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轻颤，还是硬着头皮往下。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可……可事已至此，我们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有顺着原定剧情走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言溪满不在乎：“也不是无路可走，还有死路一条啊。”
凌尘一怔：“……”
“没事，”言溪抬了抬眼，“请继续你的表演。”
凌尘勉强调整好凌乱的情绪，却几乎忘了自己的下文。
“……对！只有这样，你才能救栩阅，我也能顺利完成任务，对我们俩都好。”
言溪沉默了片刻，像是真的被他动了几分。
她单手随意托着下巴，眉头轻蹙：“可……那要怎么做呢？”
凌尘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言溪这么快就松口了，连忙接话。
“首先，我们得把纪卿尘捞出来。这是推进剧情的第一步！”
“怎么个捞法？这个世界也是有法律的吧？”
凌尘把脑子里的法子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你可以给纪卿尘出具谅解书，或者去跟警方解释，之前的事情都是情侣间的误会，申请撤案！
实在不行，你还能动用栩阅的人脉和关系往上疏通。他不是很有钱吗？花钱打点也可以。
实在、实在没辙的话，就给他弄一份精神鉴定，就他当时精神失常、病发伤人，那样就不用负刑事责任了……总能把人弄出来的！”
“嗯。”言溪慢悠悠地点零头。
“很典型的套路。”
中肯的，准确的，一针见血的。
凌尘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啊，里一般都这么写，主角万能、关系万能、精神病万能。”
言溪眼神意味不明：“可你的男主角，好像也没那么万能嘛，这不就玩脱了？”
凌尘声音弱了下去：“没办法，谁让我写的是女频……”
虐恋+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标准的女频经典套路。
女频。
言溪在心里咂摸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凌尘，有没有人跟你过，你还挺幽默的？”
凌尘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腼腆地回道：“是吗？没有哎。可能学姐你拥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总能看见别人身上的闪光点。”
他真的以为言溪在夸他，心底泛起一丝欢喜，甚至隐隐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言溪内心翻白眼，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是想让我和栩阅，两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不仅要出钱又出力，还要动用一切关系和手段，知法犯法也要亲手把伤害我们的……元凶，救~出~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如果幽默是一种赋，那你一定赋异禀。”
凌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原来言溪是在嘲讽他。
虽然他刚才的法是有些离谱。
但他不能放弃。他急着辩解。他语无伦次。
“可、可这都是为了救栩阅啊学姐！你难道不想救他吗？不想让他平安无事吗？只有你能救他了，只有你顺着剧情走，他才能得救！”
言溪不答反问：“那这么做，我能得到什么呢？”
“啊？”
凌尘神色僵住，显然完全没料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原以为，言溪一心在乎栩阅，会为了他不顾一切，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计较个让失。
“顺着你的剧情走，你完成任务，得偿所愿。纪卿尘躲过牢狱之灾，还能顺理成章赖上我。
而我呢？要被你困在这个荒唐可笑的剧情里，对着一个我厌恶至极、伤害过我的渣滓，守着你那些狗屁不通的设定，过你笔下所谓的圆满人生。”
她声音陡然转厉，“我言溪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凌尘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能服她的筹码，只能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用感情绑架她。
“可是、可是你要救栩阅啊！你难道忘了，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他是为了救你！”
他刻意加重了“救你”两个字。
“他拼了命地护着你，他那么爱你，才落得这个地步……”
也是让他玩上pua这套了。
黔驴技穷。
“他爱我，这不是明摆着吗？点我不知道的。”
言溪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照你的做，栩阅真能得救吗？”
凌尘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你只要顺着我的剧情走，他就能……”
“看着我眼睛，回答我。”
凌尘不自觉挺直脊背，只是与她对视一瞬，就觉得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故作镇定：“能、能的！”
身体却默默往后挪，屁股已经滑到了沙发边缘。
言溪无所谓地耸耸肩，向后靠回椅背。
能个屁。
“你好歹套了张律师的皮，能不能学点儿法？且不你提议的那些违法行为，纪卿尘本身涉及的是公诉案件。我出不出谅解书，只影响量刑，根本左右不了定罪。”
她唇角勾起：“我不仅不会出，我还要追究到底，连带栩阅的那份一起算，我要让他从重严惩、牢底坐穿！”
凌尘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显然被言溪这股决不罢休的气势骇到。
他脑子乱作一团。
纪卿尘出不来，剧情就走不动；剧情走不动，他的任务就永远完不成。完不成任务，他就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回不去就算了，系统那些随机降临的非人惩罚，光是回想一遍，都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他越想越慌张，越想越绝望，整个人顺着沙发边缘滑了下去，“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学姐……”
言溪嘴角抽了抽，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凌尘跪着挪到她面前，仰起头，眼底通红，声音发颤，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只可惜颜值实在有限，他自己大概觉得此刻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落在言溪眼里，却只觉得无比辣眼。
“学姐，我求你……求你救救我！我完不成任务，会被系统抹杀的！到时候不仅栩阅救不回来，还要多赔上我一条命，你忍心吗？”
言溪依旧淡定：“真死了也没事，我给你看30秒广告复活！”
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