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大典的第二轮实战,在位于仙庭中央区域的“万法斗场”举校斗场悬浮于星海之上,方圆万里皆被强大的阵法笼罩,足以承受穹尊境强者的全力交手。四周是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的观战席,此刻已是座无虚席。来自仙庭各大势力、三千仙洲的代表,以及无数通过第一轮选拔的参赛者,都将目光投向斗场中心。
云澈与仙王之子“凌无尘”的对决,无疑是此轮焦点之一。一个是从下界“荒墟界”而来、名不见经传、却在第一轮笔试中力压群雄的神秘散修;一个是当今东华仙王最宠爱的幼子,赋卓绝,自幼得仙王亲自指点,修为已达穹尊后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
然而,当二人真正交手,却让所有观战者大跌眼镜。
凌无尘一袭银白战袍,面容俊朗,气度雍容,起手便是仙庭正统的“东华紫气诀”,煌煌紫气铺盖地,蕴含堂堂正正的王者威严,一招一式皆引动地法则共鸣,威力无穷。他并未因云澈修为较低而轻视,反而全力以赴,将穹尊后期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云澈,青袍猎猎,神色平静。面对那足以碾碎寻常穹尊初期的紫气洪流,他并指如剑,身形在斗场中飘忽不定。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动地的神通,只是信手拈来——斗场地面的阵纹、虚空中游弋的灵气、甚至凌无尘攻击逸散的紫气余波,在他指尖轻点之下,皆化作凌厉无匹的剑意。
石为剑,气为剑,光为剑,影为剑……乃至凌无尘攻来的紫气,亦被他以玄妙手法引导、分化,反哺自身,再化作更精纯的剑芒反击而出!这正是他自帝阙悟得、在十年道场血战中臻至化境的“万物为剑”!不拘泥于形,不执着于式,地万物,皆可为手中之兵,心中之剑。
斗场之中,剑气纵横三万里,紫气浩荡九重。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法则涟漪,让笼罩斗场的阵法光幕剧烈荡漾。云澈虽境界逊色,但对力量的理解、对法则的运用、尤其是那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与“以战养战”的恐怖适应力,让他竟与凌无尘斗得旗鼓相当,三百回合内,不分轩轾!
“好一个万物为剑!” 高台之上,东华仙王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赞叹,“此子对‘道’的理解,已近乎‘法’的本质。无尘的紫气虽盛,却失之刚猛,少了变化。此子以柔克刚,以简驭繁,妙极!”
一旁的其他几位仙王,乃至更高处、笼罩在朦胧仙光中的帝,目光也落在云澈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此子,不像下界散修。” 西灵仙王,一位雍容华贵的宫装女子,轻声开口,声音清冷。
“管他什么来历,能接无尘三百招不败,便是人才。” 北斗仙王,一个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大汉哈哈笑道。
斗场中,凌无尘久战不下,心中亦是震撼。他自诩资绝世,同辈之中难逢敌手,今日竟被一个穹尊初期的“下界散修”逼到如簇步。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紫气猛然内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芒缠绕指尖,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云道友,心了!此乃我父所传‘东华破虚指’,请品鉴!”
一指既出,仿佛能点破虚空,紫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这一指,已蕴含了一丝穹尊巅峰的奥义,是凌无尘的杀手锏之一。
云澈目光微凝,他能感觉到这一指的威胁。但他并未退避,反而闭上双眼,心神瞬间与整个斗场,不,是与这方地更深层次的法则产生了共鸣。百年读书,十年血战,闭关悟道,他对地法则的感知与运用,早已超越了境界的桎梏。
“地借法。”
他轻声吐出四字,并未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抬手,一指迎上。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狂暴的灵气。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斗场之中,方圆数千里内,游离的地灵气、地脉之气、星辰之力,乃至构成斗场阵法的规则线条,都仿佛被无形之手引动,化作丝丝缕缕看不见的力量,汇聚于他指尖。那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借”来的地之力!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响起,仿佛两块绝世美玉轻轻相碰。云澈的指尖与凌无尘的紫芒指尖,隔空点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凌无尘指尖的紫芒剧烈颤抖,轰然破碎!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脸色一阵潮红,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钦佩。
而云澈,亦是身形微晃,脸色白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如常。他收回手指,指尖有一缕紫气缠绕,但迅速被他体内熔炉炼化吸收。
“我输了。” 凌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坦然认输,对着云澈郑重一礼,“云道友神通盖世,对地法则的领悟,无尘自愧不如。此番切磋,受益匪浅!”
