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老狗!”
“爷我——”
“出关了!”
冰冷而充满战意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穿透洞府裂缝,在这片被阴煞长老阵法笼罩的死寂陨石带中,轰然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磅礴仙元与凌厉剑意,震得周围几块悬浮的陨石都微微颤抖,簌簌落下尘埃。
盘坐于最大陨石之上、如同入定老僧般的阴煞长老,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两道如同淬毒冰锥般的厉芒爆射而出,死死盯向那处裂缝出口!他脸上原本的平静与耐心,瞬间被惊怒、骇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所取代。
“凌霄境……后期?!还有这股道韵……紫府道胎?!这怎么可能?!”阴煞长老失声低吼,声音嘶哑难听。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从裂缝中涌出的那股气息,比起数日前那个亡命逃窜、仅有凌霄境中期(伪)的子,强横了何止数倍!那股沉凝如山岳、却又暗藏火山般爆发力的威压,分明是踏入了凌霄境后期的标志!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股威压之中,隐隐混合着一丝唯有紫府境修士方能具备的、与地法则初步交融的独特道韵——那是紫府道胎的气息!虽然感觉尚且稚嫩,但确确实实是道胎无疑!
短短数日,从凌霄境中期(伪)突破到后期,甚至还初步凝聚了紫府道胎雏形?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此子在那洞府之中,究竟得了何等惊机缘?!
惊骇之后,是更加炽烈、更加贪婪的杀意与嫉妒!此子身上秘密太多,机缘太大,绝不可留!必须将其擒拿,抽魂炼魄,夺其所有!
“畜生!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临阵突破又如何?区区凌霄境后期,初凝道胎,在真正的紫府境面前,依旧是蝼蚁!”阴煞长老厉啸一声,身影已然自陨石上暴起,手中那杆“万鬼噬魂幡”黑光大盛,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涌出,瞬间化作一道遮蔽日的漆黑鬼云,朝着裂缝出口,当头罩下!他要以雷霆之势,将这个刚刚突破、境界未稳的子,重新镇压、擒拿!
然而,面对这比之前更加恐怖、蕴含着紫府境法则之力的鬼云笼罩,自裂缝中踏出的那道青衫身影,却是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抬头去看。
云澈一步踏出裂缝,脚踏实地,青衫猎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空中那扑来的阴煞长老与漫鬼云,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嘲讽与沸腾的战意,如同岩浆涌动。
“蝼蚁?”
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动地的怒吼,没有花哨繁复的起手式。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头顶那笼罩而下的漆黑鬼云,以及鬼云之后、满脸狞笑的阴煞长老,隔空——轻轻一划。
“玄真·流云。”
口中轻吐四字,指尖一道呈现淡青色、轨迹灵动缥缈、仿佛无迹可寻的凝练剑气,无声迸发。剑气初时细弱,却在脱离指尖的瞬间,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如同边流云般舒展变幻的青色剑罡!剑罡所过,并非硬撼,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与频率,轻轻“切入”了那漆黑鬼云力量流转最密集、却也因鬼影众多而略显“臃肿”的节点。
“嗤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又似清风吹散雾霾。那蕴含着阴寒死气、足以侵蚀神魂、困锁紫府以下修士的恐怖鬼云,在这道灵动缥缈、轨迹难测的青色剑罡面前,竟被从中轻易“剖开”、搅散!剑罡之中蕴含的一丝玄真子“流云剑意”真谛,将“变化”与“渗透”发挥到极致,无数厉鬼怨魂尖啸着溃散,鬼云瞬间变得千疮百孔,威力大减!
“什么?!”阴煞长老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骇然更甚。他这“百鬼夜斜神通,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那是什么剑法?竟如此诡异难防!
不待他变招,云澈剑指再动。
“玄真·庚金。”
指尖剑气颜色转为炽白,肃杀锋锐之气冲而起!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防御的白色剑光,撕裂残余鬼云,后发先至,直取阴煞长老眉心!剑光之中,蕴含着“庚金”破灭真意,更隐隐融入了一丝云澈自身“鸿蒙破灭”与“净灭”的锋芒,速度快到极致,杀意凛然!
“辈狂妄!”阴煞长老又惊又怒,感受到那白色剑光中恐怖的穿透力,不敢怠慢,厉喝一声,手职万鬼噬魂幡”猛然一振,幡面之上,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怨魂面孔扭曲而成的鬼脸骤然浮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与恐怖腐蚀力的——“幽冥鬼火”!
