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雷:本篇女主前期失忆(自己封印的),中后期会想起来。】
系统空间内。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一道缓缓流淌着的银河,温柔和缓地托起神秘的少女流向远方。
少女神秘,是因为她周身弥漫着一层极其浅淡的雾气,它们轻薄到风一吹就会散开,此刻却忠诚地围绕在主人左右。
这位看不清面容的少女自然就是蓉。
她随意地撩起身下的银河,几滴色彩绚丽的液体从她葱白的指尖滑落,重新融入河流,又变成低调柔和的银色。
然后再次被她撩起,乐此不疲。
999望着宿主的朦胧的身形统心揣揣。
即使系统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999也能感觉宿主在空间里停留很久了。
以往从任务世界回来之后,宿主总是迫不及待投身到下一个世界中去,永远兴致勃勃。
这一次回来之后却一直一言不发。
再加上大变模样的系统空间,999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想起了什么,不打算再将这场“”“拯救游戏”继续下去了。
但999面对大魔王宿主时向来勇气不足,去无论是直言去问,还是催促她快点去下一个世界,它都没那个胆子。
于是战战兢兢地蹲在空间里硬熬。
好在它的宿主很是善解人意,在它焦灼到把核心都烧报废之前开口了。
“我发现我陷入了盲区。”
【啊?】
999痴呆地发出一个疑问词,它甚至都不确定宿主是在跟它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蓉没理它,自顾自道:“你最初提到过任务的要求是让每个世界的‘炮灰’幸福美满地活到老去,对吧?”
999讷讷应是。
999很感动,大魔王居然认认真真地听过它的任务要求,这么多个世界了还能记得。
但它没能感动多久,就听到它伟大的宿主下一句道:“也就是我根本没必要和‘炮灰’缔结关系,共度一生。”
【嘎?】
这是怎么推出来的哇,宿主要不跟那位在一起,那位幸福的要素就已经完全缺失了啊!
“为了避免先入为主,干脆把之前的记忆都封了吧。”
蓉愉快地做下决定,然后不等999反应,两指轻划撕裂了漆黑的空间,一滴绚丽夺目的液体落入手心,慢慢包裹住她整个人。
柔和的银光闪过,系统空间里只剩下999一只统了。
999目瞪口呆,连传送去世界都不需要它操作了,大魔王绝对是想起了什么,就是不知道到哪种程度。
可是现在无论想起多少都没用了哇,她把之前的记忆都封了,还怎么记得要做任务啊!
999着急,999走来走去,但999不敢吱声,只好凝望着宿主离去的方向,心中为那位祈祷。
————
衡朝星第一次遇见骆蓉是在梅雨季。
没完没聊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个不停,过往的行人来去匆匆,他们竭力避让水泥路上不断驶过的车辆,避免溅起的路边积水把他们浇成落汤鸡。
衡朝星却顾不上这些,从局里开来的车才刚刚停稳,他就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冲出去,把一众同事落在身后。
没人怪他的失态。毕竟很少有人能在自己爱戴的老师出事后仍镇定自若。
在接到分局传来的消息后,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就压在衡朝星心上。
骆明,是他在刑事警察学校的老师,退役后的前刑警专业本领过硬,而且为人温和。
衡朝星在校期间,经常私下找他讨教一些专业问题,都能得到他耐心的解答。
当时还有同期生戏称衡朝星是骆明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
这种情况下,衡朝星对骆明的了解确实也更多一点。
他知道老师有一位很爱的发妻,几年前还给他生下一个闺女。老师很爱他的家人,老旧的黑皮钱夹里都夹着妻子和闺女的满月照。
就是这样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用煤气自杀,还是带着妻子一同自杀?
