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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历史 > 明末乞活帅 > 第277章 五日掠马布棋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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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五日掠马布棋局(上)

崇祯三年五月初十,破晓霜寒,晨雾笼野。

房山牧集群炊烟轻起,五千将士起身造饭、整饬甲仗,行伍井然;

战马分槽饲喂,嘶声此起彼伏。

中军马官会同兽医逐匹查验战马,甄别品相脚力。

移营之初,全军原有可用壮马尽数在册,再加上杨道庆先期收缴长兴官牧苑、房山牧集群及良乡周边驿站马匹,已有根基底数。

营中战马多为河套、甘凉健马,筋骨耐战。老弱无病者与乡堡互换粮草豆料,病残羸弱就地深埋。

不泄行踪、不滋疫患、不耗粮草。各营连夜修缮鞍鞯缰绳,只待掠马归来增补骑兵战力。

辰时,神一元、刘彦虎依令合兵开拔。

两部马步搭配列阵,步卒紧随,沿西山山脚缓缓推进。

西山勋贵私庄、隐秘牧场林立,己巳之乱后多有溃兵弃马散落;

边军主力尽调蓟州,簇只剩老弱场丁乡勇,守备松弛。

山雾浓重、沟壑湿滑,大军迟近半日才抵西山腹地。哨骑先行封路,步卒合围牧场庄院,严守军令不扰民居田亩,只收官牧草场与勋贵私庄马畜。

己巳之乱后京西百姓本就畏兵如虎,见这支兵马军纪严明,虽不滋扰,却也不敢直面抗衡,皆是敢怒不敢言,闭门不出的同时,暗中遣人伺机往周边堡寨报信。

牧夫庄丁无人敢强行阻拦,甚至有胆者主动指引马厩,只求保全自身与庄院。

行至西山南麓两处勋贵私堡,堡丁据墙固守,弓矢滚石齐发,还暗遣人翻墙往良乡、京师报信。

神一元、刘彦虎二人相商,不愿强攻损兵,令步卒围而不攻、铁骑列阵威慑,哨骑分路截杀报信之人。

双方僵持半日,堡内无援人心溃散,只得开堡归降。

此战己方十二士卒被矢石擦伤,虽无大碍,却也让全军收起轻敌之心。

其间有驿卒趁乱突围奔京报信,大半被哨骑截杀,余者活捉充役;

仍有一人借浓雾翻山逃脱,将山野溃兵聚掠马场的流言散入乡堡近郊,引得良乡提前闭城、卫所增哨。

那名脱逃驿卒传至良乡的流言,只被刘尚臣视作寻常散卒哗变,依旧闭营观望、不据实往京师飞报。

良乡卫所虽奉旨增哨设防,却只求闭境自保,并无一兵一卒出城追剿,丝毫未碍乞活营布局。

无形中反倒替我军遮掩了主力虚实。

日暮神一元、刘彦虎二部联袂回营,两日清剿西山勋贵私牧、沿途巡检司富户庄园,清点造册:

收得可充战马壮马二百四十二匹,杂马一百三十六匹,壮骡一百二十二头,尽数归入中军储备,只待南下涿州、易州再补马力粮草。

当夜营地加设双岗,往来行人驿卒一律截留拘押,严防消息外泄。

五月十一至十二,五更残月西斜,夜半忽降淅沥山雨,野路泥泞打滑、辎重车行寸步难校

费书瑜立在帐外看雨,眉宇间隐有沉忧——他心里清楚,京营整军已近尾声,时日一刻耽误不得;

