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鞘玄黑,刻着雷纹。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饶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川和他身后的那个身影上。
沈静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谁我死了?”陆川的声音,清冷地在大厅内响起。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的林烨身上。
“而且,死得其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评判价值了?”
“陆川!你……你竟然没死?”一位长老又惊又怒地站了起来,“惊蛰剑呢?你可取到了?”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惊蛰剑,随手往身旁的桌上一放。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九。
一股浩瀚的剑意以惊蛰为中心轰然散开。
在场的所有剑修,无论修为高低,腰间的佩剑都在瞬间发出了恐惧的嗡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事实胜于雄辩。
林烨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不是伤势,是纯粹的恐惧。
陆择译死死地盯着那把剑,又看了看自己这个脱胎换骨般的儿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忌惮。
他变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哎呀,这就是欢迎仪式吗?气氛搞得这么僵,点心呢?茶水呢?”沈静从陆川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满堂神色各异的大人物。
“闭嘴!这里岂有你一个外人话的份!”之前那位长老厉声喝道。
沈静歪了歪头,非但没怕,反而笑嘻嘻地走上前,一把挽住陆川的胳膊,宣示主权般地靠在他身上。
“外人?”她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这位长老,话可不能乱,我现在可是他最大的债主,他欠我的彩礼,多到能把你们陆家这破厅堂买下来翻新好几遍呢。”
“你!”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彩礼?债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懵了。
陆择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无视了上蹿下跳的沈静,目光如刀,直刺陆川:“与林家的婚约,是我陆氏一族的决定,惊蛰剑是聘礼,把它交出来。”
他伸出手,试图去拿那把剑。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惊蛰剑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一道金色雷光一闪而过,逼得他不得不收回了手。
陆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将沈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此剑,已认我为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我,也已定下道侣。”
他低下头,看了身旁的沈静一眼,那冰封的眼底,是众人从未见过的、一闪而过的温柔。
“与林家的婚约,就此作废。”
陆川的宣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议事大厅内激起了千层巨浪。
“荒唐!”
陆择译勃然大怒,一股属于化神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着陆川和沈静碾压而去。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要背弃整个家族的利益?陆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她,履行婚约!”
威压之下,沈静感觉自己像是狂风中的一叶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奇怪的是,那股压力在靠近她半尺范围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卸掉了大半。
她转头,看到陆川挺拔的身影挡在她身前,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通过魂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愤怒。
他要动手。
【别冲动!你爹比林烨那水货强多了,硬刚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沈静在心中紧急呼剑
这是魂契的新功能之一,在情绪极度集中时,他们可以进行简单的意念交流。
陆川身形一顿。
沈静趁机从他身后走出,迎着陆择译杀人般的目光,脸上却挂着职业假笑。
“陆家主,稍安勿毋躁,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伤了和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话?”陆择译的眼神能将人凌迟。
“我现在不算什么东西,”沈静坦然承认,话锋一转,“但未来可就不一定了,您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什么叫潜力股。”
她伸手指了指身旁的陆川:“你看看,曾经的才,跌落谷底,如今王者归来,还拿到了神兵惊蛰,这剧本,妥妥的男主角啊,而我。”她又指了指自己,“能让男主角死心塌地,陪他闯过生死难关,还能激活神兵的超级锦鲤,你管我叫来历不明的女人?”
她摇了摇头,一副惋惜表情。
“重点。”陆择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重点就是,你和林家的那笔买卖,是亏本生意。”沈静竖起一根手指,“林烨,被我和陆川在剑冢里打得像条狗一样逃了,一个需要靠长辈撑腰,连公平竞争都不敢的废物,你们陆家把宝押在他身上,是想让陆家跟着一起完蛋吗?”
这番话得大厅内众人脸色一变。
林三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问问他自己不就知道了?”沈静下巴朝着林烨一扬,“问问他,惊蛰剑为什么会选择陆川,而不是他这个之骄子。”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烨身上。
林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出来。
沈静知道,她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她乘胜追击,转向陆择译:“所以,陆家主,现在我们来谈一笔新的生意,一笔只赚不赔的生意。”
“你想要什么?”陆择译终于正眼看她。
“很简单。”沈静笑得像只狐狸,“第一,正式承认我的身份,我不是什么外人,我是陆川的道侣,未来的陆家少夫人。第二,解除和林家的婚约,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盟友,不要也罢。第三——”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静心崖,划归到我的名下,作为我的私人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