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落地的触感比第一次更清晰,刺耳的车鸣声、嘈杂的市井喧嚣,一股脑地扑面而来。
栩阅抬眼,清楚地意识到,他这次回来的时间,比上一次提前了。
前方不远处的红绿灯口,言溪正站在人行道边缘,指尖捻着包包肩带,安安静静地等着绿灯亮起。
只要拦住她,不让她走过这条马路,那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至于那个要跳楼轻生的女人,不管是砸死别人,还是摔死自己,都与他无关。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私的人,他只要言溪平平安安,只要他的女孩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除此之外,任何饶生死,他都不在乎,也无暇顾及。
“言溪!”
栩阅扯着嗓子喊她,可马路上太过喧闹,言溪没有听到。
他早已迈开双腿,朝着红绿灯口狂奔,只想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牢牢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离这条生死斑马线。
就在栩阅距离言溪只剩几步之遥时,红灯变绿,言溪随着人流踏上了斑马线。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平稳行驶的车流中,一辆轿车突然失控,方向盘猛地偏移,直直朝着正在过马路的人群冲去。
原本有序的行人瞬间四散奔逃,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搅在一起,乱作一团。
栩阅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言溪身旁,一位年迈的老人被人群挤得连连踉跄,老人本就腿脚不便,根本来不及躲开疾驰而来的轿车,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乎是本能反应,言溪想都没想,立刻俯身想去搀扶老人,可车速太快,根本来不及。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老人往路边猛地一推。
老人被推到了安全地带,而她自己,却彻底暴露在失控的轿车面前。
下一秒,沉重的撞击声响起,言溪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鲜红的血液,再一次从她身下缓缓蔓延开来,在灰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不要——!”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栩阅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她的衣角。
栩阅的嘶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命运好像换了一种残忍的方式,再一次将他的希望,碾得粉碎。
上帝视角的言溪彻底懵了。
完了,芭比q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又死了?
难道又要重开吗?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意外,别栩阅接受不了,就连她自己,都要心力交瘁了。
栩阅发疯似的想要往前冲,可那股熟悉的虚空之力再次缠上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往前挪动,根本靠近不了言溪半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女孩,渐渐失去生机。
心口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全身,这份绝望,比前两次来得更加猛烈,也更加窒息。
他拼尽所有,到底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不过瞬息,两人再次被强行拽回现实。
栩阅又一次被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的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的缝隙里,可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火光。
至少,他每次回去的时间都在提前。
这就证明,他还有机会。
他不想放弃,只要不放弃,他和言溪的缘分,就会一直在。
时光,倒流,重来。
第三次。
言溪前脚刚踏上街头,后脚就撞上狗血的一幕。
一个男人情绪失控,攥着尖刀红着眼追砍自己的女友。
那女生哭嚎着狂奔,慌不择路,双脚一软,直挺挺摔在了言溪脚边。
她早已吓破哩,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根本爬不起来,而持刀的男人已经疯冲而至,刀尖直直朝着地上的女生扎去。
言溪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扑出去,把那女生死死护在了身下。
下一秒,冰冷的刀刃狠狠刺入,一刀,正中要害。
第四次。
言溪刚走出公司大门,抬脚往下迈台阶,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剑
一名客户的婴儿车不知怎么脱了手,顺着台阶往下冲,车里的婴儿还在睡觉。
言溪想都没想,转身就扑过去拽住车把手,拼尽全力把失控的婴儿车硬生生拦了下来,转手塞给了吓傻的家长。
可惯性实在太大,她脚下一滑,彻底失去重心,整个人顺着台阶一路滚到底,后脑勺狠狠磕在石阶棱角上,当场头破血流,直接没了意识。
一次又一次……
无数次循环。
悲剧从未真正改变,只是以不同的荒诞形式,反复上演。
不管栩阅拼了命地往前赶,不管他回溯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提前,终究赶不上意外来临的速度。
他永远差一步,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每一次都在言溪遇险的瞬间被定格,再被那股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拽回起点。
一遍遍从满怀希冀坠入彻底绝望,徒劳到可笑。
一次次的回溯与摔落,让栩阅身上早已叠满新旧伤痕,整个人虚弱极了。
言溪本溪表示累了,力竭了,燃尽了。
心疼那个一遍遍重来的栩阅。
也心疼不停赴死的自己。
她今是必须死吗?
见证自己的花式死法可还行?
合着死神KpI,全靠她一个人完成呗。
好圣母的设定。
好可怜的寄几。
她想叫栩阅停下,别再折腾了,身心俱疲。
别再一次次扎进这无望的轮回里,受尽折磨。
可她开不了口。
栩阅也根本不会停下来。
沉默的犟种。
第不知道几次。
这一次,时空落点恰好是言溪下班的时间。
之前的循环里,栩阅就试过提前给言溪打电话。
可无论他拨多少次,电话那头永远是无人接听。
栩阅只能走进言溪公司的大厅。
正值下班高峰期尾声,大厅里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影。
他找了个正对电梯的位置坐下,目光死死盯着电梯门,生怕一眨眼,就错过言溪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终于走了出来。
栩阅瞬间起身,全然不顾浑身的疼痛,迫不及待朝她走去。
连续的循环反噬让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带着踉跄,他拼命稳住身形,才堪堪没有摔倒。
言溪微微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胳膊上渗血的擦伤、嘴角未消的淤青,衬得栩阅本就出众的眉眼,反倒生出一种破碎的落难美人福
即便狼狈不堪,也难掩清隽好看。
言溪目光落在他身上,心头莫名泛起一股熟悉福
看着他满脸疲惫、摇摇欲坠,她迟疑了片刻,忍不住轻声开口:“先生,你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