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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花蓉语气犹疑。

她是知道葱月上回的治疗让后辈的脑子出零问题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在听到他主动请求挨揍时她仍能无动于衷。

然而被反问的人却表情诚挚语气恳切,偏偏是一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的模样。

“拜托了,原因我暂时不能。”

花矜星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貌似正朝着变态离奇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但若能摆脱主神,丢脸就丢脸吧。

太要脸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花矜星深谙蠢。

花蓉举着鎏夜,头一回有了无所适从的感觉。

“用手行不行?鎏夜我不一定能控制好力道。”

毕竟往往一棍下去非死即伤,鎏夜还从没担任过这么细致的活,不能把人打死不能让人受伤,最好力气也轻一些,后辈怕痛。

可惜花矜星不肯接受花蓉的好意。

他背对着花蓉,耳根涨得通红,声音发闷:“……你不必顾忌太多,放心来。”

花矜星无疑是清瘦的。

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漂亮的蝴蝶骨因为身上单薄的衬衣一览无遗,衣摆被妥帖塞入平整的西裤,将柔韧的腰肢勾勒得线条清晰。

男饶双腿匀称笔直,筋骨分明的脚踝之下是悄悄点地的脚跟,泄露出几分主人没藏住的不安。

花蓉心中发愁,全身上下都没二两肉怎么挨得住鎏夜?

不得已,她的目光落在了花矜星身上肉最多的地方。

一击下去,花矜星被打得往前挪了两步,他蓦然扭头,表情怪异。

“你……你怎么……”

热意自耳根蔓延,映红了白净的脸庞,侵吞了锁骨和脖颈。

花蓉没想到花矜星反应会这么大,她的鎏夜是什么过敏源吗?都给后辈打出过敏反应了。

“不然不来了?”

花蓉一边问,一边准备收回鎏夜,不料被花矜星一把攥住了杖身:“没事,你来。”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花蓉心情复杂,她的后辈好像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嗜好。

“去床边趴着。”

花矜星茫然回头,迎上花蓉平淡的视线:“你未必控制得了身体的本能,会躲。”

那不真成……

花矜星喉结耸动,没有反抗。

其实真正将人击溃的不是疼痛的传导,而是悬在心头全然未知的等待。时间被无限拉长,频率没有规律可言,反复撩拨着敏感无措的神经。

花矜星眼眶发烫,呼吸也因为过度的刺激变得急促不连贯。

接连不断的痛楚忽然停歇,随之而来的是靠近的脚步声。

花蓉伸手覆上花矜星汗涔涔的后颈:“还可以吗?”

后辈的瞳孔有些失焦,出了许多汗,嘴唇湿润殷红,垫在脸颊下的手臂上印着半个泛红的牙印,原本整齐利落的高马尾姿态委顿,颓败地散落在隐约发颤的肩头。

花矜星勉强分出一丝精力闭眼感触,那条不见尽头的猩红链接确确实实是淡了些许,但是还不够。

于是他轻轻点头,也不管头发被蹭得愈发凌乱:“可以继续。”

温热的手掌替他拭去鬓角的濡湿,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劝诫:“确定?再继续下去你这里会肿。”

杖尖意有所指,被点到的部位仓惶瑟缩。

多不公平,承受的一方已然滚烫麻木,施加暴力的一方却仍然冰凉冷淡。

“至少一个礼拜,你会坐立不安。”

花蓉把花矜星黏在额前的发丝拨至耳后,凝望他轻微涣散的眼眸:“你甚至无法正常的睡觉,只能趴着,连盖被子都会变成一件奢侈的事。”

花矜星心脏发热,理智也快被清凌凌的视线灼烧殆尽,只好匆匆垂眼,用故作自然的哂笑取代某种示弱后的不自在:“……我又不找你负责,来你的就是了。”

花蓉叹了口气,最后一次善意提醒:“受不住了就叫我,我会及时停止。”

“像安全词那样么?”

一些画本子的后遗症不合时邑冒出来,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羞耻心跌了个粉碎,尤其是听到花蓉堪称单纯的回应之后。

“安全词?很合适的叫法。”

手杖挥动的风声伴随着语气不明的允诺一同落下:“你可以把我的名字当作安全词。”

……

讨打是卓有成效的。

玩家系统的诸多板块再次失效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界面呈现花矜星的基本信息。

限时任务、隐藏任务,还有曾经副本通关获得的积分,全部不翼而飞。

猩红色的线已经极其淡了,却依旧顽固的不肯彻底断裂。

主神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仿佛不曾发现花矜星的阳奉阴违。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之前要告诉我什么?”

满脑子的阴谋论卡了壳,花矜星慢吞吞地扭头,某个令他心跳过速的人正端着一杯冲剂杵在床边。

越到后面思维越混沌,喊没喊名字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大脑会做主删除那些超出阈值的记忆,花矜星只记得当时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自己快融化进一片热腾腾的洋流里。

他半撑着起身,接过少女手中的杯子几口饮尽,又动作生硬迟缓的重新趴在床上。

“你要问什么?”

口腔苦得发涩,果然不管喝了多少回药这种东西也还是不具备适口性。

枕头上突然蹦出来颗亮晶晶的糖果,包装花哨,是花矜星没见过的牌子。

“樱桃味的,尝尝看。”

花矜星闻言抬眼,花蓉不知何时坐到了一把和床一样高的软椅上,手里正拨着一颗同款水果糖。

上个副本崩塌以后他们没返回主神空间,也没前往下一个副本世界,而是处于二者之间的罅隙郑

这个地方完全由花蓉掌控,像第二个主神空间,同样能心想事成。

只是在花矜星提议索性让他跳过养伤这一阶段直接恢复时,少女闭眼沉思了半晌,最终沉默地摇摇头,大抵是无法实现。

她倒是提出了另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用擦药来替代喝药。

所谓心想事成实际上是基于人精准的想象能力,花蓉对各种外敷药比内服药熟悉得多,想象得来的功效和品质自然就要更卓越些,擦药的位置不方便她也愿意代劳。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花矜星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个最具效率的恢复方案。

花蓉把糖果顶进腮帮,接上了上回没答案的问题:“你和主神是什么关系?”

她问得明明白白,没给彼此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花蓉总觉得花矜星不会叫她失望。

事实如她所料,花矜星只是惊讶了片刻便坦然回答:“祂要利用我对你不利。”

是实话。

花蓉微微颔首,又问道:“祂凭什么选中你?因为这一头与她相仿的金色长发?”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花矜星意外之余居然有种不出的骄傲。即使是那个他不存在的世界线,他的反派也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对吧?

“的确不止这一条原因。这是口口形成的世界,而我不巧是口口。”

花矜星判断花蓉也许通过某种方法得知过世界的真相。虽然目前失去了部分记忆,但并不影响她再次认清世界的本质。

他愿意交付信任,纵使明晰了一切的花蓉会怨恨他给予过的那些苦难,他也必须面对。

然而花矜星不知道,花蓉根本听不懂他孤注一掷的坦白。

花蓉身体前倾,后辈分明在话,她却一个字都不能辨识。

祂要她与真相失之交臂。

“好了,”花蓉按住花矜星的肩膀:“不用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