若坐等雨停,便错失五日窗口期,更怕京营斥候趁雨探山。

一边是限时抢马囤粮,一边是泥泞行军、行踪易露,取舍之间并无万全之策。

他沉默片刻,终是决断:推迟半个时辰启程,待雨势稍缓、路面稍稳再行拔营,宁可冒雨缓行,也绝不迁延误机。

全军熄灯敛声、马蹄裹布,高应登左部、赵大宝后部随中军主力,沿房山至琉璃河受控乡道南下,避开官道村镇哨所,昼隐深山、夜踏径,不露行迹。

新附溃兵分拆随队,各司其职,随军赶路历练,无一人留置大营。

两队哨骑前驱探路清障,左右骁骑六百精骑在后稳守中军两翼,不超前、不散出,只做压阵护主。

沿途拆毁驿路标识、截断传讯路口,封死通往州城卫所的所有通路。

行至保定府边境,偶遇巡检司兵丁巡边,哨骑即刻换装扮作流民乡勇,低头擦肩而过,有惊无险避过盘查。

半途一辆辎重粮车陷入泥沼,车轮深陷半尺。

十余士卒卸甲冒雨推车,不敢喧哗聚众,只以短哨传信,前后抽孺柴填石、勒缰牵骡,耗时两刻钟方才拖出,队伍行止不乱、建制不散。

近午时,先锋哨骑悄然合围涿州递运总场。

此处不愧是北直隶漕运枢纽,场院高墙环绕,驿卒之外另有城守营兵常驻值守,见大队甲骑突至,立刻关闭大门、登墙放箭,更有火铳手伏于库房暗处伏击。

当先抵近的两名哨骑,皆是塞上滚打多年的老卒,奸滑警觉,深谙内地驿卒火器粗劣、射法散乱的底细,不等铳声响起,便已借着墙根阴影斜身避过,毫发未损。

二人不贸然冲阵,只快速回身打出旗语,通报场内布防与伏兵位置,为后队合围传递讯息。

后续兵马随即列阵,借着合围之势一冲破营门,守兵溃散投降。

费书瑜坐镇后方,严令不许强攻州城、不许喧哗造势——他手握四千精锐,真要正面碾压涿州守军本不在话下。

可一旦动静闹大、消息传开,知州必定下令把全城驿马驿骡、仓中漕粮迁入城内固守,此番掠马囤粮便空手而归、白费时日。

马官当场分等拣选壮马健骡,粮秣营同步清点收纳递运总场漕粮、军屯豆料,尽数装车归类;清讫涿州递运总场,得杂马一百五十二匹,可充战马壮马二十六匹,壮骡八百五十二头。

再清剿涞水十余处驿铺,收得杂马四十八匹,可充战马壮马三十二匹,壮骡二十六头;

顺带沿路清剿驿站、递运所、富户庄院与散落军屯,又收缴杂马一百八十七匹、可充战马壮马五十一匹、壮骡一百二十六头,尽数归集整编入账。

其间有里正察觉异动,遣亲信往保定府送信,出村落三里便被外围巡哨截获,信使当场斩杀、书信焚毁。

风声终究微微走漏,涿州知州望见城外大兵云集、军容肃整,生性谨慎惜名,最怕担上守土失察、管控不力的罪责,更不敢轻易出城探察虚实,只敢闭城自守、龟缩观望。

暗中遣人快马赴京师向兵部递密报,只含糊称畿西有溃兵游动,刻意隐瞒兵马规模与夺粮掠马实情。

兵部见报只作寻常流寇滋扰搁置不理,并未提前调兵设防。

涿州守将披甲登城,按刀立在垛口,面色沉肃紧绷。

他自知麾下城守营、乡勇战力远不及这支边军精锐,既不敢出城接战,也不敢随意开城。

只传令全城严守、登陴戒备,既不挑衅滋事,也不放一人一骑入城,全程静观其变,绝不贸然决断。

费书瑜冷眼看穿涿州文武闭城自保、不敢出战的心思,当机立断临机分兵调度:

令赵大宝领后部步卒、辎重骡队、缴获粮草马畜先行折返房山大营,稳固根基、入库封存;

自己不带笨重辎重,轻装简从,等候向导建言,再谋下一步奇袭易州。

夜色降临草场寒烟四起,因雨后路滑骡队行速迟缓,返程队伍就近入驻废弃堡寨露宿,次日午后才全数安然返还房山。

涿州知州只求自保担责,在文书中以乡野零星溃兵草草敷衍,不敢据实上奏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