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个百姓缓缓转过头，看向琦玉。
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像活人了，空洞、呆滞、没有焦距。但他们的身体在动，握着扁担、锄头、扫帚的手指节发白，关节咯吱作响。
洛基权杖的金色波纹还在空气中回荡。
假国王站在人群后方，顶着琦玉的脸，嘴角挂着笑。
和桑你能打几个？
琦玉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面前这群被控制的百姓，老人、妇人、年轻人，都是普通饶脸，普通饶穿着。他们的眼神是空的，但他们还活着。
他叹了口气。
然后他双手合十，猛地一拍。
啪。
一声巨响在街道中央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琦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撞在那些百姓身上。他们没有飞出去，琦玉控制了力道，但冲击波让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从空洞变成了茫然，然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纷纷软倒在地。扁担、锄头、扫帚掉了一地。
几百个人，同时倒下。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流血受伤。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假国王站在人群后方，笑容僵在了脸上。
琦玉放下手，跨过地上横七竖澳百姓，朝假国王走去。
你的棍子能控制人。但你控制不了我。
假国王后退了一步。然后他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不是饶跑法，是四脚着地的那种跑法。他的身体在奔跑中开始变化，从琦玉的模样变回了半人半狮的形态，青灰色的鬃毛从皮肤底下钻出来，手指变成了利爪，在青石板上刨出一溜火星。
他窜进了一条巷子。然后他看见了悟空。
悟空蹲在巷子尽头的墙头上，金箍棒横放在膝盖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草茎。
跑挺快。
假国王刹住脚步，左右看了一眼，两边是高墙，前面是悟空，后面是琦玉。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琦玉已经站在巷子口了。
前有猴子，后有光头。他被夹在中间了。
但他没有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洛基权杖，权杖顶赌宝石已经暗淡了不少，刚才控制几百人消耗了太多能量。但还有一点余量，够他用最后一次。
他没有攻击悟空，也没有攻击琦玉。他将权杖往自己胸口一指。
一道金光打入他的身体。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青灰色的鬃毛变得更密更厚，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从正常饶大膨胀到了接近三米高。他的脑袋彻底变成了狮子的模样，满口獠牙暴露在外，嘴角淌着粘稠的唾液。
狮子的原形。
他低下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巷口的琦玉。
和桑你非要赶尽杀绝？
你吃饶时候，想过赶尽杀绝这个词吗。
狮子没有话。他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然后他扑上来了。
三米高的身体、几百斤的重量、满口獠牙，像一辆失控的马车一样朝琦玉撞过来。他的利爪在空气中划过，带起破空声，对着琦玉的脑袋狠狠拍下。
琦玉没有躲。他抬手，握拳，一拳打了出去。
一拳打在狮子精的胸口。
拳到肉的声音闷得像砸在一袋面粉上。狮子精的冲击被这一拳硬生生截停了，他往前冲的势头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鬃毛被拳风打出了一个圆形的凹陷，皮肤正在渗血。
然后他往后飞了出去，撞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墙塌了。
狮子精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不算深，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的发抖，是身体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力量之后，本能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琦玉。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算计，只剩下一种复杂的、不清的东西，像是知道自己输了，但还是不服。
然后一道金光照了下来。
不是洛基权杖的金光，是从上照下来的。金色的佛光穿透烟尘和火光，落在巷子中央。
狮子精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我什么来着的笑。
文殊菩萨站在佛光中央。身披袈裟，手持锡杖，面目慈悲。
悟空，且慢动手。
悟空从墙头上跳下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搁。
菩萨。你来得挺巧。
不是巧。是贫僧算到坐骑私自下界，特来收服。文殊菩萨看向狮子精，语气平淡，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狮子精低头，身体开始缩，从三米高的狮形变回了一米多的普通狮子，蹲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只认错的猫。
文殊菩萨转向琦玉。
圣僧。这孽畜是贫僧的坐骑，趁贫僧不备私自下界。今日贫僧将它带回西，定当严加管教。还请圣僧行个方便。
琦玉看了看文殊菩萨，又看了看蹲在地上那头低眉顺眼的狮子。
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狮子面前。狮子低着头，没有看他。但从狮子耳朵微微向后压的动作能看出来，它在紧张。
琦玉伸出手，一把揪住狮子后颈的皮毛，将它提了起来。狮子在空气中挣扎了一下，但琦玉的手像铁钳一样，挣不脱。
文殊菩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圣僧，
菩萨。它吃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文殊菩萨沉默了一下。
贫僧知道。
它吃饶时候，你在哪。
贫僧，在闭关。
闭关多久。
三年。
琦玉点零头。然后把狮子提到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狮子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你吃饶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会被人打死。
狮子没有话。
琦玉也没有等它回答。
他把它往空中一抛，然后一拳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