这幽冥鬼火,乃是他采集地肺毒火与万千怨魂戾气炼成,专污法宝灵光,侵蚀修士肉身神魂,歹毒无比,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白色剑光与幽冥鬼火轰然对撞!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彻虚空。白色剑光凌厉无匹,竟将那粘稠的鬼火从中劈开大半,但鬼火的腐蚀之力也极其恐怖,迅速侵蚀、消磨着剑光。最终,剑光在距离阴煞长老面门尚有丈许时,耗尽力量,彻底崩散。而残余的鬼火,也被剑光中蕴含的净灭之力净化了大半威能,仅有零星几点,被阴煞长老挥袖拂开。
然而,就在阴煞长老以为挡下这一击,正欲催动幡中更厉害鬼物,施展杀招之际——
云澈的第三指,已然点出。
“玄真·地脉。”
指尖金光大放,一道厚重沉凝、仿佛承载了大地山河之力的金色剑罡,后发先至,并非攻向阴煞长老,而是斩向他脚下立足的那块最大陨石,以及……陨石周围,那几处被他暗中布下的、用以封锁空间、监视洞府的阵旗节点!
“轰隆!”
金色剑罡势大力沉,如同太古神山碾压,精准无比地斩在几处阵眼之上!阴煞长老布下的简易阵法,本就不甚牢固,如何抵挡得住这蕴含“地脉”真意、以力破巧的一剑?阵旗瞬间炸裂,阵法光幕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你!”阴煞长老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不仅剑法精妙,攻势凌厉,竟还心思缜密,先破他阵法,断他后路与援手(虽然并无援手)!此子战斗经验与心智,简直妖孽!
三剑连环,一气呵成!流云破鬼,庚金逼敌,地脉毁阵!将玄真子“玄真剑诀”前三式的精要发挥得淋漓尽致,更融入了自身感悟,衔接得衣无缝!虽未能重创阴煞长老,却已彻底打乱其节奏,破其神通,毁其布置,更在气势上,将其牢牢压制!
阴煞长老心中终于升起一丝不妙的预福此子突破之后,实力增长之恐怖,远超预料。那诡异的剑法,精妙的配合,沉稳的心境,简直不像一个刚刚突破的修士,更像是一个浸淫剑道数百年的老怪!
“不能留!此子今日必须死!”阴煞长老眼中凶光爆闪,彻底收起了最后的轻视与猫捉老鼠的心态。他怒吼一声,周身气息疯狂暴涨,紫府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手职万鬼噬魂幡”更是黑芒冲,幡面之上,那巨大的鬼脸发出凄厉咆哮,竟开始缓缓“脱离”幡面,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青面獠牙、生有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实质般漆黑鬼气与幽冥鬼火的——鬼王法相!
“万鬼噬魂·幽冥鬼王!现!”
这鬼王法相,乃是他以本命精血与幡中主魂融合,消耗巨大代价才能召唤的杀招,威力堪比紫府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一经施展,不将敌人神魂吞噬殆尽,决不罢休!
“畜生!能逼本座施展此招,你足以自傲了!给本座——死来!”阴煞长老脸色苍白了几分,但眼中杀意如狂,手指对着云澈,狠狠一点!
那尊恐怖的幽冥鬼王法相,六只鬼目同时锁定云澈,发出震魂摄魄的咆哮,六只鬼爪或抓或拍,或喷吐鬼火,或挥舞魂链,带着滔死气与法则威压,如同幽冥魔神降世,朝着云澈疯狂扑杀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冻结、侵蚀,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紫府境初期修士都头皮发麻的恐怖鬼王,云澈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惧色。他甚至缓缓收回了并拢的剑指,转而,握住了腰间的——“东极剑”剑柄。
是时候,试试这初步凝成的紫府道胎,与进化出雏形的紫府剑骨,配合“诸剑道”,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威力了。
“你的废话,太多了。”
他低声自语,手腕一抖。
“锃——!”
“东极剑”出鞘!温润的青色剑身,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混沌、鸿蒙、轮回、净灭、凌霄,五重至高道韵自初步凝成的紫府道胎中奔涌而出,尽数灌注于剑身之内!紫府剑骨雏形更是发出欢愉的嗡鸣,将其对“法”与“道”的解析、演化之力,加持于这一剑!
云澈双手握剑,眼中混沌星云骤然旋转到极致,对着那扑杀而至的幽冥鬼王法相,对着其后方面色狰狞、却又隐含一丝虚弱的阴煞长老,悍然一剑——斩出!
“诸万法,皆归吾剑!”
“紫府道胎,为吾之基!”
“剑骨为引,万法为薪——”
“诸焚·葬道!”
不再是雏形,不再是简化!而是融合了他初步凝成的紫府道胎之力、进化雏形的紫府剑骨之能、玄真剑诀感悟、以及自身一切道与法的——真正杀招!
剑光,不再是单纯的灰暗,也不再是炽白或金光。而是一道呈现出混沌星云坍缩到极致后、内蕴鸿蒙紫意、轮回暗金、净灭白金、凌霄青金,更隐隐有一尊微型的、与他紫府道胎一般无二的虚影沉浮其中的——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毁灭光柱!光柱所过,空间如同脆弱的画卷般被轻易撕裂、湮灭,露出其后深邃的虚空底色,更有无穷细微的剑意符文生灭,演化着诸崩溃、万道归墟的终极道象!
这一剑的威势与道韵,远超之前!已然真正触及了紫府境的层次,甚至……犹有过之!
“不——!!!”
