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只是猜测,满仓叔你想想,一个姑娘家愿意替男人扛这么大的事,私下如果没有关系,她图什么?”姜妩完了,又找补了一句,“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举报电报一定是傅时年发的。”
姜满仓被她这么笃定的语气弄得不自信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举报信的部分内容,只有我和傅时年才清楚,姜玲不可能知道。”
姜满仓信了七八分,猛地一拍桌子,“好他个傅时年,是当我们瑶水村没人,现在欺负到我们们姜家人头上。”
姜妩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言。
裴野在一旁倒酒,劝:“满仓叔,咱们继续喝酒。”
姜满仓拿起酒闷头就是灌,语气有些气愤,“傅时年这个人,平日里上工惯会偷懒耍奸,本来以为只是城里人来的吃不得苦,没想到这竟是个黑心的,让女人给他背黑锅,还不给名分,这不是耍流氓吗?”
到这个,姜满仓想起之前,他跟姜妩谈对象的时候,也是一直拖着不肯结婚。
心底的印象更差了。
裴野又给他倒了一杯,语气很平静,“满仓叔,我和姜妩也不瞒你,我们之所以举报傅时年,一来,是冤有仇债有主,不想冤枉好人;二来,也是替姜玲堂妹不值得,堂妹定是被傅时年蛊惑了。”
姜满仓不是蠢的,听明白了两人是想借这事惩罚傅时年。
他以为是举报婚审的仇恨,索性买个好,“你们放心吧,要是真有证据,村里决定不会轻易放过傅时年,怎么他欺负的都是问咱们村里人,单是捏造事实举报军婚,还有处对象不给名分,就够他喝一壶了。”
姜妩和裴野对视一眼,心底的大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满仓叔,我敬您一杯。”姜妩端起酒杯,双手举了举,“不为别的,就为您这份责任心。”
姜满仓被她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杯碰了一下,“姜妩,你别给我戴高帽,职责所在而已。”
另一边,姜大庆和姜玲骑着自行车直奔邮电局。
路上,姜玲一直劝,自己反正都认错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要再追究这电报是谁发的了。
可姜大庆不干,好不容易能有一个挽回名声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弃。
营业员一听姜大庆的描述,就想起是哪一封电报了。
毕竟这年头举报军婚的人可不多。
姜大庆趴在柜台前,声音染上几分急切,“同志,你还记得那来寄电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营业员摇了摇头。
毕竟是一年多的事情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姜玲拉着她哥的手,再次劝:“二哥,咱们就不要为难营业员了,这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能想起来。”
姜大庆甩开她的手,有些不耐烦。
“同志,麻烦你想想,寄电报的人自己是姜玲,可我妹妹才是姜玲,他的信息是乱填的,是诬告我妹妹。”姜大庆声音有些大,引来了不少饶注意。
“姜玲?”营业员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像来寄件的的确是一个男人。”
当时她还跟同事吐槽,一个男人竟然有这么女性化的名字来着。
姜大庆看到了希望,激动地问:“你确定吗?”
营业员被这么一问,又有些不确定了,最后给他提了建议,“你实在想弄清楚,可以报案,公安会现场核查留底的字迹。”
“行行,谢谢同志。”
姜大庆拉着姜玲出了邮电局,两人直奔家里去。
一到家,姜大庆就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姜敬诧异,看向姜玲,“不是你干的,当初你承认什么?”
其他人也同样是这样的眼神。
姜玲被众人看着,不敢自己是替傅时年顶罪,只能:“我看公社的人太可怕了,我以为承认了就不会逮着我问话了。”
姜大庆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
想到姜玲奇怪的反应,心里早就有了猜想,见此情形,当即脱口而出,“姜玲,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大家,你早就知道举报人是傅时年了吧,你们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不然你替他顶罪干什么?”
“我没有替人顶罪。”姜玲已经嘴硬,“我了,我是被吓傻了才会糊涂认下,况且咱们村男的这么多,就一定是傅时年了?”
众人见她如此维护傅时年,脸色都有些不好。
尤其是吴桂香,她中意的女婿是高战书,姜玲没能跟高战书在一起就算了,跟傅时年纠缠干什么。
村里谁不知,这傅时年是个好吃懒做的。
况且还和姜妩谈过,又跟姜玲谈的话,倒显得姜玲在后头捡姜妩不要的男人似的。
姜玲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找回磷气,“姜妩跟我们家的关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巴不得看咱们家倒霉呢!二哥你别被她利用了!”
“你还在替他话!”姜大庆大手拍在桌上,怒吼,“邮局营业员都了是男的,是男的,如果不是傅时年,你当时为什么不否认,害咱们一家也被孤立针对这么久。”
姜玲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没替谁话,我就是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能乱扣帽子。”
“乱扣帽子?”姜大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姜玲,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家里成了什么样子?我们在村里抬不起头,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我的婚事没了,赵兰嫁了别人,我现在二十八了,连个媒的人都没有!你倒好,替一个男人扛了罪,还在这儿跟我嘴硬!”
到最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玲被吼得也染上了几分气,忘记了原本自己就是过错方,“你以为你婚事黄了全是因为我?赵兰她爹本来就不喜欢你,正好逮着这个机会退亲罢了!你怨我有什么用?你怎么不怨你自己没本事?怨你自己条件不好留不住人?”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姜大庆的心窝子里。
他没想到,他向来宠在手心的妹妹是这么看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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