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武将,首要任务是杀鞑子。”
满桂拿起刀,插进鞘里,声音沉了下来。
“可袁崇焕要是误了国事,也别怪咱们这些老弟兄不给他面子。”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德胜门上。
这里是北京的西北门户,鞑子从通州过来,要想进紫禁城,必先过德胜门。
他知道,这次后金兵临城下,对袁崇焕是危机,对他却是机会。
只要袁崇焕出一点差错,他就能联合其他将领,把这个“擅杀总兵”的督师拉下马。
到时候,辽东的兵权,不定就落到他手里了。
帐外的风,吹得帐帘“啪嗒”响。
满桂望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等这一,已经等了半年了。
十一月二十日清晨,德胜门外的旷野上,后金八旗军的旗帜如林。
皇太极率大军设立营地在北京城北,分为两翼。
皇太极接到游骑塘报,大同总兵官满桂和宣府总兵官侯世禄的军队正集结在德胜门等地。
另外得到报告称东南边广渠门也有明军袁崇焕部队集结。
皇太极随即亲自率领右翼主力前往德胜门,并派遣左翼偏师前去攻击广渠门防备辽军来援满桂。
皇太极身披黄金甲,骑在一匹乌骓马上,身后跟着大贝勒代善、济尔哈朗等宗室亲王。
他望着前方明军的叠阵——宣府军在前,大同军在后,军阵严整,却透着一股“虚”劲,像极了大明这几年的光景。
“满桂的大同军,倒是比袁崇焕的关宁军有骨气,敢在城外列阵。”
皇太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带着草原上的寒气。
身旁的蒙古将领固山额真催马上前。
低声道:“大汗,明军有大炮,咱们硬攻怕是损失不——不如绕开德胜门,集中兵力去打广渠门?”
“绕?”
皇太极摇头,马鞭指了指明军的军阵,“我要的又不是进城,是打垮明军的士气。
你看满桂的军阵,宣府军在后面,侯世禄刚在顺义战败,军心不稳——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勒转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炮手,先炮击明军大营,引诱他们开炮。等他们炮膛冷却、填装弹药时,右翼四旗和蒙古兵趁机冲锋。”
随着一声令下,后金缴获的大将军炮开始轰鸣。
炮弹落在宣府军的军阵中,炸开的冻土和木屑飞溅,有的士兵来不及躲闪,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冻地。
城头上的明军红衣大炮立刻反击,后金的炮手纷纷倒地,可皇太极却不急。
他知道,明军的大炮虽猛,却要时间填装,这间隙,就是他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明军的炮声就停了——炮手们忙着清理炮膛、填装火药,阵脚开始乱了。
皇太极手中马鞭一挥,震的号角声响起,后金的右翼四旗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蒙古兵挥舞着马刀,朝着宣府军的军阵猛攻。
侯世禄的宣府军本就刚刚在顺义战败军心不稳,在后金精骑的猛攻下,很快溃败下来。
满桂见状,只好率领自己的大同军精锐迎上去,长枪对马刀,血肉横飞。
满桂手持长枪,接连挑落三个后金骑兵。他的棉甲被鲜血染红,脸上溅了不少血,却依旧嘶吼着往前冲。
他是大同军的总兵,要是退了,德胜门就丢了,北京就危险了。
可后金兵越来越多,他的左臂突然一麻,一支羽箭穿透了棉甲,钉在骨头上。
“啊!”满桂疼得嘶吼一声,咬牙拔出箭,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久违的炮声——京营的守军为了支援,开始炮击后金兵。
但京营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军中炮手技艺荒废已久。
城上放的炮弹多数落入大同军军阵,导致满桂大同军遭受了重大伤亡。
“蠢货!瞎开什么炮!”
满桂气得浑身发抖,身边的家丁刚要扶他,就被一颗炮弹炸飞,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看见大同军的阵脚已经乱了,士兵们在炮火和后金骑兵的夹击下,四处奔逃。
“撤!往德胜门撤!”满桂嘶吼着,带领残兵往后退。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被后金兵追杀,鲜血洒在冻地上,很快就冻成了冰。
等他逃到城外的关帝庙时,身边只剩下数百人,个个带伤,连他的佩刀,都在混战中丢了。
庙门口的老槐树,被风刮得呜呜响。
满桂靠在树干上,望着远处的德胜门城楼,心里又恨又怒——恨后金兵的凶残,更恨京营的无能。
第二崇祯派人收拾战场上遗留的兵器,并让满桂进入北京城内休整。
都察院的官员张道泽对京营总管的李邦华提起怜劾。
言官们也纷纷上书表达意见,最终李邦华被免职,被安排了退休。
就在德胜门之战的同一,广渠门也发生激战。
广渠门之战当,袁崇焕、祖大寿率骑兵在广渠门外,迎击后金军的进犯。
大概有九千骑兵,以及一些步兵队伍。
皇太极派大贝勒莽古尔泰率领偏师及蒙古兵,迎击广渠门袁崇焕军。
当,袁崇焕传令,祖大寿在右翼埋伏于南面森林;
王承胤在左翼北面;
袁崇焕亲自带中路军,辽军结成“品”字形阵,阙东面以待。
后金军率先发动攻击,莽古尔泰先派出第一批先锋,攻击袁崇焕中路军,爆发激烈战斗。
随即后金军大队汇合开始攻击,由将领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豪格,带队进攻。
豪格先攻击辽军左翼,而左翼南下汇合中路军,形成大阵。
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带队从中路进攻辽军大阵。
此时后金军大批队伍拥挤在辽军大阵正面东方,则辽军左翼北方只有豪格队伍。
袁崇焕率领将士,英勇抵御,奋力鏖战。
袁崇焕被箭矢射中,但因身穿重甲没被射穿。
后金军有精锐白甲护军突袭到袁崇焕旗帜大纛前。
而辽军将领袁升高,带队击败后金军精锐队伍,成功保护袁崇焕旗帜大纛。
有些蒙古军队伍见到战况惨烈,开始退缩。
战至最炽热阶段,辽军右翼祖大寿,从南面森林突出袭击正面后金军,目标要与辽军大阵一起夹击后金军队伍。
后金军将领莽古尔泰、多铎,带队压阵后方。
见此情形立刻派第一批队伍截击祖大寿右翼。
但是右翼击退后金军这批拦截队伍,并成功汇合辽军大阵。
右翼南面大兵复合,前后夹击正面的后金军大队伍。
莽古尔泰此时集结全部压阵队伍,继续突击右翼祖大寿,并接应后金军大队伍撤退。
期间辽军左翼的豪格队伍没得到接应,于是辽军包围绞杀豪格队伍。
豪格苦战许久,后金军才派队伍到左翼接应豪格撤退。
关宁军前后夹击,后金兵开始后退。
明军趁机追击,一直追到运河边。
直到快亮了,袁崇焕才下令收兵。
他站在运河边,望着远处逃窜的后金兵,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战,赢了。
可他低头看了看麾下的士兵,心里又沉了下去:
不少士兵身上带伤,战马也累得直喘气,有的士兵甚至饿得站不稳,靠在树干上啃冻硬的麦饼。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
于是派遣亲信旗鼓官传递奏疏, 请求城内速发粮草给辽军。
战斗结束后,辽军终于收到了一批粮食,有酒肉麦饼。
袁崇焕将食物分发士兵,并拿着食物抚慰伤员。
此时伤兵都在城外营地,餐霜宿露,无法入城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