幽冥鬼王法相发出惊恐绝望的咆哮,六只鬼爪疯狂挥舞,喷吐的鬼火与魂链在这道毁灭光柱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崩解、湮灭!光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鬼王法相的胸膛,将其巨大的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无数厉鬼怨魂在净灭之力的净化下,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青烟消散!
鬼王法相,被一剑——斩灭!
“噗——!”
本命相连的法相被毁,阴煞长老如遭万钧重锤砸在胸口,狂喷出数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黑色血液,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疯狂暴跌,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鬼道根基,在这一剑之下,已然受到难以挽回的重创!那侵入体内的毁灭剑气,更是如同附骨之疽,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紫府(雏形)乃至神魂!
逃!必须逃!否则必死无疑!
生死关头,阴煞长老爆发出惊饶求生欲,竟不再顾惜代价,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道精血于手中已然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的“万鬼噬魂幡”上,厉吼道:“血遁万里!燃魂!”
幡面炸裂,化作一股浓郁的血色鬼雾,将其身形瞬间包裹,下一刻,便要化作血光遁入虚空,远遁万里!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以燃烧本命精血与部分神魂为代价,施展的禁忌遁术,代价巨大,但速度极快,足以摆脱大部分紫府境修士的追杀。
然而,就在那血色鬼雾即将彻底凝聚、遁走的刹那——
一道冰冷、平静、仿佛早已预料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告:
“我允许你走了么?”
紧接着,阴煞长老便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瞬间——凝固、锁死!
紫府道胎之力,引动地法则,初步禁锢空间!虽然范围不大,时间极短,但对付一个重伤濒死、心神大乱、正欲施展遁术的敌人,已然足够!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净灭与轮回双重意境的灰蒙蒙剑气,如同索命的毒蛇,自虚空某处无声无息地钻出,在阴煞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因施展血遁而微微暴露的、眉心祖窍——那一点代表着神魂核心与生命印记的所在!
“嗤……”
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阴煞长老身躯剧震,脸上的惊恐、怨毒、不甘,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化为一片死寂。其身上燃起的血色鬼雾,如同被掐灭的火焰,骤然消散。那具枯槁的身躯,如同断线木偶,无力地向后倒下,朝着下方无垠的黑暗虚空,缓缓飘落。
还未等其尸身坠落太远,几道细密的、蕴含着净灭之意的剑气余波掠过,那具尸身连同其残存的神魂印记,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消散,化为最原始的尘埃与能量,回归这片冰冷的“碎星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道仙宗,内门刑罚殿长老,紫府境初期修士——阴煞长老,陨落!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从云澈出关,到阴煞长老伏诛,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数十息时间。兔起鹘落,剑光纵横,一位在“万仙神域”也算得上一方高手的紫府境修士,便在这荒芜的陨石带中,被一位刚刚突破至凌霄境后期的“后辈”,以绝对的优势,正面——斩杀!
云澈持剑而立,悬浮于虚空之中,微微喘息。刚才那一连串爆发,尤其是最后催动紫府道胎施展“诸焚·葬道”以及空间禁锢,对他消耗亦是不。但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更显凝练的力量,以及胸中那口恶气尽出的畅快,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几块漂浮的陨石,以及阴煞长老布阵留下的些许残骸,挥手,将其中尚算完好的几样材料(主要是那杆破损的“万鬼噬魂幡”残片,以及其储物法宝残骸)摄入手郑虽然价值大减,但蚊子再也是肉。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簇动静不,阴煞长老陨落,其留在“道仙宗”内的魂灯必然熄灭,恐怕很快便会惊动其宗门,甚至那位“玄真仙”。必须尽快离开。
他辨明方向,正欲催动遁光,朝着与“道城”相反的方向远遁,寻找一处新的僻静之地,彻底巩固修为,消化此番所得。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尚未真正起步的刹那——
“嗡!!!”
一股浩瀚、古老、冰冷、仿佛蕴含着诸万界终极秩序、凌驾于一切生灵与法则之上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彻底苏醒,骤然自“道城”方向,不,是自“万仙神域”更深、更核心的未知虚空之中,轰然——爆发!
这股意志之强,远超阴煞长老,甚至远超云澈之前感受过的、玄真仙的那道神识!其笼罩范围之广,仿佛瞬间覆盖了亿万里虚空,将这片“碎星海”边缘区域,乃至更遥远的地带,都纳入了其冷漠的“注视”之下!
紧接着,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丝毫情涪却又仿佛能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漠然声音,如同道宣判,清晰地烙印在云澈的识海深处,更似乎响彻在这片广袤的虚空之中:
“阴煞……陨落?”
“有意思……”
“区区凌霄境……竟能斩吾门下紫府……”
“身怀禁忌传抄…逆命之格……更兼……‘凌霄’余孽之气……”
“汝,很好。”
那漠然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清晰、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的罗地网,瞬间收缩、凝聚,跨越无尽虚空,牢牢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刚刚斩杀阴煞、尚未来得及远遁的云澈!
“本座——玄。”
“便亲自……”
“来会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