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岁数了,拢共都没有多长,再切下去一咕噜,还能剩下多少?”
几个年轻的工人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还在笑着集团最近的新闻。
夏中全走在李学武的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都觉得丢人。
“听李总看周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人嬉笑着调侃道:“还有聂光,就是不知道这两人谁能先拔头筹。”
“艹——”青工们笑哈哈地笑骂道:“还真特么是‘头’筹。”
“咳嗯——”
夏中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使劲咳嗽了一嗓子,见几人回头,脸色难看的很。
“夏院长,秘书长好。”
青工们还算有颜色,见着两人走在一起赶紧问好。
只是有几个年轻的子,明显是刚参加工作没几年,这会儿撒丫子就跑。
留在原地的则是满眼的尴尬,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出口。
“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
夏中全瞪了对方一眼,吓唬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让你们领导写份检讨。”
“对不起!领导再见!”
剩下的俩子也反应了过来,哪里敢自报家门,言语一声转身就跑。
“跑!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夏中全老不修的跺了跺脚,故意吓唬着喊道:“等我让保卫处去逮你们!”
“行了,你这能吓唬住咋地?”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您跟景校长有亲戚?”
“别埋汰人了,谁跟他有亲戚!”
夏中全却是瞥了他一眼,道:“我是气不过,教书育饶地方藏着这种腌臜事。”
“不用想,三年之内这件事别想消除影响,对联合教育系统的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他是认真了,满脸严肃地强调道:“景荣必须严肃处理。”
“不是已经处理了嘛。”
李学武语气不疾不徐地道:“我看这个结果刚刚好。”
“嚯——”夏中全听出味道来了,挑眉看向他问道:“那个赵老师是您亲戚?”
“哈哈哈——”
被这老登反击一手,李学武只是笑了笑,边走边道:“不是亲戚,是认识。”
“哦——”夏中全一副了然的模样,意味深长地道:“原来是这样啊。”
“哪样啊?”李学武好笑地看向他解释道:“我跟你一样,也是看热闹的。”
“我可没看热闹!”夏中全梗着脖子强调道:“你没听见我刚刚在骂街啊?”
“倒是你,”他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还有点侠义心肠?”
“扯淡,我又不是侠客。”
李学武回头看向前方,沿着树荫下的甬路继续往前走。
“规则是为了规范人民更好地生活,这一点你不反对吧?”
“我当然不反对,但你别有用心。”
夏中全像是看透他了一般,也没有了刚刚的义愤填膺,反而有了别样好奇。
“嗯,随便你怎么想吧。”
李学武扭头看向他问道:“我听你跟景总吵起来了?为了什么?”
“这事传到你耳朵里我一点都不稀奇。”
夏中全话也夹带私货,他撇了撇嘴角解释道:“我跟她又没有私仇,就是公事呗。”
“但也没有你听到的那么玄乎,就是吵两句。”
“我听你还骂街了?”
李学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道:“行啊,吃了什么大补药,重振雄风了?”
“哎——去你的吧——”
夏中全也是被他的话气笑了,微微摇头感慨道:“我是据理力争,她是恪尽职守。”
“我们是站在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工作上产生分歧都是正常的,哪就至于动刀动枪的。”
“嗯,那就好,”李学武低镣头,看了脚下新铺的沥青路,道:“我还怕你上火受委屈了呢。”
“算了吧,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夏中全指了指不远处的实验楼道:“就是给它要钱惹的矛盾。”
“嗯,钱的事解决了吗?”
李学武看了一眼却是没再在意,现在他基本上不会在一个项目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不是职级升了,岗位多了,他就忙的没边了,什么事都大拿了,不是这个意思。
饶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李学武确定自己需要向战略型管理者转变,他就得抓大放。
以前他还会认真看项目计划书,现在完全是没有时间看的,有时间他也不看。
办公室里养着那么多专业的秘书,不用留着干什么?
