着,手里端着茶杯,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灯笼的光照在他下半张脸上,嘴角那个弧度,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他的人?
李向南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是他的人,他不会是这个表情。
如果不是他的人……
那这些人是谁?
“哗啦——”
水声炸开。
李向南扭头看去,河面上已经乱成一团。
四五个和尚已经游到童颜和尚的船边,湿漉漉的手扒着船舷,往上爬。
那童颜和尚竹篙横扫,啪啪几声,两个和尚被打落水中,但更多的又涌上来。
而更多的和尚,正朝李向南这条船游来。
近了。
更近了。
能看清那些脸了——清一色的光头,清一色的灰色僧袍,泡得发白,贴在身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死死盯着这条船。
李向南的手按在枪上,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哗啦!”
身后又传来水声。
李向南猛地回头,就见袄水波从河的另一边飞快游来,也是光头和桑
他们游得极快,几息之间就抵达了李向南的船边,与那些正在爬船的和尚撞在一起。
水花四溅。
拳脚相交。
和尚对和尚,就在这冰冷的河水里,打成一团,游斗激酣。
李向南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心中大骇。
内讧?
和尚打和尚?
这特么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李向南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忽然发生的一切,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围杀!
而目标——
就是自己?
不!
自己在市面上晃,想杀自己,那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回头一瞧船舱,心中更骇!
目标是两个!
自己和佛爷?
那热的就是这一刻!
自己和佛爷见面的这一刻!
如果真是这样,那做出这样惊行为,藏了这么久的人,一直等到他李向南和佛爷见面的人,又是谁?
李向南这一瞬间,大脑疯狂运转,想过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无数个人!
当想的混沌无比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称呼瞬间涌了上来——
禅师。
是禅师的人?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囚禁上官婉晴的禅师?
他的人在对付佛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回头,盯着佛爷。
那人依旧坐在船舱里,端着那杯茶,一动没动。
外面的打杀声,水花声,惨叫声,他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定力?
还是——
这些人真的不是他的人?
李向南来不及多想。
他猛地转头,朝岸边看去。
雪地里,王德发和宋子墨已经跟人斗在了一起。
七八个黑影围着他们,有拿棍子的,有拿刀的,在雪地里翻滚厮打。
王德发那边明显吃力,被两个人逼得连连后退,但宋子墨身手好,一个人应付三四个还游刃有余。
李向南看得心急,但隐隐又安定下来——他们没事,至少暂时没事,子墨的身手他很自信。
宋子墨能应付,王德发虽然吃力,但还能扛。
可自己这边……
他转回头,看向河面。
战斗还在继续。
那些后来出现的和尚明显更厉害,已经把那四五个爬船的和尚打退,有几个沉进水里,再没浮起来。
剩下的还在缠斗,但胜负已分。
童颜和尚撑着竹篙,守在几丈之外,像一尊门神。
李向南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进船舱。
佛爷还坐在那里,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向南,那双极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向南盯着他,一字一顿:
“佛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船舱外,雪还在下。
河面上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但那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