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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历史 > 明末乞活帅 > 第53章 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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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营位于城南,若要北上,则必须绕过定边营城。

为了避免惊动城中之人,费书瑾特意选择在五更时分,率领军队悄悄出营。

队伍行至城郊沙丘时,费书瑾抬手示意停驻。

让弟兄们歇歇脚,喂饱马。他回头对王中军道,“我们就在这等杨镇台的人会合。”

随即又召来了左翼千总,吩咐他道:“你领你部的马兵,与夜不收一同先行北上,前往边墙的缺口处。

你的任务是驱赶那些留守在那里的套虏,同时扼守住墙内套虏向北逃窜的道路。”

此时北面际已泛起鱼肚白,定边营的轮廓在晨霭中若隐若现。

微光穿过稀疏的沙枣树,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河面的薄冰被马蹄踏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费书瑾勒住马缰,望着前方扬起的一道烟尘——那是左翼千总率领的马兵。

数百骑兵展开成扇面,马蹄卷起的黄沙如黄云翻滚,遮蔽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的雕花。

待烟尘平息后,费书瑾才翻身下马,踩着结霜的枯草登上土坡,沉默不语。

做为边郡子弟又是延绥镇的老人,延绥西路的地形他烂熟于心。

这地方虽然物产不丰是个苦寒之地,但确是兵家必争之咽喉。

东接榆延,西通甘凉,南邻环庆,北枕沙漠,土广边长,三秦要塞。

而定边又是要塞中的要塞,是泾河、洛河、无定河三条河流的发源地。

地形上呈现出西北高、东南低的态势;

主要由黄土高原、山地以及毛乌素沙漠组成。

其中,二边以南属于白于山区的黄土丘陵地带,而大边以北是广袤的毛乌素沙漠,中部则是一片平坦的沙地。

定边营位于延绥西路的中西段,其西边是盐场堡,南边是三山堡,北边则是大边。

大边的北边便是茫茫大漠,而通往漠中的缺口仅有一处。

就在离定边营四十里处的一段边墙,这段边墙大约有两百米左右遭到了毁坏。

换句话,只要能够成功堵住边墙的这个缺口,那么墙内的套虏就会失去出入大漠的唯一通道

半个时辰后,东南方向便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费书瑾眯起眼,只见一队人马踏着晨曦疾驰而来。

为首者正是杨御华——杨镇台的四子,一身湖蓝色劲装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两百家丁个个精悍,呈大明边军标准的四列行军阵型,人人配双马。

一身装备精良,但却同三边精骑截然不同!明盔明甲背后负弩箭,腰跨强弩,骑枪在晨光下闪着幽光。

这竟然是一支九边罕见的中原突骑——弩骑兵。

劳伯台兄久等!杨御华翻身下马,抱拳笑道。

费书瑾上前回礼并高声笑道:“植厚兄,没想到镇台大人这次竟然舍得派你亲自领兵。”

双方一阵寒暄后,费书瑾目光却落在家丁中间紧紧护卫的两辆马车上。

上盖着油布,车轮压过的车辙颇深,应该就是此次出兵的赏银。

费书瑾见状便下令与他们汇合一处,然后沿着红柳河继续前校

大约行了二十里路,前方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塘骑脱缰而出,背后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骑手在马上高喊,声音因疾驰而嘶哑,左翼千总已夺下缺口!斩杀虏骑百余人,俘虏一百二十七人!

听到这个消息,费书瑾大喜。

出兵放马讲究一个士气。

首战告捷,这是大大的吉兆。

左翼千总的胜利意味着套虏北逃的道路已被截断,他们再也无法逃脱。

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吩咐塘骑先下去休息。

随后沉声道:传令全军加速!另派塘骑回营,让杨镇台催右营车营速速跟进!

车营才是此次截击的主力。

那些装载着佛郎机炮的偏厢车,能在平地上迅速结成车阵,正是对付套虏骑兵的利器。

而他所率领的一千五百精骑击破留守边墙的套虏,不过是顺手而为。

真正的目标,是墙外沙计、猛克什力两部的主力和大酋。

大军在旷野上疾驰,扬起的烟尘与边的流云相接。

约摸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连绵的夯土墙——那便是延绥镇的大边长城。

靠近了才看清,一段城墙已坍塌成斜坡,裸露的夯土层在阳光下呈赭红色,正是那处缺口。

左翼千总已在缺口两侧扎下临时营寨。

费书瑾刚到寨前,就见十几个辅兵正用沙土掩埋尸体,冻土被铁锨掘开,露出下面深色的湿土。

不远处的空地上,数百头牛羊被圈在临时扎起的栅栏里,见了人只是悠闲地甩着尾巴,全然不知换了主人。

将军!左翼千总快步迎上来,甲胄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此处的套虏的防御重点似乎都集中在盐城堡,他们对定边方向的防备异常松懈,甚至连暗哨都没有派出。

弟兄们辰时一刻到的,那会儿虏骑正在煮肉粥,咱们一冲进去,他们连弓都没来得及上!

他指着旁边几辆大车,上面堆着缴获的皮裘、弓箭,还有几袋沉甸甸的糜子。

费书瑾点点头,目光扫过畜群和车群的中间。

那里有着百十个胡人男女被绳子紧紧地绑着,正一脸麻木地看着周围的一牵

清点伤亡。他淡淡吩咐。

我部阵亡两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五人。左翼千总声音低沉下来,虏骑倒是凶悍,好在受赡弟兄多是轻伤。

费书瑾了一声,望向缺口外侧的沙地。

那里的马蹄印杂乱无章,显然有不少套虏逃进了大漠——但这正是他要的。

不在缺口扎营。费书瑾突然道,传令全军,越过边墙,到北面那处山坳下寨。

众将皆是一愣。

那处山坳背靠边墙,两侧有土坡遮挡,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

但历来成例,都是依托边墙布防。

将军,杨御华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到墙外扎营?

防风暴,也防偷袭。费书瑾指向西北方,那里的空已隐隐泛起黄晕。

沙漠里的妖风来就来,没遮没挡的,营帐都能掀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况且,咱们要钓的鱼,还在大漠里呢。

等大军在山坳里扎好营寨,已是午后。

费书瑾便吩咐全军杀羊宰牛以飨士。

费书瑾在费书瑜的护卫下刚走进临时搭起的帅帐,伙房大厨便捧着个羊皮袋进来:将军,尝尝这个。

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块油亮的烤肉,还带着松木的香气。

左翼千总缴获的黄羊肉,用胡饶法子烤的。

费书瑾拿起一块,刚要入口,忽听帐外传来欢呼。

听了吗?今晚杀羊宰牛,管够!

还是将军体恤咱们,首战告捷就有肉吃!

士兵们的笑语顺着风飘过来,费书瑾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辅兵们正在分发羊肉,整条营寨飘着肉香。

费书瑜走到帐门口,见夕阳正将边墙的影子拉得很长,缺口处的残垣断壁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獠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墙外的大漠里,沙计和猛克什力的主力还在游荡,而墙内被截断退路的套虏,迟早会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