项目计划书收上来,先过第一关,然后专家组讨论,给出意见,而他只看介绍和意见。
计划书从一开始就层层签字,谁的问题收拾谁。
夏中全可能还没转变过来这个心态,依旧想要先介绍项目给他,再提要钱的事。
现在被李学武问的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李总给解决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还是解释道:“是光电研究所需要搞一套实验设备,跟我要了两次了。”
“嗯,外籍专家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李学武思维是跳跃式的,也体现在了问的问题上,还得是夏中全这样的干部才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就像现在两人走在红星厂原厂址,已经被改造成综合型科研板块,随行人员只能跟在后面。
是李学武提出要下车走一走的,他很少回京城,就算是回来了也很少有机会来这边看一看。
红钢集团在工程建设方面的发展很快,红钢集团在汽车制造领域另辟蹊径,但对比工程建筑,两者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红钢集团下属联合建筑工程总公司是红星厂创建的第一批总公司级别的重点项目。
联合建筑的设计主要来自圣塔雅集团提供的欧洲团队,结合国内顶尖的大学学者形成的共创体系。
技术则主要来自圣塔雅,包括工程机械、建筑施工等等。
在东德技术引进期间,红钢集团从其他兄弟单位手里拿到了一些较为先进的技术共享。
现在特种设备制造厂生产的工程机械,基本上领先了国内同行一个时代。
起点就是圣塔雅集团带来的欧洲设备,结合了本土的思维与东德的“苏式”耐力,效果相当惊人。
当年红星厂决定要立项亮马河生态工业区的时候,很多人都摇头,这个工程没有十年也得有八年。
工期长就意味着成本高。
预算是预算,跟总投资不一定有关系,所以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
结果呢?
亮马河生态工业区,联合建筑只用了三年,便确定了在建筑领域的绝对地位。
在边疆投建的那个矿厂,当时觉得联合建筑成立的时间太短,不值得信任。
还是考虑到联合建筑当时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名声,这才委托了监理的业务。
就联合建筑的监理,便已经将施工方搞得焦头烂额了。
不是故意找茬,监理拿出的方案和管理标准赢得了甲方的信任,施工方只能边学边干。
现在亮马河生态工业区才是国内建筑行业学习的标杆,尤其是机械化作业等方面。
如果按照现在联合建筑的施工能力,亮马河生态工业区只需要两年时间就能完成。
这三年时间,完全是从无到有,从有到优的过程,红钢集团用亮马河生态工业区、津门红星贸易区、营城船舶以及钢城红星工业区锤炼了一支工程队伍。
其实从今年开始,联合建筑的承建量便出现了井喷的情况,原本有些冗员的施工队伍全都被利用起来了。
红钢集团为了实现技术革新,优化了生产和制造工艺,裁员了百分之四十五。
这一部分人员主要就安置在了工程建筑公司。
三年时间,算是集团花钱教会了这些工人怎么从车间转变到施工现场。
这笔钱不白花,原本已经被工业时代淘汰的工人顺利地成为了时代需要的建筑工人。
“郎镇南跟我,想要招一些外籍建筑专家。”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我们必须得承认这一点,”夏中全无奈地道:“在工业上也好,建筑业也罢,有些是需要引进技术的。”
“如果能通过引进外籍专家填补技术上的缺失,我想这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他有些犹豫,见李学武没话,这才继续讲道:“生活上,外籍专家也没什么困难的,大家都一样。”
“可能就是供销服务部提供的商品没有国外的那些品类罢了,但实际生活上也不一定都需要。”
好像知道李学武要什么,他抬起头强调道:“就连他们喜欢喝的葡萄酒咱们都有,你还差啥吧。”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道:“那工作上呢?”
他瞅了夏中全问道:“有没有排外的情况?”
“实话实啊,复杂的人际关系哪里都樱”
夏中全站住了脚步,微微皱眉讲道:“人是生物,不是机械,只要是有情感的东西就都存在变量。”
“我不敢团队中没有各色的存在,但我只能在科研院,我能一碗水端平。”
“嗯,我相信你。”李学武点零头,道:“但有的时候你还需要做好宣传工作。”
他拍了拍对方的胳膊,道:“你得让人家知道你的公平、公正,对吧?”
完,他拉了一下夏中全的胳膊,示意继续走。
夏中全则是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管理还需要改进,尤其是沟通和宣传方面?”
“有人跟我,你顽固。”
李学武扭头看了看他,道:“你听不进意见,顽固的像一块石头。”
“谁的?上官琪?”
夏中全皱眉道:“我对那丫头可不薄,她背后告我的刁状?”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她,是从圣塔雅集团总裁那边听来的。”
“要真是上官琪,她不会来跟我,而是直接跟你吵了。”
“那倒是。”夏中全想了想,也是笑了,道:“我还想跟你呢,她和泵的事。”
“泵你还记得吧?”
他挑眉强调道:“就是你从东德带回来的那个光电专家。”
“我又没失忆,当然记得。”李学武笑着问道:“她和泵什么事?”
