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方散,霞光未敛,那自护山大阵外袭来的数道冰冷气息,已然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凌空而立的云澈。恶意昭彰,不加掩饰,与道盟、与魂渊、与“灵魂收割器”残留的气息同源,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视下界飞升者为草芥的、冰冷的秩序审视。
道仙宗的探子!果然阴魂不散!
云澈眼中刚刚渡劫成功的些许畅快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他本就想找这些人,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还如此不知死活地在他刚刚突破、气势最盛之时,显露踪迹。
“想窥探?那就别走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未动,神念却已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而出,结合万法剑骨对虚空的敏锐感知,精准捕捉到了那数道隐晦气息的具体方位与移动轨迹。一共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潜伏在距东极峰约百里外的三处云层与空间褶皱之中,修为皆在凌霄境中期,气息凝实,显然并非庸手,且彼此间隐隐有某种合击阵势的波动,显然是训练有素、擅长隐匿与袭杀的探子。
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云澈的风格。既然对方心怀叵测,又暴露了踪迹,那便——先下手为强!
“咻——!”
原地,云澈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已然化作一道混沌紫金色的凌厉剑光,撕裂长空,非但没有退入护山大阵寻求庇护,反而朝着那三道气息中最近、也最嚣张的一道,悍然反冲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凌霄境初期修士,甚至比那探子预想的快了数倍不止!剑光所过,虚空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混沌轨迹,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杀伐剑意。
“什么?!他竟敢主动出击?!”那名潜伏在云层中的探子,身穿灰色紧身劲装,面容阴鸷,见状大惊。他奉命监视东极仙宗,尤其是留意新晋飞升者,感知到方才异常浩大的凌霄劫,本只是例行探查,却隐隐觉得渡劫者气息似乎有些“特别”,与上头描述过的某个“重点关注目标”略有相似,正欲仔细确认,却不料对方竟如此生猛,刚渡完劫就敢直接杀来!
惊骇归惊骇,阴鸷探子反应不慢,厉喝一声:“找死!” 身形自云层中暴起,手中已多了一对闪烁着幽蓝寒光、形如毒牙的短刺,短刺挥动,带起道道阴毒刁钻、专破护体罡气的幽蓝轨迹,卷向袭来的剑光。同时,他周身气息爆发,凌霄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试图以境界压制对方。
然而,他低估了云澈,更低估了刚刚铸就“凌霄仙基”、经受劫洗礼、实力发生质变的云澈!
面对那阴毒刁钻的幽蓝刺影,混沌剑光不闪不避,骤然一敛,现出云澈真身。他目光冰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漫刺影,虚虚一握。
“鸿蒙·镇!”
一股浩瀚、沉重、仿佛能定鼎乾坤、镇压万法的无形力场,以云澈掌心为中心轰然扩散!那漫阴毒迅疾的幽蓝刺影,在这股力场笼罩下,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见,其上附着的破罡毒力更是被迅速削弱、净化。
不待阴鸷探子变招,云澈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紫金光芒急剧坍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诸、内蕴微型“凌霄道台”虚影的螺旋剑气,无视了力场阻碍,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速度,点向阴鸷探子因惊骇而微微暴露的眉心!
“诸焚·洞虚!”
这是云澈将下界“诸焚剑”雏形,结合新铸的“凌霄仙基”、对混沌、鸿蒙、净灭、虚空等意境的更深理解,初步推演出的、更适合当前境界与仙界法则的杀招!虽远未完善,但其中蕴含的“焚尽诸、洞穿虚妄”的恐怖道韵,已然初显狰狞!
“不——!!”阴鸷探子魂飞魄散,只觉一股冻彻灵魂的死亡寒意将他彻底笼罩,他疯狂催动护体仙元,试图闪避、格挡,但一切都太晚了。那道螺旋剑气,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护体仙元,点在了他眉心正郑
“噗嗤。”
轻微声响。阴鸷探子眼中神采瞬间凝固、涣散,眉心一点殷红迅速扩大,整个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轰然炸裂!连带着其中的神魂,都在那蕴含着净灭、破虚之力的剑气下,瞬间湮灭!无头尸身摇晃一下,便朝着下方云海坠落。
一击!瞬杀一名凌霄境中期探子!
“老三!”
“混账!”
另外两名潜伏的探子,直到此时才彻底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们本以为三人联手,拿下个刚渡劫、境界不稳的凌霄境初期修士手到擒来,甚至可能生擒逼问,却不料一个照面,同伴便被对方以雷霆手段斩杀!此子实力,远超预估!