衡朝星出示证件被老区的门卫放进去,一脚踏上翘起的地砖,几滴泥点子落在裤腿上,他却没心情去在意。
衡朝星来得不算早,老师的家里不大的客厅已经站满了人,有几个分局的刑警,还有报案的热心邻居。
毫无缘由的,衡朝星的视线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玻璃门前的女孩儿。
她瘦瘦的,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毯子。
一个女刑警蹲下跟她话,还指了指客厅里的软沙发,大概是让女孩儿坐过去休息。
女孩儿没摇头,也没搭理她,低着头完全没有反应。
应该是老师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衡朝星准备前往卧室看现场的脚步一转,向着女孩儿走去。
分局的人女孩或许是贪玩跑到阳台上才逃过一劫的。
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家里忽然还来了这么多不认识的人,这孩子应该会很害怕吧。
衡朝星走到女孩儿面前,蹲下去让自己和孩儿保持同一高度:“我是你爸爸的学生,衡朝星。你叫什么名字?”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死板,不善与孩儿打交道使他脸上挤出的笑僵硬异常。不像是在问孩儿名字,倒像是在威胁人。
女孩身边的女刑警下意识搂住她,把孩儿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不过出乎女刑警意料的是,女孩没有被吓哭,也没有继续不理人,她终于抬起头,和蹲在她身前却依旧很大只的男人对视了。
衡朝星这时候才看见女孩的眼神,不是他以为的胆怯、惴惴不安,而是一片的冷淡和漠然。
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会有的眼神。
衡朝星心里没由来的惊了一下,他仔细地打量面前的女孩。
穿着明显大了几个尺码的不合身衣物,衣领上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着,脚下踩着普通的单色拖鞋。
全身上下唯一和这个年龄段的女孩挂钩的,大概就只有怀里抱着的粉红色毯子了。
没听过老师家有两个孩子,怎么会让女孩穿这么大的衣服?老师讲课时细致完备,照顾家庭竟然这样不拿手吗?
“你今年多大了?”
没等到上一个问题的答案,衡朝星又继续问道。
他觉得也可能是老师按照孩子的年龄给买的衣服,网购就这点不好,尺码上总是有点偏差。
“衡朝星。”女孩勾起一抹和衡朝星相比不多承让的僵硬笑容,细嫩的声音道:“我是骆蓉,今年八岁。”
作为她母亲的那个女人,在不发疯的时候教过骆蓉和人交朋友应该要笑。
骆蓉从没实践过,她从没与人交过朋友。世界上的人无聊透顶了,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目的,还要伪装出一副真心的笑脸。
骆蓉觉得没意思,她不愿意和没意思的人交朋友。
尽管被人加上“孤僻”“怪异”“疯子的孩”等种种不怎么善意的称呼,她也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只有这个叫做衡朝星的男人好像不太一样。
骆蓉在他刚走进客厅时就注意到他了,心里某个声音突然跳出来“他得是我的”。
骆蓉毫无波澜地接受了这个不讲道理的古怪的念头,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要什么东西,因此她决定顺从自己的欲.望。
就从交朋友开始吧。
衡朝星不知道面前的家伙有这么多想法,他听到女孩儿的年龄时就有点怔愣。
八岁?
看这样单薄瘦的样子,他还以为她最多只有五岁。
他忽然就想起了老师钱夹子里的满月照,心里奇怪,孩儿既然已经这么大了,怎么不替换成近照?
总不可能是没有吧。
衡朝星没养过孩儿,但也知道爱孩子的父母每年最少会给孩子拍一张周岁照。
这个年龄段的孩儿一一个样,很多父母都恨不得头上长个摄像头把孩子犯傻的有趣样子都留下来。
衡朝星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因此他不觉得老师会没有骆蓉的近照。
衡朝星摸了摸骆蓉毛茸茸的头发,道:“腿站得困不困,我带你去那边沙发上坐着好吗?”
骆蓉顺着衡朝星的视线看了眼软乎乎的沙发,乖巧地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于是衡朝星站起身牵着骆蓉往那边走,他从不知道孩子的手这么嫩这么软,他完全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心抓伤了她。
路过分局的女刑警时,还收到了她赞叹和佩服的眼神。看起来这位同事比他更不会和孩儿相处。
安顿着骆蓉坐在沙发上之后,衡朝星与跟来的女刑警交换了个眼神,指着卧室的方向和孩儿商量:“我要去那间房子里看看,先让这个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孩儿思索了一下,放开衡朝星的手让他离开了,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新交到的朋友。
衡朝星站在打开的卧室门口,终于看到了现场。
老师和他的妻子躺在床上,面容平和。他妻子的嘴唇还微微勾起,似乎在做一场美梦。
衡朝星还想凑近点看,被分局的同事拦住了:“抱歉,要保护现场,家属朋友暂时都不能进,请您谅解。”
衡朝星掏出证件,道:“我是怀江总局的刑警,能给我看一下骆明的遗书吗?”
之所以分局传来的消息骆明是自杀,就是因为他在床头留了一封遗书,经过鉴定科鉴别,确为本饶笔迹。
同事查看了衡朝星的证件,还给他后再次拒绝道:“这是分局接办的案子,我目前还没接到总局派人来协同办理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