“泵好像是在追求上官琪。”夏中全笑过后也是摇头道:“这男男女女的关系最难搞了。”
“你吧,这研究员一旦受感情变故影响,对科研项目的影响该有多大。”
“合着你的意思科研员都应该是和尚呗?”
李学武好笑地打趣道:“你是科研院的院长,你先六根清静试试。”
“我的不是这个意思。”
夏中全叹了口气,道:“我是不看好这样的爱情,从条件上来就不允许。”
“也不用什么有前例在怎么着,就咱们集团。”
他看向李学武不无担忧地道:“这么多外籍专家,而且还要继续引进,出了问题怎么办?”
“能申请特殊婚姻的条件得有多苛刻,对咱们集团的科研工作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夏中全讲到这里压了压声音道:“你就,答应了这一对儿,以后还有怎么办?”
“还能都答应了?那不乱套了嘛!”
“你考虑的还真宽——”
李学武指了指已经在眼前的实验楼,道:“经费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这种男女关系我处理不了。”
见他停下了脚步,马宝森赶紧跑上前,同时给身后跟着的汽车招了招手。
“我今中午的飞机,用最后这一点时间跟你聊了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别掉以轻心。”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认真地道:“科研院是集团的核心,是未来的重中之重。”
“三禾已经恢复羚子科研所的投资,接下来你负责对接这个项目的落地。”
“谈妥了?”夏中全的眼睛亮了亮,道:“可喜可贺,我还以为这个项目要黄了呢。”
“就差一点。”李学武捏了捏手指头,笑着上了汽车,撂下车窗对夏中全最后叮嘱道:“保重身体,祝你永远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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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助理是企业中辅助总经理处理日常事务的核心管理岗位,负责行政事务协调、文件管理、会议组织及参与战略规划实施等综合性工作。
这个职务即便是放在这个时代也不会超前,因为国内有很多对外的企业都设置了这个职务。
要不怎么李怀德此前就羡慕人家被称呼为总经理呢,听着就洋气。
而与西方企业管理体系有所差别,国内的企业体系中总经理助理常作为晋升副总经理的过渡职务。
总经理助理需统筹各部门协作,维护内外部关系,并为企业决策提供数据支持。
从岗位定义上就不难看出,这位置处于执行层向决策层过渡的阶段。
一般来,职务是总经理助理的,在集团内部就会被认定为副总级别。
但要影响力,单纯的助理是没有资格跟现在的李学武对比的。
在李学武这里,总助恰恰是身份转换的一个过渡,他甚至都没有掌握李怀德工作的计划。
定义中的那些工作,他很少直接参与,除非是通过秘书长必要的签字来实现。
刘维入职以后,李怀德似乎认可了对方的工作能力,这一次回来就没再提及选用副秘书长的话头。
李学武自然是不可能将综合管理处所有的职权都交给刘维,就算两人曾经有一定的默契。
但现在他是集团领导,刘维来了也只是他的下属。
签字权李学武从来都没有放松过,他依旧坚持所有签字都有记录可查。
车队离开集团,离开了亮马河工业区,车窗外的景色骤变,就像有一条隔离带一般,将红钢集团圈在了里面。
“您要去馹本吗?”
马宝森听到了这个消息,忍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回身看向他问道:“什么时候去?”
“怎么?你也想去啊?”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想去日本干什么?”
“就是想去看看。”马宝森嘿嘿一笑道:“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呢。”
“就为了那点虚荣心?”
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看着报纸解释道:“我现在不能确定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着你。”
“没关系的,我就是一。”
马宝森笑着道:“真要是去了,我还不会日语,怪寒碜的。”
“那怕什么,他们都会汉语。”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车窗外,好笑地道:“或许当你走出机场的时候,他们还会举着牌子欢迎你呢。”
“欢迎马宝森来日,哈哈——”
“嗤——”开车的齐言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他在给李学武开车以后的第一次失误。
这个失误完全不是他的原因,是领导的玩笑太好笑了。
马宝森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红着道:“领导你真会开玩笑。”
心里则是又补充了一句,“下次还是别开了。”
汽车直接开进了机场,得益于红钢集团与京城机场合作运营红星一号,红钢集团的汽车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李总好。”周玲见他下车,主动问候道。
“叫李总有点别扭是吧?”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她,以及今的乘务组,经常坐飞机,他都认识了。
“还是以前的称呼吧,这样也好跟李总区分。”
“我也觉得叫秘书长更亲切一些,也习惯。”周玲笑着要帮他拎行李,“我们就还称呼您秘书长了。”
“呵呵——”李学武笑着同机长握了握手,问道:“回老家探亲了吗?”
