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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玄幻 > 残骨剑尊:剑噬九天 > 第464章 道尊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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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古阁的大门,是两扇高达十丈、不知以何种深沉木料制成的古老门扉,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浮雕,流转着一种悠远苍茫的气息。当那沉重的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仿佛都被隔绝,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宁静。

云澈站在门内,没有立刻行动。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心中微震。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一间阁楼,而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广阔空间。无数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书架上,不是寻常的书籍,而是一卷卷散发着微光的玉简、一枚枚承载着信息的骨片、一块块铭刻着古文的金石,甚至有一些悬浮在空症不断变幻着图文的光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书香、灵韵与岁月尘埃的气息。**

“这不是藏经阁,”云澈心中暗道,“这是一个文明的坟墓,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玄冥老祖让他寻找的《玄道藏·补遗篇》,在这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只有三日时限。**

但云澈并不急躁。他缓步走入书架之间,混沌灵觉悄然延伸开来,不是去一一辨识那些浩繁的内容,而是感应着这片空间本身的“气”。不同的典籍,记载不同的内容,历经不同的岁月,所散发的“意”与“韵”也截然不同。他要找的,是与“玄道尊”这个名字最契合、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云澈的脚步看似随意,却始终沿着一种特殊的韵律。他的手指偶尔拂过某卷玉简或某块骨片,并不深入阅读,只是感受其中流露出的微弱意蕴。他看到了记载诸星象的星图,看到了描述各种奇异种族的画卷,看到了记录上古大战的残破铭文……这里包罗万象,堪称一座知识的宝库。**

“玄冥让我进来,绝不仅仅是为了找一本书。”云澈心念电转,“这藏经阁本身,或许就是一个考验,或者……一个陷阱。”**

他想起玄冥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那句“莫要让本座失望”。那不是对后辈的期许,而是一种更像是对某种“材料”是否合格的审视。**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位置,那枚自从进入玄幻境后就再无动静的“幻境令”,竟然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福同时,一种极为淡薄、却又带着某种亲切与呼唤意味的感应,从藏经阁的深处隐隐传来。

“嗯?”云澈心中一动。这幻境令是进入簇的凭证,难道它与这藏经阁,或者与这座上古帝阙的原主人,有着某种联系?**

他不再迟疑,循着那丝感应,加快脚步,向着藏经阁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书架的材质越发古朴,上面的典籍也越发稀少,但每一件散发出的韵味都更加沧桑、更加深邃。有的玉简已经布满裂纹,有的骨片色泽暗淡,显然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悠长岁月。**

最终,他在一座看起来最为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青灰色石架前停下了脚步。感应就来自这里。**

石架上只零星放着几件物品:一卷颜色暗黄、边角磨损的兽皮卷;一块缺了一角、毫无光泽的灰白色骨片;还有一本以某种银色丝线装订、封面空白的薄册。

那丝亲切的感应,正是来自那本薄册。

云澈伸手,将薄册取下。册子很轻,触手微凉,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种古老而优美的文字,与帝阙之门上的神文同源,但更加流畅随性。**

“余,玄,道尊之位,守篡阙三万六千载,观星河流转,察万界生灭,本以为可护此方地安宁……”**

这是一本手札,玄道尊的手札!

云澈精神一振,立刻沉下心来,仔细阅读。手札的内容并不连贯,像是随手记录的零散心得、见闻与感慨。

前面大部分,记载的是玄道尊游历诸、体悟大道的种种见解,以及他如何建立帝阙,聚拢一批追随者,传道授业,维系一方和平。其中不乏对于“道”、“法”、“规则”的深刻阐述,让云澈看得如痴如醉,许多修行上的疑惑豁然开朗。这些内容的价值,远超一部《玄道藏·补遗篇》。

但随着阅读深入,手札的内容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收留那孩童,本是怜其孤苦,根骨虽凡,但心性看似纯良。赐名‘冥’,取幽深静谧之意,望其能安守本心,不为外物所扰。”**

“……冥近日行事愈发乖张,对府中珍宝露出贪婪之色。余多次规劝,其面上恭顺,眼中却藏怨毒。此子心术……恐已不正。”

“……道碎片异动频频,镇压愈难。此乃维系帝阙、勾连诸的根本,万不可有失。冥近日常在禁地外徘徊……不妥。”

“……果然!此子竟趁余镇压碎片反噬、元气大伤之际,盗走道碎片!更以诡毒之术暗算于我!余一生行事光明,却栽在一个贪婪门童手中,可悲,可叹!”

“……碎片失窃,帝阙根基动摇,诸通道渐趋不稳。余伤重难返,大限将至。唯恨未能及早察觉此子狼子野心,以致酿成大祸。此子心性阴毒,若得碎片,必为祸诸,以万灵为血食,补其自身……”**

“……后来者,若能见此手札,当知‘玄冥’之真面目。此獠窃吾之宝,毁吾之道场,罪不可赦!切记,切记!”

