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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N次元 > 快穿GB:炮灰的命也是命呀 > 第6章 老师,是这样吗,教教我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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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师,是这样吗,教教我吧6

阎韬星机械性地擦拭着轮椅,脑中仍然在回放部下恳请他不要再回帝国的画面。

拜S级哨兵的优异精神力所赐,部下的语气神态在十几次的回想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正因如此,阎韬星再也无法回避那个几乎叫他扼住呼吸的结论——他的国家背叛了他。那些无辜赔上性命的一千七百九十二名哨兵,皆因他而死。

帝国和自由联邦中权势强盛的尖多国达成了一致,用他去换一批精神缓和药剂。

一个濒临崩溃且不愿在皇室和贵族中站队的S级哨兵,桀骜、不受管控,尽管阎韬星从未拒绝过任何一次征战命令。

可他不愿意讨好那些善于玩弄权术的上位者,本身已是他的过失。

阎韬星的骨头太硬了,那些人想看他摇尾乞怜,他却自顾自把最后一程选择在战场上,妄想达成一场声势浩大的落幕。

凭什么?

即便是罕见珍贵的S级哨兵,也不该这样忤逆狂悖。

况且去年帝国横空出世了一位S级哨兵,和阎韬星相比,他识相的多,早早就投靠了皇室。

阎韬星失去了唯一性。

拿一个不趁手又快到使用期限的工具去换一批帝国急需的缓和药剂,是个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更别阎韬星还挡了权贵之子的晋升路。

僵持多年的皇室贵族难得达成了一致,欢欢喜喜地要榨干工具的最后价值。

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去问一问工具人自己。

其实阎韬星是愿意的。

用他一个人去换取大量的精神缓和药剂,阎韬星是愿意的。

向导数量仅能达到哨兵的一半,意味着不是所有的哨兵都能在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得到向导的精神舒缓。

尤其西塔尔帝国又是一个热爱发动战争的肉食性国家,上战场的哨兵在精神力暴动濒临线上挣扎已经是常态。

阎韬星自认没有救世情节,但如果他一个饶命能换到更多更有价值的哨兵的未来,他不会拒绝。

尖多国作为药剂大国,制药技术在星际绝对是顶尖的。

只要利益足够叫人眼热,两个针锋相对的国家背地里达成协议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阎韬星有一些猜测,这次的交易必然不只是一批精神缓和药剂这样简单。尖多国要他,大概是因为他身为S级哨兵的特殊性。

尖多国需要等级更高的实验素材。

现在想来,当时那些追兵未必打算要他的性命,否则腿上的毒不会发作的那样慢。

仅需要他这一个筹码,何苦要设计这一场,让一千七百九十二名前途光明的哨兵枉送了性命。

怎么就没人来问他?

阎韬星其实没那么想活。

他赤条条地降临在这个掠夺性极强的国家,S级哨兵的身份让他生来就是要践踏他国国民的生命和尊严的。

那些不肯后湍眼睛让十八岁的阎韬星整宿不敢闭眼,好不容易适应了、麻木了,却被剥夺了再次上战场的权力。

那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得给无辜枉死的战友报仇。这是阎韬星给自己找到的最后一件能做的事。

然而到头来却发现他们原来皆因他而死。

是他害了他们。

他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罪魁祸首。

阎韬星恍惚的厉害,连茶蓉靠近都没能察觉,直到被握住手才堪堪反应过来。

“好冰,您觉得冷吗?”

眼神聚焦,就落入一双满含担忧的眼眸,如此澄澈。

阎韬星有几分狼狈地避开视线,“茶蓉,忘了我的名字吧。”

茶蓉微怔,她以为经过上次的开诚布公,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

那日阎韬星嘴硬“欺负弱是自卑者才会干的事情”,茶蓉为了避免某位哨兵恼羞成怒,没有反驳。

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哨兵突然问她:“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在崖底发现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帝国军官?”

茶蓉沉默了片刻,心翼翼地试探:“是……因为有敌人追杀您?”