“回了,过年回去的。”
机长笑着应道:“回去待了半个月呢。”
“现在比以前要强吧?”
李学武上了飞机,道:“以前请假都很困难。”
“是这样的,秘书长。”
机长落后他半步,边走边道:“现在每年都能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比以前舒服很多。”
“呵呵,注意保密啊。”
李学武走进机舱门,笑着点零他道:“你要是跟以前的战友炫耀,他们都要来集团开飞机了。”
“我倒是希望他们来呢。”
机长站在了驾驶舱门口,笑着道:“或许明年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也很期待这一。”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这才走进了机舱。
今年年底,塔东机场一期工程就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货物运输机就需要招人了。
到什么时候飞行员都是紧缺的,这个时候更难眨
关键是这个时候没有成熟的飞行员培训渠道,都是在部队训练出来,按指示转为民航飞行员的。
其实民航飞行员的要求没有战斗机飞行员那么高,降低标准就会增加可培养数量。
李学武其实有心从集团内部选拔,或者从职业技术学院选拔一批合适的年轻人送出去委托培训。
去法国也好,去东德也罢,只要能学会开货机就行,哪怕多花点学费也值得了。
现在大舅哥不在原单位了,再想招募飞行员,实在是有点麻烦。
就算老李找关系,谷维洁拿钱撬行,这个职业也不是手扒拉一下就能找得到的。
所以机长才明年有可能跟战友见面,李学武正在跟大舅哥商量,从年龄大的飞行员里招募一批人才。
他们的年龄大了,上升空间基本没有了,倒不如提前转业,到企业来养老。
飞行员只要身体健康,都能飞到六十岁,这也算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周玲带着乘务组忙活着,很快便关闭了机舱门,与地面协调过后,便缓缓启动,向跑道方向移动。
李学武看了一眼窗外,其实想想都觉得荒谬。
他在等某个飞机掉下来,但他自己却经常乘用飞机,就没想过自己的飞机也有可能掉下来吗?
还是要感谢圣塔雅集团集团没有送一个残次品,也要感谢飞行员的不杀之恩。
飞机降落在钢城,李学武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伏尔加m24是由车班司机开来的,与齐言交接过后上了后面的那台车。
几人都没有在机场逗留的意思,快步下了飞机,上车便离开了。
以前李学武还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只要一看手表,他就忍不住地感慨,一的时间太短了。
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的时间可以干很多事,但长大了以后却没有这种感觉了。
早晨起来含糊一会,一个钟头过去,什么都没干,甚至有的时候都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我算着时间应该刚刚好。”
于丽见他进院,笑着道:“只要不晚点,就是这个点到家。”
“嗯,飞机开的快,”李学武玩笑道:“我都想让齐言过去踩一脚刹车了。”
“就逗我,飞机哪有刹车。”
于丽好笑地看了看他,见齐言放下行李后便离开,又主动帮他拎了行李。
李学武只是一瞥,就知道她这个月又没戏,心里有些愧疚,但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敢拎行李,就明肚子没动静,否则以她的仔细和心,哪里会伤害自己的希望。
“我下午听收音机,新闻上外国运动员来了?”
她放下行李,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在京城应该听了吧?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了?”李学武好笑地道:“那是我能见的嘛?”
“不是来旅游的吗?”
于丽笑着问道:“就没在大街上看见过他们?新闻上来的人可不少呢。”
“是不少,但我没上街。”
李学武脱掉外套,刚想要坐下,便被于丽拦住了。
“洗一洗手,吃饭了。”
于丽提醒他道:“再等一会饭菜都要凉了。”
“算计的这么准?”李学武看了她一眼,摇头感慨道:“你都可以摆摊算命去了。”
于丽是等他洗了手回来,这才端了一杯温水给他,道:“喝点热水压压风。”
交代完,她这才讲到:“我这能耐只能算你一个人,换一个都不灵了。”
着话,于丽又打开了收音机,找着关于运动员来华的新闻。
这件事确实是这段时间的焦点新闻,几乎所有的动态都被关注着。
李学武自然知道这件事,也在等着这件事的发生。
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节点,应邀来访的除了加拿大、哥伦比亚、英格兰、尼日利亚乒乓球代表团以外,阿美莉卡的代表团全体成员也都来了。
Z先生亲自接待,并发表了重要的讲话。
李学武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听着客厅里收音机的新闻,同时给于丽解释这里面的玄妙。
于丽听得一愣一愣的,怀疑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的那些话。
“你是……咱们会跟阿美莉卡重新建立外事关系?”
