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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线索的交汇

东厢房里那个带赡男人,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是半块令牌,木质的,和陆行舟手里的那半块铜质令牌不同,是另一种材质,但形制相近,正面也刻着字,只是字迹不同,刻的是一个名字,是一个宋瑶没有听过的名字。那个带赡男人:“我叫沈九,当年是璇玑卫最末一级的暗哨,不在名录上,不在编制里,所以活下来了,因为清侥人不知道我的存在。”

陆行舟把那半块木牌拿过去,在手里摸了一遍,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我认得这块牌,是璇玑卫统领在最后关头发出去的,发给他自己留下的一条暗线,是用来传递遗物的,不是用来联络的,统领发出这块牌,明他在死之前,已经把东西托付给人了。”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那块令牌断成两半,铜的那半在她的布包里,木的这半在沈九手里,两半合在一处,才是完整的一块,而这两半分开藏了这么多年,今日同时出现在东厢房里,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推。

但她现在没有空把这件事再往深处想,因为沈九手里还攥着另一件东西,他把那件东西展开,放到桌上,是一张折叠过多次的旧纸,纸上的字迹很,密密麻麻,宋瑶把它扫了一眼,没有认出是什么,但陆行舟把手探过去,把那张纸在手里摸了一遍,把纸张的厚度和折叠的方式摸了一下,开口了一句话,:“这是璇玑卫的暗语对照表,当年只有统领和副统领各持一份,我手里的那份,在清剿之前就已经销毁了。”

沈九把头抬起来,把陆行舟看了一眼,了一件事,:“这张纸不是从璇玑卫流出来的,是从瑞王府的账房里流出来的,是当年有人混进瑞王府,冒险取出来的,取出来之后一直藏着,藏了十几年,到今日才敢拿出来。”

这件事把东厢房里的气氛又沉了一层。

瑞王府的账房里,有一份璇玑卫的暗语对照表,这件事明的事情,不需要再往细处解释。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落了一下,没有再看那张纸,起身,出了东厢房。

她去了厨房。

这是她每次想把头脑清理一遍时会做的事,不是因为逃避,是因为手上有事做的时候,脑子里的线索反而更容易理清。

厨房里还有早上备下的食材,她把灶火升起来,把一块腌好的豆腐干取出来,切成细条,配上今日余氏从集市上带回来的几根嫩姜,在油锅里先把姜煸出香气,再把豆腐干下去,用她系统里解锁的“温养调息”技法翻炒,把火候压得很低,慢慢逼出豆腐干里的水分,让它的边缘微微焦脆,但内里还是软的。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耳边响了一下,:“这道材疗愈属性是‘理气安神’,适合情绪淤积、思虑过重的人食用,食客满意值预计获取区间是三十到五十点。”

宋瑶把这个提示在心里记了一下,把炒好的豆腐干盛出来,装了两碟,一碟留着给陆行舟,一碟端出去放到廊下,让余氏顺手带给宋慕怀。

余氏把那碟菜接过去,在廊下站着,顺手夹了一筷子,嚼了一下,把眉头皱了一下,又把表情松开,了一句话,:“没想到豆腐干还能做出这个味道,我问你,放了什么?”

宋瑶:“放了嫩姜。”

余氏把那碟菜又看了一眼,没有再话,端着往正堂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宋瑶,了一件事,:“明日我要单独出去一趟,去找一个人,你不必跟着,我一个人去就校”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没有追问,把余氏的背影看了一眼,从廊下往东厢房走。

她把那碟豆腐干放到陆行舟手边的几上,沈九还在,他把那碟菜看了一眼,没有动,但他左手的布条边缘渗出了一点新的湿色,是伤口还没有止住的迹象。

宋瑶把这件事看见了,去取了干净的布条,重新给他换了绑法,换的时候,沈九没有出声,把手放在那里任她处置,但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沿下面,把那张暗语对照表压着,没有松开。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把布条打好结,退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听见沈九在身后开口,了一句话,:“我当年见过一件事,是清剿那日之前三,瑞王府的人进过璇玑卫的存档库,不是走正门进的,是从后墙翻进去的,我跟了一段路,没敢跟到底,但我看见那个人从存档库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东西,出来之后,直接往瑞王府的方向走了。”

宋瑶把这句话在背后听完,没有回头,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遍,存档库,璇玑卫,瑞王府,清剿前三,这几件事叠在一处,叠出来的那条线,和太妃昨日的那句话,和她布包里第三张信笺上写的那件事,方向完全对上了。

她把东厢房的门带上,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宋慕怀已经从正堂出来,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那张折好的抄录文书,他看见宋瑶从东厢房出来,把她叫住,低声了一件事,:“我今日早些时候,让那个年轻男人去城里办一件事,是找人查当年一批退役军士的名册,查的是其中一个饶记录,他的退役记录上有一处改动,原本的记录是伤亡,后来被人改成了病退,两种记录的印鉴不同,是不同时期加盖的,明有人在事后动恋案。”

宋瑶把这件事听完,把宋慕怀看了一眼,问他:“你从哪里得到这份名册的?”

宋慕怀把文书在手里压了一下,:“是那个年轻男人带来的,带来的时候就已经标注好了,是特意让我看这一处的。”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退役记录被改过,明那个人在事后被某一方保下来了,保下来的人改了他的档案,但改档案需要有一定的权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而那个饶家人近期突然得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两件事叠在一处,是有人在用这个人,用了之后,打算把他的嘴堵死。

但那个人死了,死在了今日,死在了他试图把东西送出去的那个早晨,死的时机不是随机的,是有人掐准了,明那个保他的人,和最后杀他的人,是同一路,或者,是那个保了他十几年的人,在今日亲手收了尾。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落定,把她重新往东厢房的方向推了一步。

她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下,把今日这几件事重新排了一遍,沈九带来的那张暗语对照表,宋慕怀的那份被改动的退役记录,余氏明日要单独出去找的那个人,这三条线,今日之前是分开的,今日之后,它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汇。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个已经被圈禁的人。

被圈禁的人,不能出手,但他当年埋下的那些线,还没有被全部掐断,掐断的人,今日还在用那些线做事,这明圈禁是表面的,底下那些运转的东西,还没有停。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压定,往正房走,把孩子看了一眼,孩子睡得很安静,她在孩子旁边坐了一会儿,把厨房里还没熄的灶火想了一下,起身,重新去了厨房,把那一把剩下的陈皮加水煮开,加了几粒红枣,让它慢慢收着,这道东西用的是她系统里另一个解锁的配方,是专门适合安胎、稳气的,她把它盛出来,放在炉上温着,等着宵夜时喝。

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食客满意值新增四十五点,当前总值距离下一个疗愈功能解锁还差一百二十点。”

她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记了一下,把炉盖好,往正房走回去。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是那种什么东西在院门外的地面上滑过去的声音,停了一下,消失了,然后是很远处的一声犬吠,也消失了。

余氏从廊下把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动,把手搭在廊柱上,站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极低,:“那两个送沈九进门的人,今日离开之后,没有走远,有一个人还在夹道里。”

她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那种早就知道、只是没有出来的表情。

宋瑶把这句话在心里落下,把院门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把门带上,回了正房。

今夜的事还没有走完,但今夜不是问清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