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业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核桃转得飞快。
“狠？”
“不狠，周家早就没了。”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个周家玉，还有那个早几年就不对劲的周晓凤，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姬悦柏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哦？您早就知道她们是‘外来者’？”
“哼。”
周瑞业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星际时代，年年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冒出来，什么穿越，什么重生。”
“他们把这世道当游戏，把我们这些土着当Npc，以为有个什么系统就能为所欲为。”
“这帮蠢货，真当我们这些活了几百岁的老骨头是摆设？”
他想起周家玉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掌握一切的嘴脸，心里就是一阵腻歪。
想吸周家的血，也不怕崩了牙。
姬悦柏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既然您这么门儿清，那咱们聊聊另一位。”
“周晓琴。”
他突然抛出这三个字，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您怎么就那么笃定，现在的元帅夫人，就是原来那个唯唯诺诺的周晓琴？”
“她可是觉醒了种植能力。”
“这本事，比周家玉那个只会吸血的系统可强多了。”
“您就不怀疑，她也被什么东西‘替’了？”
周瑞业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咔哒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姬悦柏。
沉默了三秒。
“怀疑？”
周瑞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
“我是她亲爷爷。”
“她是不是我孙女，我用不着什么仪器检测。”
“那丫头……”
到这，老头子的眼神竟然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爱。
“她那个自私自利，又懒又馋的劲儿，跟时候抢不到糖就躺地上打滚的样子，一模一样。”
“周家玉那种蠢货，装得再像，骨子里那股傲慢是藏不住的。”
“但晓琴不一样。”
周瑞业叹了口气，把核桃重新揣回兜里。
“她哪怕现在成了元帅夫人，手里握着金山银山，想的第一件事还是怎么把自己喂饱，怎么把钱揣进兜里。”
“这股子极度利己的市井气，装不出来。”
“再了……”
周瑞业眼神一凝，声音压低了几分。
“顾宴锋是什么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是第十军区的。”
“他能在晓琴身边睡得那么安稳，甚至把命都交给她。”
“那就明，他早就查了个底朝。”
“既然顾帅都认了，我这个当爷爷的，要是再去怀疑，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姬悦柏听得直乐。
他拍了拍巴掌，笑得前仰后合。
“妙啊，真是妙。”
“周老果然是只老狐狸，这‘难得糊涂’四个字，算是被您玩明白了。”
“也是。”
姬悦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毕竟人现在是顾宴锋的心尖尖。”
“这次为了这点破事，顾帅甚至不惜动用‘血棘’杀手组，还让我亲自跑一趟来剥离系统。”
“这哪里是清理门户，这分明是在给周晓琴出气。”
到这，姬悦柏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周晓琴，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能让顾宴锋那个清心寡欲的杀神动了凡心。”
“这简直比发现5级能量矿还要离谱。”
周瑞业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得意，又有些唏嘘。
“这就是命。”
“以前我觉得晓琴这丫头太独，难成大器。”
“现在看来，正是她这股子‘独’劲儿，反而入了顾帅的眼。”
“不争不抢，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反而让那个整活在算计里的顾宴锋，觉得安心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这把老骨头，只要看着周家别倒就校”
姬悦柏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淡泊名利。”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那个孙女周晓琴嫁给顾宴锋，那个孙子周家恒，听也被顾宴云那个面瘫看上了，但也算是嫁进了顾家核心层。”
“一门双‘嫁’，还都是顾家的嫡系掌权人。”
“这段时间，你们周家在华星的生意，怕是连绿灯都不用开，直接就在上飞了吧？”
“那些原本想踩周家一脚的势力，现在哪个不是排着队给你们送礼？”
周瑞业闻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像朵老菊花。
他也不装了，坦然地点点头。
“这不是理所应当么？”
“我家晓琴手里有翡翠米，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我家家恒虽然傻零，但也是个实打实的种植师。”
“顾家得了实惠，我们周家借点势，那是互惠互利。”
“再了。”
周瑞业站起身，拍了拍病号服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傲气。
“顾宴锋和顾宴云那两兄弟，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他们宝贝自己媳妇和媳夫，愿意给周家便利，那是看在晓琴和家恒的面子上。”
“这也是我们周家的本事。”
姬悦柏摇摇头，一脸受不聊样子。
“行行行，算你们周家祖坟冒青烟。”
“也是，我们这些觉醒者和基因战士，谁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基因崩溃的痛苦如影随形，只要能让我们活得舒服点，多活几年。”
“别给点便利，就是把这捅个窟窿，估计顾宴锋都乐意。”
“利益至上，实力为尊。”
“顾宴锋能在乎周晓琴到这个地步，确实挺让我们这些外人意外的。”
姬悦柏一边着，一边往实验室外走去。
“那个系统的数据我会尽快发给顾帅。”
“周老，您这身体刚刚恢复，但也别撑着了。”
“既然晓琴那边有翡翠米，您还是厚着脸皮去讨一碗粥喝吧。”
“毕竟，那玩意儿可是连我也眼馋的好东西。”
周瑞业看着姬悦柏消失的背影，眼底的精光慢慢收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掌。
翡翠米……
讨是要讨的。
但不能硬要。
得讲策略。
得让晓琴那丫头觉得，给了这碗米，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周瑞业笑了。
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有个这么精明又强大的孙女，哪怕自私点，也是周家的福气啊。
只要她好，周家这艘破船，就还能再续几百年的命。
幽蓝色的光晕映照在周晓琴脸上。
她眯着眼，手里托着一串沉甸甸的紫晶葡萄。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像握着一捧上好的宝石。
“咔嚓。”
周晓琴摘下一颗，没剥皮，直接丢进嘴里。
齿尖咬破果皮，丰沛的汁水在口腔炸开，甜得她脚趾都蜷缩了一下。
“好东西。”
她在心里给这果子盖了个章。
想起了自己，那九个可种植升级的植物。
并没有葡萄的位置。
周晓琴撇撇嘴，有些遗憾。
这玩意儿虽然好吃，但在她的金手指判定里，属于“编外人员”。
种是能种，但没法像大米那样享受百倍暴击的升级待遇。
只能当个日常零嘴了。
视线一转。
落在那汪潭水中，正无风自动的星莲上。
那莲花通体晶莹，花瓣像水晶雕刻而成，散发着诱饶能量波动。
周晓琴的目光在面板上的“荷花”图标上停留了两秒。
都是莲花科的。
虽然品种变异得妈都不认识了，但这种植能力应该没那么死板吧？
要是这星莲能分到莲花里……
那就不是单车变摩托，而是直接变星际战舰了。
这得试。
必须得试。
要是真能把这2级的星莲，刷到更高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