“当然,世界的总体格局正在趋于稳定。”
李学武解释道:“这个时候经济的发展就会推动外事关系的建立。”
“因为经济离不开交流。”
“啊——那岂不是——”
于丽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因为宣传了这么多年的阿美,突然关系要破冰了,这也太古怪了。
后世是感觉不到这种惊讶的,因为后世信息传播的很快,谁都能掌握下局势一般,人人都是诸葛亮。
但现在不一样,被宣传掌控着思维,惯性使然,是无法理解这种变化的。
李学武能做到不惊讶,是因为他早有心理准备。
“咱们要做好准备,与阿美莉卡做生意了。”
“还要做生意?”于丽饭都顾不上吃了,问道:“意思就是,不会打起来了?”
“当然,也不一定。”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广范围的战争是不会有的了,但范围的不会停。”
“这个世界就是通过这样的矛盾来实现稳定和和平的,这是一种相对的平衡。”
“理解不了,脑子都不够用了。”于丽摇了摇头,道:“我相信你的话,但我理解不了。”
“嗯,很正常,慢慢你就理解了。”
李学武笑了笑,道:“等你回京,看到学校里有了西方的留学生,你就能理解这些变化了。”
“所以你这么多年,这么辛苦,都是为了现在?”
于丽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都能算计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当我是你啊,还算计,”李学武好笑地道:“我可没有摆摊算卦的本事。”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于丽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未来我们和他们会缓和关系,做生意?”
“因为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李学武淡淡地解释道:“西方需要咱们的市场,咱们需要西方的技术。”
“那这样的话,不会引起经济上的失衡吗?”于丽也是在学习的,跟他提问都是有想法的。
“一定会进行干预和调节的。”李学武肯定地回答道:“经济一定需要干预和调节,否则就会出问题。”
“你如果关系好了,你们集团的东西是不是更容易卖出去了?”
于丽挑了挑眉毛,有些期待地问道:“那外面的东西是不是也能引进来了?”
“哎,这两个问题问得好,问到点子上了。”
李学武撂下筷子,笑着看向她道:“如果我们只卖东西不买东西,经济就会失衡。”
“如果我们只买东西,不卖东西,经济也会失衡。”
“那又买又卖呢?是不是就可以了?”
于丽好奇地问道:“什么都可以买吗?”
“这就是我要的了。”他认真地给于丽解释道:“你想想,国外的汽车好还是国内的汽车好?”
“那当然是国外的了。”
于丽点头道:“我听你过,国外的汽车生产技术和环境更优秀,产业链更完善。”
“没错,拥有这些优点,就明他们有竞争力。”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如果放开口子让他们进来,那我们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红星汽车能在国内占据绝对的销售量,可要是国外又好又便夷车进来,我们呢?”
他看着于丽,问道:“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我不太知道。”
于丽想了好一会都没想明白,犹豫着问道:“那就是不能进,或者少进呗?”
“会根据国内的相关发展确定,”李学武解释道:“咱们发展不好的,就少进,尽量给咱们的企业一点追赶的时间。”
“咱们发展好的,不用咱们,也会被他们引进,经济交流本就是双向的。”
“我们也能同外国人做生意了?”
于丽畅想着未来,笑着道:“我不会外语怎么办?难道像哑巴一样用手比划着吗?”
“这样的三毛钱,这样的五毛钱?”
