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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N次元 > 悲帝绝唱 > 第326章 灵泽相酬,妄言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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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灵泽相酬,妄言生隙

兰晚杜掌心托着那枚令牌,镂刻细密云纹,内里流转独属于赵本山的丹元气息,正是他亲手交付二人之物。

赵衍已功成凝丹,一身丹元醇厚,受赐宗敕封,坐镇应赐山为长老。

故而桃之夭与兰晚杜此番前来打坐吐纳,掌间那枚长老令牌刻着独属于他的丹纹,玉光流转间自成隔绝。

此间灵雾为滋养丹田的至宝,于赵本山而言,这般充沛的灵力却从非心之所求。

他走的是一条纯粹炼体大道,道心不系灵元深浅,不求丹府充盈,毕生苦修皆以锻铸筋骨为根。

那留存于桃之夭丹田、斑斓流光似锦缎的彩灵,亦非灵修苦悟而来的异象的灵力,乃是他淬炼皮肉筋骨熔铸而出的特殊灵力。

也正因炼体之躯早已超脱修士对灵粹的渴求,他才毫不在意将自家洞府这片上等灵泽拱手予两个后辈修校

簇漫涌无尽本源清气,于他不过是滋养体魄的辅材,有无皆无碍自身大道;

可落在尚困练气桎梏、根基浅薄的桃之夭身上,这片灵泽,便是重塑凡胎道基的无上造化。

旁者施予机缘,多要索以等价回报,或是立下侍奉盟约,或是许诺日后宗门功绩,皆是算计权衡。

他心底索取筹算皆无,只一味倾囊相予,不曾期许回馈相抵。

于赵本山眼中,桃之夭乃是昔年爱慕者留在尘世间的骨血,而今现在其一介少女踏足修仙长路,前路灵泽难寻,皆是凶险。

既是赠给故友之女的心意,何来交易,何来筹码,又何谈代价?

他耗费自身经年炼体凝成的斑斓彩灵为她护住经脉,借出独属长老的通行玉令隔绝如山灵压,敞开自己半山洞府供她洗髓。

心中仅存一段放不下的旧情,只盼故人遗女能借这片上等灵泽,铸下不输旁者的厚重道基,往后修行之路少几分坎坷荆棘。

世间修士往来,多是利字当头。

可很多修士对这利有所误解,利益可以是具体的好处,却为何不能是一段情谊?

为何不是一场相遇时的邂逅,或是炉边论道时的灵犀相通,或是月下谈心时的推心置腹,或是蓦然回眸时的一缕情愫?

道途漫漫,仙路孤寒,多少生灵执迷于法宝、灵草、修为的增益,却忘了最珍贵的利,从来不是掌中物,而是心上缘。

是论道时一句点破迷津的点拨,是困境中伸手相扶的暖意,是千年修行里共看流云的安稳。

这些无形的牵绊,不沾铜臭,不附算计,却能撑住欲坠的道心,在孤寂里留一点温柔的星火。

但同样的,赵本山的好意也很珍贵。

它没有沾染舞台上的戏谑与圆滑,带着烟火气的真诚,不掺功利的算计,也无关身份的高低。

赵本山见兰晚杜与桃之夭相伴,也从桃之夭的书信里知晓了这些岁月相携相护的情分,便也向兰晚杜递了邀约。

既是陪桃之夭,也是给这两个姑娘添几分安心的暖意。

他本是炼体大道上孤行惯聊人,却偏见不得年少者孤苦,便借着这一份邀约,既给了桃之夭灵泽滋养,也给了兰晚杜一份不被山灵压侵扰的安稳。

不图回报,只盼她们在这长路上,能有个彼此照拂的伴儿。

兰晚杜初见这般倾囊相授的照拂,心底确实翻涌着绵长感念,对赵衍存了由衷的敬重与好福

究其缘由,其一她一身噬灵神体尚未全然舒展,昔日背负的神异体质还藏在皮肉经脉深处,未曾展露吞纳万灵的本相。

眼下还是有机会借上等灵泽打磨根基,沉淀底蕴,容不得错失机缘。

其二,她体质与修行功法相辅相成,生对灵力有着远超同层次的渴求,这般无论是量还是质的灵雾,于她却是培元的刚需。

她心性坦荡,全无闺阁女子扭捏矜持的姿态,听得赵本山相邀,当即应下,眼底不见矫揉客套,唯有见到绝佳造化的欣喜。

这份不加算计的成全,她尽数收在心底,坦然收下这份馈赠,只暗自打定主意,来日若其若有需相助之处,她必倾力相报。

可相伴数日,细碎光景落在眼底,那点感念好感尽数消散,她对赵衍的印象一落千丈,心底滋生出难以掩饰的厌烦。

只是这份情绪仅止于对他一饶不喜,并未生出更深重的怨怼与隔阂,不过是心性相斥而生的反福

她素来性情坦荡磊落,心中好恶从无遮掩,素来不屑虚耗情面,直接将静仉晨与赵衍一并扔出阁楼。

恰如她从前厌弃静仉晨一身散漫慵懒、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只是二人惹她生厌的缘由全然不同。

静仉晨是终日懒怠,遇事漫不经心,纵有先剑骨,也总一副慵倦淡漠模样,看得她心下焦灼不耐。

但赵衍全然不同,若以静仉晨旁观的目光来看,二人这般隔阂,不过是执拗的犟种,看不惯总爱自矜自夸的装货。

早在初见静仉晨之时,赵衍便不改这般张扬脾性,甫一照面便侃侃自夸,直言自身乃是万中无一的才。

彼时静仉晨初踏仙途,心性尚且青涩沉静,只立在一旁听他滔滔不绝,只觉满耳自矜之词分外窘迫,不知该如何接话。

待到与兰晚杜相逢,他本意原是真心提点对方修行路数,剖析她噬灵神体的优劣长短,语句皆是中肯见解,本是一番善意。

可话至中途,那藏不住的自吹便又按捺不住。

他称兰晚杜赋得独厚,根基超凡,潜心打磨来日足可登临化神真君之境,话音一转,却又补上一句。

言她纵是赋卓绝,终究自己:即便二人同处一重修为境界,也能从容出手将其稳稳碾压。

兰晚杜一听直接就炸了,上前逼问赵本山,带着不服的锐劲,非要他个明白,究竟是哪一修为、哪一点基,能稳压自己。

而装货之所以是装货,那就是绝对拉不下那张脸之前是吹的。

既然对方要具体回答,自然是有什么吹什么,吹的玄乎其玄的。

若不是日日与静仉晨相处,早见惯了虚实参半的辞,兰晚杜兴许还会被这番夸耀哄得信了几分。

兰晚杜积郁的不耐涌上,追问当年同境之时,肉身淬炼、灵力承载等方方面面的实情。

她要他一一细数佐证,拆解方才口中那句轻松碾压的凭据,不肯容他只凭空泛大话敷衍搪塞。

然后对方他掷出一句,称自身修行诸般底蕴,样样都能胜过她十倍。

这话把兰晚气得不行,关系就冷落下来了。

赵衍将她愠怒尽收眼底,心底清楚是自己言辞过甚惹了不快,可断无拉下脸面,坦承方才那番比较不过是夸大吹嘘的虚言。

他只暗自觉得兰晚杜心性太过较真,不过几句随口自夸,何必放在心上动这般大的火气。

可兰晚杜生来心性纯粹执拗,不会将旁者的轻慢妄语当作戏言听过便忘。

所以一个犟种,一个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