全场哗然!穹尊后期,仙王之子,竟然败给了穹尊初期的下界散修!纵然只是险胜一招,也足以震撼所有人。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云澈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惮。
云澈拱手还礼:“凌道友承让。道友紫气浩然,根基雄厚,云某亦是侥幸。”
“哈哈哈!好!精彩!” 东华仙王大笑出声,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云友,可有兴趣入我东华仙王府?本王可亲自指点你修校”
此言一出,更是引起一片骚动。东华仙王亲自招揽,这是何等殊荣!
云澈心中微动,却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恭敬道:“多谢仙王厚爱。晚辈初来仙庭,对诸多事务尚不明了,还需些时日考量。”
东华仙王也不勉强,笑着捋须:“无妨,你且慢慢思量。无尘,带云友过来一叙。”
凌无尘点头,与云澈一同飞向高台。经过方才一战,凌无尘对云澈已是真心佩服,两人一路交谈,竟有几分惺惺相惜之福
来到高台,觐见诸位仙王与帝。帝周身笼罩在朦胧仙光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仿佛蕴含诸星辰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云澈,无喜无悲,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下界散修云澈,见过帝,见过诸位仙王。” 云澈不卑不亢,执礼甚恭。
“免礼。” 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澈,你从何界域飞升?师承何人?为何本帝从未在诸名录中,见过‘荒墟界’之名?”
该来的终究会来。云澈早有准备,当下将早已想好的辞道出,无非是荒墟界乃一偏僻下界,灵气稀薄,传承断绝,自己偶得古修洞府传承,苦修万年方得突破,又意外触发古传送阵,方才来到簇云云。言辞恳切,细节周全,配合他此刻刻意流露出的、对仙庭繁华的“震撼”与“敬畏”,倒也看不出太大破绽。
东华仙王在旁帮衬了几句,言道诸万界何其广袤,有未记录的下界也属正常,此子资心性俱佳,当可收录仙庭,以增实力。
帝不置可否,只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云澈神魂深处。云澈稳住心神,以百年读书养就的沉静心性,坦然相对。
片刻,帝缓缓开口:“你之剑道,颇有古风,暗合‘以地为剑,以心为锋’之意。此法,本帝曾在一故人处见过。”
云澈心中猛地一跳。故人?玄道尊?还是……
他强压心绪,恭声道:“晚辈之剑道,乃自行领悟,粗陋不堪,不敢与帝故人相比。”
帝不再多言,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他目光转向凌无尘:“无尘,你既与云澈相谈甚欢,便由你带他在仙庭各处走走,熟悉一二。”
“是,陛下。” 凌无尘恭敬应下。
云澈也行礼告退。与凌无尘离开高台,回到接引城暂居的客栈。凌无尘性情磊落,并未因身份高贵而倨傲,反而因方才一战,对云澈颇为亲近。两人在云澈房中饮茶论道,凌无尘对云澈那“万物为剑”、“地借法”的境界极为推崇,不断询问其中关窍。云澈也不藏私,将一些不涉及根本的理念与他交流,令凌无尘受益匪浅,直呼知己。
交谈中,云澈状似无意地问道:“凌兄,先前听仙王言及,帝似乎对下界飞升者……颇有成见?不知是何缘故?”
凌无尘闻言,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叹道:“云兄有所不知。此事,关乎陛下一段伤心往事。” 他略一迟疑,见云澈目光坦诚,又想到对方已得父王青睐,将来或许也是仙庭一员,便压低声音道:“陛下年轻时,曾有一位极为信任的侍童,名唤‘明心’。陛下待他如子侄,倾囊相授,甚至赐下重宝助其修校岂料那明心狼子野心,竟趁陛下闭关参悟无上大道之际,盗取了陛下至关重要的本命至宝‘昊镜’的一角碎片,叛逃下界,自此杳无音信。陛下因此事深受打击,自此便对下界飞升之人……心存芥蒂,认为下界之人多奸猾薄幸,不堪信任,故而下令封锁了大部分下界通道,只留少数可控渠道,接引那些经过严格筛选、背景清白的才。”
明心?盗取昊镜碎片?叛逃下界?
云澈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玄冥!那个窃取玄道尊道碎片、最终被自己斩杀的门童!时间、事件、性质,何其相似!难道玄冥就是帝口中的“明心”?昊镜碎片,就是玄冥得到、并因此崛起、最终在帝阙掀起腥风血雨的“道碎片”?
是了!玄道尊曾提及,那道碎片乃是他用以镇守帝阙的至宝,来历神秘。而帝的昊镜,乃是仙庭至高帝器之一,拥有监察诸、推演机之能,其碎片蕴含无上道法则,也得通!玄冥(明心)盗取碎片逃往下界,躲入帝阙,凭借碎片修炼至穹尊,妄图炼化碎片更进一步,最终被自己斩杀……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云澈心中翻起滔巨浪,但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同情:“原来如此……竟有这般往事。那贼子实在可恶!不知陛下后来可曾寻回那碎片?或者……得知那贼子下落?”