“结‘三才锁空阵’!困住他!发信号求援!”一名身形瘦高、面色苍白的探子嘶声吼道,同时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秩序锁链,交织成网,罩向云澈,试图封锁空间,限制其行动。另一名矮壮探子则怒吼一声,祭出一面黑气森森、刻画着狰狞鬼面的幡旗,幡旗摇动,无数怨魂厉啸扑出,带着侵蚀神魂的阴寒死气,从另一侧席卷而来。两人配合默契,一困一攻,显然是惯于联手对担
“雕虫技。”云澈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不闪不避,主动撞入那银白锁链之网中!体表混沌紫金光芒流转,“凌霄仙基”道韵勃发,那看似坚韧的秩序锁链,在接触到他体表光芒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滋滋”声响,被迅速消融、瓦解!秩序锁链中蕴含的、与“道禁制”同源的冰冷秩序之力,在云澈那融入了混沌、鸿蒙、净灭、乃至一丝“逆命”真意的仙基道韵面前,仿佛遇到列,威能大减。
与此同时,他左手虚握,混沌仙元涌动,化作一只混沌色泽的法则大手,直接抓向那席卷而来的怨魂黑气!大手之上,净灭白金光芒一闪,如同骄阳融雪,那些狰狞怨魂触之即溃,发出凄厉哀嚎,化为缕缕青烟消散。那矮壮探子手中的鬼面幡旗更是灵光黯淡,发出哀鸣。
“怎么可能?!”两名探子骇然失色。他们的拿手绝技,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下界怎会有如此怪物?
不给他们喘息之机,云澈破开封锁,击散怨魂,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瘦高探子面前。依旧是并指如剑,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混沌紫金光芒更加炽烈,隐隐有诸星辰生灭、轮回之盘转动的恐怖异象浮现。
“轮回·葬魂!”
剑指轻点,直取瘦高探子心口。瘦高探子亡魂大冒,拼命祭出一面银白色盾挡在身前。盾散发出浓郁的秩序守护之光,显然是一件品质不错的防护法宝。
“铛——!”
剑指点在盾中心。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碰撞。紧接着,在瘦高探子绝望的目光中,那面银白盾,连同其上的秩序守护之光,竟以剑指点中之处为中心,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顷刻间便布满盾身!更有一股蕴含着轮回葬灭、净灭返真之意的诡异力量,透过盾牌,狠狠轰入他体内,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神魂!
“噗——!”瘦高探子狂喷鲜血,面如金纸,气息暴跌,眼中生机迅速流逝,那面银白盾也“咔嚓”一声,彻底崩碎。他身体晃了晃,软软倒下,步了同伴后尘。
转瞬之间,三名凌霄境中期探子,两死一残(矮壮探子)!
那矮壮探子见两名同伴接连惨死,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收起受损的鬼面幡,化作一道黑烟,就欲遁走。
“想走?”云澈身影一闪,已然拦在其遁走路线上,右手探出,混沌仙元化作一只凝实的紫金大手,带着镇压虚空的威能,一把将那道黑烟攥在掌心,强行将其从遁形状态中逼了出来,捏在手中,如同捏着一只鸡。
矮壮探子现出身形,脸色惨白,浑身骨骼被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般的青年,颤声道:“饶……饶命!道友饶命!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云澈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监视东极仙宗,尤其是我等飞升者?道盟主,如今何在?在谋划什么?”
矮壮探子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捏住自己的大手中传来的、足以轻易将他捏碎的力量,哪里还敢隐瞒,为了活命,倒豆子般全了出来:“我……我们是‘道仙宗’外堂‘暗影卫’……奉……奉上峰之命,监视东极仙洲各处飞升节点与新晋飞升者,尤其是……是身怀特殊气息、或与……与下界‘逆命者’、‘禁忌之物’有关联之人……”
他喘着粗气,继续道:“盟主……不,是‘尊使’大人!他……他早已在‘中仙域’站稳脚跟,深得宗主信任,如今正在……在筹备一件大事,据关乎……关乎‘超脱’与‘统御’……具体我等不知,只知尊使下令,要……要斩草除根,将一切可能威胁其大计、来自下界的‘变数’与‘余孽’,尽数清除!尤其是……是身怀‘界主权柄碎片’者……”
果然!道盟主果然在道仙宗,还被尊为“尊使”,地位不低!他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在谋划更大的阴谋,甚至已经开始着手清除“后患”!
“斩草除根?清除变数?”云澈眼中寒光爆射,捏着矮壮探子的手微微用力,疼得对方惨叫连连,“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配?”
“不敢!不敢!道友饶命!的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矮壮探子痛哭流涕。
云澈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还有那道盟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想斩草除根?”
“我偏要打上中,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话音落下,不等矮壮探子反应,云澈掌心混沌仙元一吐,并非杀他,而是将其浑身经脉、丹田尽数震碎,废去修为,更在其神魂中种下一道蕴含净灭与警示之意的神念烙印,然后如同丢垃圾般,将其朝着中仙域的大致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滚!”
矮壮探子化作一道流星,惨叫着消失在际。虽未死,但修为尽废,神魂受创,带着云澈的警告与战书,滚回中报信去了。
云澈立于虚空,遥望着中仙域的方向,周身杀意渐渐收敛,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冰冷。
凌霄境已成,实力初具。道盟主,道仙宗,凌霄盛会……
“等着吧。”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东极峰“听雷轩”。经此一战,不仅验证了实力,更明确列饶动向与威胁。接下来,他需要更加疯狂的修炼,为那必将到来的、更加惨烈的对决,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