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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历史 > 明末乞活帅 > 第222章 滦河谷鏖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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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滦河谷鏖战(上)

图鲁什勒马立于中军,目光如鹰隼般锁着前方的明军大阵。

鄂本兑掠阵的蒙古轻骑兵狼狈回撤,马背上的箭矢歪斜,显然是吃了火器的亏。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弯刀的刀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沉凝。

这本就是试探,明军火器的部署已摸得八九不离十。

这支明军确实不同寻常,阵型严整如磐石,火器齐射时烟雾遮蔽日,远非明军寻常军镇可比。

但在图鲁什眼中,也不过是寻常辽镇家丁的水准,论火器精利,终究不及他曾对阵过的南军精锐。

更重要的是,多年搏杀的经验早已刻入骨髓:明军善用火器者,多怯近战。

只要后金勇士能撕开一道缺口,冲入阵中,那些依赖火器的明军必会如鸟兽散。

“统领,这支明军火器太过犀利!我们没有携带盾车,如果强攻各部勇士恐伤亡惨重。”

图鲁什身旁的护军副统领劳萨劝道,“不如等萨哈廉的战车到了,再行进攻?”

“不妥!”图鲁什猛地抬手,指向明军大阵,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你看他们阵脚虽稳,却带着仓促之色,显然立足未稳。炮车笨重难移,正是软肋!若此刻绕击侧翼,必能一举破阵;若等他们扎下营寨,筑起鹿角,再想击破可就难如登了!”

他稍一沉吟,军令已如冰珠般砸下:“令恩格德尔率左翼千骑,绕至明军侧后,以波浪冲锋连环冲击右翼,务必搅乱其阵型;

令鄂本兑继续正面佯攻游射,牵制正面明军,不许他们分兵;

劳萨,你率三百护军勇士,潜于鄂本兑身后,待明军侧翼出现破绽,阵型松动,便正面突入,一举破阵!”

“得令!”劳萨轰然领命,转身时披风扫起一片雪沫。

号角声再次撕裂长空,后金军队如黑云压城般再度逼近。

恩格德尔的蒙古骑兵踏雪疾驰,马蹄扬起的雪雾遮蔽日,绕着明军右翼迂回包抄;

鄂本兑的五百轻骑则在正面往来穿梭环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明军大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牵制正面明军。

费书瑜立于中军戎车之上,红漆令旗在手中稳如泰山。

他早看穿了图鲁什的意图,见后金左翼骑兵奔袭自己的右翼。

当即沉声道:“传令右翼戒备!虏骑未至百步,枪炮手擅自发射者,立斩不赦!”

令旗挥动间,右翼千总王吉宁立刻调度:

刀盾手齐齐上前,竖起厚重的藤牌,层层叠叠如铜墙铁壁;

炮手与火枪手隐匿于盾隙之间,枪口炮口微微上扬,静待最佳时机;

刀矛手则随着阵型缓缓旋转,如张开的扇面,锋芒毕露,严阵以待。

不过半柱香功夫,恩格德尔的蒙古轻骑已杀至右翼阵前。

他们排成松散队形,如潮水般围绕明军右翼阵列环射。

一时箭矢如雨霰般倾泻而下,有的钉在藤牌上,有的穿透缝隙,溅起点点血花。

但明军一直按兵不动,直到蒙古骑兵进入百步内,明军阵中才突然炮枪齐发,声震地。

铅子如冰雹般砸向骑兵,一时之间人喊马嘶,惨叫声淹没在风雪郑

恩格德尔的脸色愈发阴沉。

这支明军不比寻常,他连攻三阵,对面的明军大阵却如铜浇铁铸般岿然不动。

反而他麾下的蒙古轻骑吃了不的亏,折损了数十骑。

这是一支明军的精锐,想靠骑射撼动大阵已然无望!

如今想破阵唯有死战!

他挥舞着马鞭,下令改变战术,不再仅仅是游射。

而是督促蒙古骑兵直接策马冲向明军大阵,试图突破炮车和拒马的防线。

蒙古骑兵在恩格德尔的督战下一波又一波如惊涛拍岸冲击,明军右翼的压力骤增。

蒙古骑兵的尸体在明军阵前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山坡流淌,在积雪上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就在明军全力应付蒙古轻骑加大了攻势时。

恩格德尔暗中抽调的两百战骑借着枪炮发射后的浓烟掩护,如鬼魅般突袭而至。

套马索精准地钩住战车的轮轴,战马奋力拖拽,硬生生拉开一道缺口。

蒙古骑兵趁机涌入阵中,弯刀挥舞,与明军展开近身搏杀。

明军一时不防,被蒙古骑兵突入阵郑

士卒伤亡渐多,原本严整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费千总!后金骑兵突入右翼了!”中军杜如虎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费书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杜如虎一愣,随即急切建议:“要不要调预备队增援?再晚右翼就守不住了!”

他这话一出,不但让费书瑜有些无语,就连他身旁家丁什长赵二宝也在内心嘀咕。

他们这个中军名字里有个虎字,怎么胆子连蒙贵大将军都不如!

“不必。”费书瑜淡淡摆手。

见杜如虎面露狐疑,费书瑜想了一下,感觉刚刚口气有点生硬!

杜如虎这人吧虽然打仗不行,但在镇内地位不低,手中掌握着又是最为重要的钱粮辎重,不能得罪!

于是缓了缓语气解释,“蒙古轻骑善游射,却不善攻坚。他们侥幸突入,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见杜如虎还有些疑虑!

费书瑜便直白道:“王吉宁若是真撑不住,求援的信使早该到了。”

听到这话杜如虎才恍然:是啊,他刚才就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右翼主将是王吉宁,他到现在都没派人前来请援,自然是有把握守住右翼!

自己有点当局者迷了!

费书瑜话音未落,右翼战场果然出现了变化。

突入阵中的蒙古骑兵失去了机动性,正在被明军刀矛手团团围住,如围猎般逐一绞杀。

先前的混乱逐渐在被平息,明军应该很快就能将突入阵中的蒙古骑兵绞杀驱逐干净,重新恢复阵型。

杜如虎望着戎车上面色平静的费书瑜,心中不由感慨:绥德费氏怕是要不了几年就会多又一员骁将了!

其实开战前,费书瑜也是压力山大。

可一旦置身战场,先前所有的焦虑似乎都化作了冷静。

仿佛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本就流淌着沙场名将的血液。

就在右翼战场局势稳住,逐渐向好时,正面战场却骤然生变!

原本只是负责正面佯攻的鄂本兑见左翼顺利突入明军阵列,便暗中加大了攻势。

试图效仿恩格德尔也突入明军正面大阵策应左翼的进攻。

但正面明军早有防备,把总侯拱安亲自督战,待蒙古轻骑逼近至五十步时,大喝一声:“开火!”

车阵后的枪炮手轮番齐射,密集的弹雨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冲锋的蒙古轻骑牢牢罩住。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倒地,尸体堆积如山,后续骑兵被死死阻击在三十步外,寸步难进。

鄂本兑见状,只得咬牙下令回撤。

明军枪炮手见骑兵后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不知真正的死神已在浓烟中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