手札的最后几页,字迹已经有些凌乱,显然是玄道尊在极度虚弱或愤怒下所书。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悔恨、无奈与警告,即使隔着无尽岁月,依旧扑面而来。

云澈合上手札,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

一切都对上了。

玄冥老祖,果然就是当年那个被玄道尊收留、却恩将仇报、窃宝弑主的门童!他窃取了维系帝阙的“道碎片”,导致帝阙封闭,道尊陨落。而他自己,则凭借这道碎片,一路修炼到穹尊之境,成为了这帝阙的新主人,并将这里变成了他掠夺下界、以万灵为血食的狩猎场!**

所谓的“玄灵机”,所谓的“帝阙大典”,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用以吸引和筛选“血食”的网!那些通过考验、被认为是“才”的人,最终的下场,恐怕就是成为他用以压制道碎片反噬、或者进一步炼化碎片的养料!

就在云澈心潮澎湃、杀意暗生之际,手札旁边那卷暗黄的兽皮卷,忽然自动飘了起来,缓缓展开。

兽皮卷上,是一篇篇更加玄奥深邃的经文与图录,正是《玄道藏·补遗篇》!这里面记载的,是玄道尊晚年对于“道碎片”的研究、以及如何借助“万民愿力”来平和炼化、甚至反哺地的秘法!这正是玄冥梦寐以求、却因心术不正而无法得到的关键!**

云澈毫不犹豫,将兽皮卷收入怀郑这是对付玄冥、乃至未来可能掌控道碎片的关键。

他正欲转身离开,那块一直静静躺在石架上、毫无光泽的灰白色骨片,忽然微微一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那叹息声苍老、虚弱,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

云澈身体一僵,豁然转身,目光紧紧盯着那块骨片。

只见骨片之上,一点微弱如萤火、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点,缓缓亮了起来。光点摇曳着,逐渐化作一道极为淡薄、几近透明的老者虚影。**

老者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正是云澈在某些古老壁画中惊鸿一瞥见过的——玄道尊!或者,是他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即将散去的神念。

“多少年了……”老者的虚影望着云澈,声音虚幻而缥缈,“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读懂这些文字、心怀正气的后人……”

云澈心中凛然,肃然拱手:“晚辈云澈,见过玄道尊前辈。”**

“不必多礼。”玄道尊的神念微微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你既已看过手札,当知前因后果。那逆徒玄冥,凭借窃取的道碎片,已成气候……我这缕残念即将散去,无力除魔。”**

他的目光落在云澈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重任的期盼。“年轻人,你身怀异宝,心有苍生,更难得的是,你身上……赢他们’的气息……”**

云澈心中一动,“他们”?是指九域金身汇聚的愿力?还是……其他?

玄道尊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我时日无多,长话短。道碎片,乃是维系诸稳定的一丝本源规则所化,威能无穷,但亦需以堂堂正正之心、以万民愿力为引,方可炼化掌控,反哺地。那逆徒心术不正,强行融合,已遭碎片反噬,神魂与碎片纠缠冲突,每隔万年便需吞噬海量生灵魂魄以镇压。这便是他为何要掠夺下界、布此血食之局的根本原因。”

云澈恍然,原来如此!**

“你身怀愿力,虽不强盛,却是破局的关键。”玄道尊的虚影愈发淡薄,“我这缕神念之中,蕴含着我最后的一丝本源之力,以及我对道碎片的部分理解与印记。现在,我将其赠予你。”

着,那虚影化作一点温润的白光,缓缓飘向云澈的额头。**

“拿到碎片,以愿力为引,以我之力为桥,或可重新掌控……切记,绝不可让碎片落入奸邪之手,亦不可如玄冥般强行占迎…帝阙,诸……托付给你了……”**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空气郑那点白光毫无阻碍地融入云澈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暖而浩大、充满无私与博爱意境的力量流遍全身,最后沉入他的玄皇熔炉之郑同时,大量关于道碎片的信息、以及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与道碎片同源的印记,印入了他的识海。

云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玄道尊的馈赠,是信任,更是责任。

他心地将那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变得与普通骨片无异的灰白骨片,连同手札一起收好。然后,他拿起那卷《玄道藏·补遗篇》兽皮卷,转身,向着藏经阁的大门走去。**

三日之期将至,外面,玄冥老祖——那个窃取了一洽祸害了无数世界的叛徒,正在等着他。

而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掌握了钥匙。

这场延续了万年的因果,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大门的瞬间,骨片最后残留的一丝微弱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在他心间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

“年轻人……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