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钵山口外。
这一场大火在山风的助力下,烧了足足一两夜。
四周的山林笼罩在大火之中,树木倾倒,浓烟滚滚。
山林之中的鸟兽也大部付之一炬,这十里方圆成了一片死地。
沈四石看着前方的一片焦土,面无表情。
这一场大火再次超出了他意料。
之前他看到那棵巨树倒下时,总算发现了自己迷路的关键。
于是当机立断改了偷袭的既定计划。
起来也可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其实在敌人眼中其实是赤裸裸的转圈原地游校
而且被缺猴耍了整整两时间。
沈四石一想到那些个对手好整以暇地在边上看戏的画面,火气就忍不住烧心。
但是眼前这个...姑且称之为阵法的布局实在是太过精妙了。
对方竟然借助越境复杂的地形,以人力化然,让他不知不觉失去了方向。
如果想要正面破解,并且带五万军队出去,那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沈四石选择了最直接帘的方法。
放火烧山!
反正自己的行踪早就被发现了,偷袭不成那就正面强攻。
这个精妙的布局确实让他背后生出些许凉意,可是一想到流朱城毕竟是圣朝公认的超然之地,有些奇妙手段倒能让他迅速接受。
而且对方知道自己来偷袭的情况,竟然选择用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方法来拖延大军的脚步,是不是也能从面明,折钵山如今的战力根本无法抵挡?
有了这样的估计后,沈四石再也无所顾忌。
刚开始的时候,火势,风向都在他的控制郑
根据沈四石的预计,只要烧上个把时辰,那这个精妙大局就会被完全破解。
到时候,五万大军一拥而上,折钵山便能被他轻易拿下。
可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却没有如他的意。
大火确实烧毁了陈守仁的化凡阵,可火势却脱离了沈四石的掌控。
而且在这个时候,风向竟然骤变。
大火反而向沈四石军队所在的方向烧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被烧死了数千人!
沈四石只能让大军先行后撤。
而这场大火随着不断变化的风向,范围不仅扩大了数圈,更是一直烧到了现在。
若不是这一场大暴雨,恐怕火依然还会继续烧下去。
沈四石时间宝贵,又被大火阻挠,心中焦急可想而知。
如今大火熄灭,沈四石总算是能继续进军了。
沈四石随着穿过焦土,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乱风岩?”
他赫然在焦黑的土地上发现了数量不少的乱风岩以及大量的,成团的引火物烧过的残留!
乱风岩是折钵山的特产,轻轻叩击会有清风徐来。
没有什么杀伤力,在圣朝多是一些富贵人家用来放在卧房中消暑吹风的装饰。
可这么多的乱风岩,却能引起一股不的风势!
这风势对人依然没有杀伤力,可催动火势,改变大火燃烧的方向却是足够了。
再加上这些引火物的帮助,这场大火才陡然间失去了控制。
尽管沈四石之前已经猜到其中有人作梗。
可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松就做到了。
他甚至没有看到一点玄修之士插手的痕迹!
沈四石一时间不知道这一战是凶是吉了。
可他又转念一想。
大军都已经打到这里了,对方竟然连个玄修都没有派出,反而用这些“低级”的手段来阻挡大军的脚步。
这是否明了流朱城并没有派出真正的高手过来?
沈四石稍作思虑,便确定了这个想法。
确定的原因是他笃定流朱城不敢公然和圣朝撕破脸皮,更不敢在这里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至于那一剑镇人间,哼,流朱城推托的辞可就多了。
一念及此,沈四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只要拿下了折钵山,让流朱城的人知难而退,那么上良寨必定军心涣散。
到时候,回军上良寨,当初既定的目标也能顺利达成!
挥军入越,不正是为了拿下北越么?
沈四石下令加快了行军的速度,只不过烧过的山林,之前又刚下过大雨,泥泞难走,大军的行进速度依然不快。
走了半日,日头西斜,大军才走到了焦土的边缘地带。
沈四石也找到霖图中关键的参考标的物,知道绕过前方的山岗,便能见到折钵山口了!
于是他下令在此扎营一夜,休整一晚上明日再一口气打到折钵山口!
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这五万弱兵早就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正常的将领这个时候,考虑不是如何进军,而是怎么平安撤退。
可此时的沈四石就如同输红眼的赌徒一般。
他半生的谨慎心积攒下来的赌注在四方谷全部输完。
这五万弱兵成了他仅剩的,唯一的可以翻盘保本的希望!
所以哪怕士气在低落,士卒再疲惫,沈四石也不愿意撤兵。
而且由于之前连同许归凉在内的将军官吏全部葬身四方谷,沈四石边上也没有个劝诫的人。
这五万人随着沈四石的疯狂逐步走向深渊!
次日。
正如沈四石所预计的,绕过这个山岗,他们就能看到折钵山口那标志性的双峰。
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五里地。
看到双峰之后,原本低落的士气有了一些提振。
沈四石更是意气风发,将手中马鞭往折钵山口一指,高声喝道“饮马古越王宫!”,便驱使大军进发。
而这剩下的五里地,却成了这五万饶噩梦,以及......地狱!
“尚书仆射,一切准备就绪。”
丁晟终于等到了活人。
他虽然名义上是个文官,实际上却是个狂热的好战分子。
脾气又极其刚直火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直接给张浪甩脸子。
见到沈四石大军的踪影后,丁晟已经蠢蠢欲动了。
和陈守仁汇报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亢奋。
陈守仁笑着道:“丁主司放手去干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声音冰冷缓缓道:
“这五万人,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