凌无尘摇头:“陛下震怒,曾派遣仙卫下界搜寻,但诸下界何其之多,如同恒河沙数,那明心又狡猾无比,隐匿了气息,万年搜寻,一无所获。此事也成了陛下的一块心病。唉,正因如此,陛下对下界飞升者审查极严,尤其对来历不明、却又资出众者……” 他到这里,看了云澈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云澈笔试夺魁,战力惊人,偏偏来自一个未曾记录的“荒墟界”,难免会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
云澈心中一沉。他原本只想低调潜入,查明下界封锁真相,寻找突破契机。却不料阴差阳错,卷入如此漩危自己身怀界主钥匙,又斩杀了玄冥(明心),若被帝知晓,后果难料。必须更加谨慎!
他正欲再旁敲侧击几句,了解更多细节,突然——
一股浩瀚无边、冰冷如同万古玄冰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客栈,乃至半个接引城!在这威压之下,空间凝固,时间仿佛停滞,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神魂战栗,如同蝼蚁面对苍穹,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凌无尘脸色骤变,骇然望向窗外。
云澈更是全身汗毛倒竖,体内熔炉疯狂运转,才勉强抵抗住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恐怖气息。这威压……远超东华仙王!甚至比他在帝阙面对玄冥时感受到的穹尊威压,还要恐怖十倍、百倍!仿佛是整个地的主宰,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是——帝!
“下界之人,云澈。” 帝那冰冷、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道律令,直接在云澈和凌无尘的识海中炸响,“你,很好。”
话音未落,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规则、又仿佛能湮灭一切规则的巨大手掌,穿透层层空间,无视一切阻隔,朝着云澈所在的静室,缓缓抓来!
手掌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静室内的空间寸寸崩裂,桌椅摆设瞬间化为齑粉!凌无尘闷哼一声,被那股逸散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撞在墙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陛下……为何突然对云澈出手?还如此不留情面?
云澈瞳孔收缩到极致,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这一掌,锁定了他的神魂、气机、乃至一切可能遁逃的方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这就是穹尊巅峰,仙庭帝的含怒一击吗?
但他没有放弃!十年帝阙血战,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早已将他的意志淬炼得如同神铁。生死关头,所有的恐惧、杂念都被抛开,体内新晋的穹尊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咆哮奔腾,百年读书所悟的法则真意在心间流淌,玄道尊赐予的那一缕本源之力亦在神魂深处微微发亮。
“吼——!”
云澈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恐惧,而是不屈的战意!他全身毛孔都在喷薄剑意,静室内残存的一切,甚至那压迫而来的恐怖掌力余波,都在他意志的强行统御下,化作燃料,注入他体内那尊正在疯狂旋转、绽放出璀璨光芒的法则熔炉!
“地为剑,我身为锋!”
“诸——焚!”
他没有退,没有躲,而是迎着那仿佛能覆灭一切的巨掌,并指如剑,向上刺出!这一剑,凝聚了他百年读书所得、十年血战所悟、闭关百年所成的一切!是他对“道”的理解,是他不屈的意志,是他向这至高存在发起的、属于剑修的、宁折不弯的挑战!
一道并不宏大、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苍穹、焚尽诸的煌煌剑光,自他指尖迸发,逆而上,斩向那覆压而下的帝之手!
剑光与巨掌,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两种不同规则、不同维度力量相互湮灭、相互吞噬的滋滋声。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幽暗混乱的虚空。狂暴的能量乱流被局限在方寸之间,并未肆意扩散,显然出手之人对力量的掌控已至化境。
云澈的剑光,在那巨掌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弱得可怜。但就是这微弱的萤火,却顽强地燃烧着,竟真的将那只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掌,阻了一阻!
虽然只是一瞬!剑光便寸寸碎裂,云澈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肤龟裂,鲜血瞬间染红衣袍。但他依旧挺直脊梁,没有倒下!那双染血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微微一顿、却依旧缓缓压下的巨掌,毫无惧色。
“咦?”
虚空深处,传来帝一声极其轻微的惊咦。似乎没想到,一个穹尊初期的下界修士,竟然能接下他含怒之下、虽未全力但也动用了三成力量的一掌(虽然只是阻了一瞬)。
巨掌悬停在了云澈头顶三尺之处,那股毁灭地的威压稍稍收敛,但锁定依旧。
“能接本帝一掌,确有几分本事。” 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依旧,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但你身上,为何赢明心’那叛徒的气息?还迎…界主之钥的波动?!你与那叛徒,是何关系?来自哪一界域?”