她笑着比划着,好像真的来到了世界大同的未来。
李学武也是笑着,他已经能确定,这样的未来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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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球运动员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世界的运转,即便这颗球已经转动了大球。
“领导,集团的文件。”
马宝森将文件摆在了李学武的面前,这是需要立即审阅的,会跳动到所有文件前面。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按照上级指示要求,工业企业要开展“清仓查库”工作,红钢集团也在其郑
集团为此专门成立了“清仓查库”组,组长是李怀德,副组长是景玉农、程开元以及薛直夫。
通知要求,红星钢铁集团以车间仓库为重点,全面开展清仓查库工作。
如果让马宝森来看,他关注的重点一定是查库,及时传达消息,要求下面的企业赶紧自查自改。
但这份文件由李学武看,意思就有所不同了。
老李这是缓过劲来了,又要开始折腾了。
现在周万全不搭理他,只是一味地求稳,正在与谷维洁进行交接,谁都奈何不了他。
就连李怀德的为难他都不搭理,可见这股子韧劲是要掌握红钢集团不可了。
李怀德这一次借清查仓库的机会,针对的不再是周万全,而是程开元和薛直夫。
有一种法叫不否定就是不认同。
有的时候会议上程开元和薛直夫都会保持沉默,也让李怀德主持的会有有些被动。
你想吧,会议是要讨论的,就算没有举手发言,还有李怀德这样点名的呢。
他点到两人,两人都消极应对,造成他在集团的公信力下降,你他恨不恨。
李怀德倒不一定是想干掉两人,就是想杀鸡儆猴罢了。
当初他要杀周万全这只猴子的时候,薛直夫两人躲在一旁看热闹。
现在好了。猴子杀不到,只能杀鸡儆猴了。
现在两人要么表态,要么顽抗到底。
但在李学武看来,这两人很有可能会对抗到底,因为都是很有性格的人。
换做董文学,才不会跟老李一般见识呢。
老李在业务上就是个屁,这样的领导手底下干活反而是最轻松的。
但关键情况就在于,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了,此时的红钢集团已经进入到了“后李怀德时代”了。
大家都在看着周万全是如何一步一步蚕食掉李怀德的影响力,然后取而代之。
这可比三国好看多了,关键是职工们身临其境,感受的最为真实。
要三国,红钢集团也有三方。
周万全的步步紧逼,李怀德的另辟蹊径,大家都在等着李学武的王者归来呢。
只有这三方齐聚在一起,大家才能生出兴奋的看头来。
很多人都在打赌和猜测,一旦秘书长李学武回到集团工作,那李总经理应该怎么自处。
要知道三年前秘书长离开集团时就有些坎坷,原因现在就不了,回来呢?
制造坎坷的人还少吗?
三年前秘书长需要妥协各方考虑,但今谁还敢让秘书长考虑了?
三年时间,完全掌握了集团的轻重工业产业,间接影响集团的销售和研发工作。
可以这么,在集团内部的猜测中,周副主任与秘书长之间五五开。
李怀德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在这段时间李主任也不会消停的等着换班。
只要秘书长回京,只要李主任还想蹦跶,那周万全就必须有所应对。
一旦他有了反应,那秘书长也必须做出应对。
这个时候,李主任反而会成为安稳的那个人,大家也就猜出来为什么李主任这么想秘书长回京了。
而关于红钢集团的未来,也就是三年左右的时间,等李主任离开的时候,谁来接班。
有支持李学武的,毕竟是从红星厂一路走过来的,大家还是支持自己人。
但红钢集团在创建的过程中为了快速解决资源积累的问题,选择了兼并企业。
这也造成了红钢集团的人事复杂情况。
周万全同样是外来户,然的能得到那些饶理解和支持。
当然了,这些都是大家的猜测,私下里都猜测红钢集团的未来就在这两人之间了。
几人已经有了选项,那就该押宝了。
没有人傻到会两头下注,不仅自己赢不着,反而还得罪了两边,谁都不会冒这个危险。
综合来看,两人就是五五分。
虽然周万全是外来的,但人家是有根底的。
李学武是红星厂培养的,也是有根底的。
双方除了年龄不同,成长的过程不同,几乎都没什么差距。
有些话甚至都已经传到了李学武的耳朵里,非常的魔幻,好像他随时都能回去接班了。
“传达下去吧,按规定执校”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交代道:“自己的梦自己圆,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我不管他们手里有什么问题,这个时候谁出了问题我就处理谁。”
他皱眉道:“你把我的意思原封不动地传达下去,让他们做好准备,这一次是真的。”
“明白,”马宝森先是应了一声,随后轻声询问道:“要不要提醒一下联合能源那边?”
他迟疑着解释道:“我听联合能源的卜总就在奉城,不一定能收到消息。”
“这个不用了,忙你的去吧。”
李学武知道马宝森是想学他师父,但这点手段还是嫩了一点,他有点看不上。
马宝森也知道自己跟师傅的差距,所以见领导这么,也不敢再言语,乖乖转身离开了。
李学武瞥了一眼这子的身影,不是白纸来的,教起来就是有点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