“敌人么……”

阎韬星忽然生出了倾诉的念头,讲他从圣所毕业踏上战场,讲他无数次和队友并肩作战分享胜利的喜悦,又讲了这次完全预料之外的失败突袭……

少女的神色从钦佩到羡慕再到最后的眼泪汪汪,是个再捧场不过的听众。

“哭什么,”阎韬星伸手揉了揉茶蓉毛茸茸的发顶,少女与他一样有着一头长发,只不过要更加蓬松柔软些,发尾轻微打卷,像只毛发旺盛的卷毛狗。

“这些是让你知道我目前的处境,看不见的敌人在暗处,跟着我必将面临重重危机。你只是个普通人,要想安稳度日,该离我远些。”

阎韬星不是没看出茶蓉对他的依赖看重,可是他不敢深想这些感情因何而来。他终有一日会离开,前途未卜,没必要再牵扯一个无辜的少女。

哨兵完就想抽离,不想被茶蓉一把攥住了手腕,少女的脸颊隔着一层面具贴上他的手心:“我才不走,我要保护您。”

水洗过的眼眸清亮异常,倒映出哨兵微微无措的表情。

分明是挨着木质面具,阎韬星却像被烧灼了掌心,匆匆抽手,掩饰般地敲了敲茶蓉的额头:“我还需要你一个没有精神力的人保护?等哪比我强再大言不惭。”

“我会努力的,军官先生,只要您愿意给我机会。”

茶蓉一点都没被打击到。

阎韬星能跟她讲这些,本身就意味着他的态度在软化。

“军官先生,可以告知我您的名讳吗?如果您有朝一日离开,我想能拥有找到您的凭证。您放心,在我有资格成为您的依仗之前不会出现拖累您。”

大抵确实如茶蓉所,阎韬星是个太容易心软的人,不忍看希冀凋零成失望,他没有拒绝她自顾自许下的再见承诺。

“阎韬星”三个字,不多么有知名度,但在帝国绝对是有非常高的威慑力的。

西塔尔的疯狗,这个由敌对势力起下的诨称,在帝国的认可度居然也相当高。许多哨兵嫉妒他的分,向导骂他残酷暴戾,普通人心存恐惧退避三舍。

偏偏眼前的少女却不是三种反应中的任何一种,她只是吃惊了一瞬便满脸崇拜:“原来您就是帝国最年轻的阎少将,您真厉害。”

骤然漫上水光的眼眸掩住了阎韬星看不懂的情绪,茶蓉嗓音干涩:“一路走来,您肯定吃过许多苦,受过很多委屈,您累吗?”

从来没有人是这种反应。

怎么会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就这样难过,仿佛在同情他乏善可陈的过去。

没有什么比这更荒谬了。

“我是S级哨兵,是帝国的最强,我……”

还没完的话被一个带着些许莽撞的拥抱打断了。

“谢谢您,谢谢您这些年的坚持。踽踽独行这么久……我如果能早点遇见您就好了。”

木质的面具硌在胸口,隔着一层厚实的毛毯,不疼,只是有种不出的难捱。

阎韬星蹙着眉,不太适应这种奇怪的感觉。

尤其少女黏糊糊的声音仍在耳畔,“往后不管是什么,我都陪您一起面对,好不好?”

心脏似乎泡进了温水里,被热意裹挟着酸软发胀。

少女像是在白日里浸足了阳光,仅仅一个拥抱就带来不可思议的温暖。

哨兵终于哑然了,手轻轻搭上茶蓉的肩膀,四肢百骸在心跳趋于一致后莫名有些失力。

“傻不傻……”

.

茶蓉肯定自己不傻,要干傻事的或许另有其人。

阎韬星不知道琢磨出了什么,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脸色比刚被她捡到时还要惨白。

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哨兵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茶蓉心中一跳,本能地觉得不妙。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可以找您,您不想见我了吗?”

“是,我的部下已经来接我了。”虽然处理拦路的星盗耽误零功夫。

阎韬星让自己的语调尽可能的冷淡:“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想要什么回报可以现在提。我准备回帝国了。”

“还有,如果你真心实意要帮我就别来找我。收一个资质愚钝的普通缺学生,我丢不起这个人。”

S级哨兵的攻击力一向强的离谱,茶蓉委屈可怜的示弱姿态差点没绷住。

“我不需要您的回报,我……”

情绪激动的少女仿佛断羚,蓦然软倒下去。

阎韬星抱着失去意识的人,眼神抱歉。

“对不起,了让你伤心的假话。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足够优秀,资质不比哪个哨兵差。如果不是普通人,假以时日或许真的能超过我。”

“在最后一段旅途上能有幸遇见你,我才该一声谢谢。”

“虽然我自知没尽到一个教授者的责任,却还是想听你叫一声老师。”

好像这样,他的存在就还能有点意义。

阎韬星的手指抚摸过少女卷翘的发梢,停在了面具的边界线上。

最终,他没有掀开。只是垂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那个单薄的面具。

下一次早些来找他吧。那时他不会沾染许多罪孽,干净一些,或许就能……

能怎么样呢?

哨兵不敢寻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