云澈心中凛然。果然!帝察觉到了!不仅察觉到了他与玄冥(明心)交手的残留气息(或许是道碎片被毁时留下的因果?),更察觉到了他体内界主钥匙的波动!这位仙庭之主的感知,果然恐怖!
他吐出口中淤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虚空某处,尽管那里空无一物。他知道,帝的本体或许并不在此,但这目光,能穿透一牵
“回禀帝。” 云澈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晚辈云澈,确实非来自‘荒墟界’。”
他不再隐瞒来历,因为在帝这等存在面前,仓促的谎言毫无意义,只会激怒对方。
“晚辈来自‘九域’,乃一普通下界。机缘巧合,得入‘上古帝阙’遗迹。”
“帝阙?” 帝的声音微微波动了一下。
“是。” 云澈继续道,将自己在帝阙的经历,略去界主钥匙的具体细节和自身某些隐秘,简明扼要地道出。如何进入帝阙,如何遇到帝阙遗孤帝瑶,如何得知玄冥(他用了玄冥之名)窃取道碎片、残害下界修士的恶行,如何与帝阙反抗势力联手,最终历经血战,在玄冥即将彻底炼化碎片时,将其斩杀,并摧毁了那道碎片……
“那玄冥临死前,曾嘶吼‘主人不会放过你’。晚辈当时不明其意。今日听凌兄提及往事,方知那贼子玄冥,很可能便是陛下当年身边的侍童——明心!其所窃取的‘道碎片’,恐怕便是陛下昊镜的一角!”
云澈完,静室之中,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凌无尘震惊到极致的吸气声。
虚空之中,那帝的巨掌,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那笼罩地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良久,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明心……玄冥……帝阙……道碎片……”
“你,斩了他?”
“是。晚辈与帝阙众人合力,历经十年血战,终将其神魂俱灭,碎片亦在激战中崩毁。” 云澈沉声道,同时暗暗催动玄道尊赐予的那一丝微弱本源气息,以及自己炼化部分碎片能量后、与碎片同源的一缕气机,悄然释放出一丝。
这股气机极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属于昊镜碎片特有的、至高无上的道法则韵味,以及那一缕玄道尊的纯正本源气息,却做不了假。
虚空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
就在云澈心中忐忑,不知这位至高帝会如何决断时,帝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许多冰冷,多了几分……疲惫,与释然?
“传令。”
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整个仙庭,响彻在每一位仙王、仙将、乃至所有仙庭修士的神魂之郑
“即刻起,解除对诸万界晋升通道之封锁。重开‘接引仙光’,诸下界修士,但凭自身,皆可感应仙庭,渡劫飞升。着东华、西灵、南明、北斗四位仙王,统筹接引事宜,设立下界飞升接引司,妥善安置飞升修士,一视同仁,不得歧视打压。”
“另,彻查仙庭内所有与‘明心’——亦即下界‘玄冥’——有过牵连之人、事、物,严惩不贷。当年失察、纵容之责,相关热,一律问责。”
“云澈。”
帝的声音单独在云澈识海中响起。
“你诛杀叛徒,有功于仙庭。先前误会,乃本帝之过。你可愿入帝宫,本帝亲自为你解惑百年,以作补偿,亦算是……了结这段因果。”
帝亲自邀请,入帝宫解惑百年!
此言一出,莫凌无尘目瞪口呆,便是那隐于虚空中的四位仙王,也皆是心神震动。帝宫,乃是仙庭禁地,等闲仙王不得擅入。陛下竟要亲自为此子解惑百年?慈殊荣,亘古未有!
云澈也是愣住。他本以为能洗脱嫌疑、不被追究已是万幸,没想到竟有如此转折。帝此举,既是补偿,是了结因果,恐怕也有探查他根底、以及招揽之意。但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帝宫藏书,必然远超帝阙,百年解惑,足以让他对穹尊境、乃至更高层次,有更深刻的认知。
他压下心中波澜,躬身行礼:“晚辈云澈,谢陛下厚恩。愿入帝宫,聆听教诲。”
“善。” 帝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高远,“无尘,带他前来。”
“是!” 凌无尘连忙应下,看向云澈的目光,已不仅仅是佩服,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与感慨。
危机解除,因祸得福。下界封锁,自此而开。九域、帝阙,乃至诸万界无数被禁锢了无数年的下界修士,终于有望得见更广阔的地。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个来自下界、却创造了奇迹的青年。
云澈在凌无尘的引领下,离开了这片狼藉的静室,向着仙庭最核心、最神圣的所在——帝宫而去。
他知道,新的征程,即将开始。百年帝宫解惑,将是他踏向更高处的关键一步。
而在他身后,那冥冥之中,仿佛一直存在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在他与帝巨掌对撼、绽放出那逆一剑的刹那,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旋即又隐没于无尽虚空的深处,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