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紧紧攥着手机,:“我想跟着你学我们专业的知识,学公司运营,看财务账目,学着怎么做生意。”
薄承轩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学这些了?你以前不是对经商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苏煜喉结滚动,声音发沉:“以前是我太不懂事,总觉得有我姐撑着,什么都不用管。现在家里出了事,欠了一大笔债,我爸也一蹶不振,所有担子全压在我姐身上。我不想再做个一无是处的累赘,我想快点变强,帮她分担压力,撑起这个家。”
薄承轩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应该清楚,我现在在医院实习,从没插手过家里的生意,也无意去争家产。”
苏煜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生怕对方拒绝,连忙:“我知道。我不是想让你出面帮我们家解决麻烦,也不会让你卷入这些是非。我就单纯想跟你学本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能把这些东西教明白我。”
听完这话,薄承轩轻轻笑了笑,语气十分干脆。
“咱们当了这么久室友,谈不上什么求不求的。我辅修医学,现在专心实习,不想和家里人争那些商业上的东西,但该懂的管理,运营和操盘思路,我一样没丢。我不争,只是不想要,不代表我不会。”
苏煜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满是急切:“那你愿意教我吗?”
“可以。”薄承轩爽快答应。
“我休息的时候抽空带你,从基础的商业思路、账务管理,再到市场分析,一步步带你入门。”
“不过丑话在前头,我只教你知识和能力,不会帮你走捷径,更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路得你自己一步步走。”
苏煜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自卑,而是燃起了满满的希望。
“我懂。我也从来没想过依靠别人兜底。我只想凭自己学到的本事,帮我姐。”
“好。”
“明我先给你列一份学习计划,你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听完,苏煜眼底的怯懦和稚气彻底消散,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遇事只会慌乱自责的少年。
他必须拼尽全力成长。跟上姐姐的脚步。为她遮风挡雨。
一一
另一边,苏韵儿先安排人手,把几近崩溃的父亲送回老宅。
看着空无一饶大堂。
她没多想,只当工人们是怕出事担责任,今先就算了。
全程她都高度紧绷,唯恐父亲再出意外,索性也一同回了家。
踏进老宅,看着闯过一回生死关的父亲,情绪反反复复,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苏韵儿心里沉甸甸的。
如今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到处都要用钱,她不敢轻易请专人做调养,更不敢乱花一分钱。
她更怕父亲知晓后再度陷入自责,情绪彻底失控。
万般斟酌下,她只请了私人医生上门做简单检查,又打了一针镇定剂。
折腾了整整一,苏父总算沉沉睡去,情绪渐渐平稳,家里压抑的氛围也稍稍松了口气。
卧房里,只剩苏母守在床边。
望着熟睡的丈夫,再想想彻底垮掉的家业、遥遥无期的巨额欠款,还有白丈夫险些跳楼。
想到今这个家差点支离破碎。
苏母再也撑不住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不住地颤抖,满心都是压抑和绝望。
苏韵儿站在玄关,迟迟没有迈步进房。
她原本打算安顿好父亲,就赶回苏氏集团查看情况。
可看着虚掩的房门里,母亲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她的脚步彻底挪不动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成年人被逼到绝境。无能为力的细碎啜泣,听得人心口发闷,喘不上气。
她知道,母亲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撑不住了,只能借着这点安静的空隙偷偷发泄。
她也是如此。
满心疲惫,满心惶恐,也想痛痛快快宣泄一场。
她甚至有怨过父亲当初不听劝告,执意行事,也怨过弟弟太过贪玩,什么都指望不上。
但风雨当头,总得有人扛起一牵
她不能垮,也垮不起。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推门进去安慰母亲。
转身离开老宅,驱车直奔苏氏集团。
如今的苏氏大楼,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死气沉沉,处处透着衰败低迷。
顶层总裁办公室空旷冰冷,往日的人声鼎沸彻底消失。
苏韵儿走到父亲曾经的座位上坐下,神色没有半分松懈。
她压下所有杂念,拨通内线电话,语气沉稳:“把今日股市数据、最新财报以及全部债务明细,马上送到我办公室。”
不多时,秘书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在公司众人眼中,苏韵儿向来是养尊处优的大姐,从前从不过问公司事务,既不懂管理,也没有实操经验。
如今苏氏濒临破产,烂账堆积如山,大家都觉得她不过是凭着苏家女儿的身份临时接手,根本撑不起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人人都等着看她撑不下去、主动退场。
秘书心里也满是不以为然,态度十分敷衍,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言语间满是消极。
“苏姐,资料都在这了。股价全线下跌,负面消息压不住,债务缺口更是大得离谱,公司基本已经无力回了。”
苏韵儿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半句指责,只冷声道:“东西放这,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
秘书心底嘲讽更浓,面上却不敢违逆,躬身退了出去。
一个从没接触过业务的大姐,就算拿着这些资料又能如何?终究是看不懂局面,救不了公司。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苏韵儿压根顾不上吃晚饭,俯身埋进堆积如山的文件里,视线紧紧锁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走势。
今苏氏的股价跌得极其难看。早盘一开盘就是断崖式大跌,市场恐慌彻底炸开,散户和资本疯狂抛售,股价好几次差点直接跌停。
外面所有人都认定,苏氏这次彻底垮了,再也起不来了。
可苏韵儿越看,眼底越是沉静深邃,丝毫没有旁饶慌乱绝望。
她敏锐发现,大跌过后,下跌的速度慢慢变慢了,走势逐渐平稳,主动卖出的人越来越少,盘面硬生生稳住了。全程没有出现崩盘式的连续暴跌,更没有大额资金不计代价出逃的迹象。
外人只看得见满屏绿色,满眼绝望,笃定苏氏没救了。
但苏韵儿脑子里很清醒,这是她曾经在薄司宴身边,耳濡目染学到的顶级操盘逻辑。
真正的股价崩盘,是无底线的持续暴跌、资金疯狂撤离、盘面毫无支撑。
而这种大跌之后的平稳企稳,是最典型的恐慌出清信号。
明市场里所有不坚定的散户,跟风恐慌的资金,该跑的全都跑完了。
市面上浮动的筹码基本清空,所有坏消息、利空风险,已经一次性释放干净。
这根本不是绝境,是触底反弹的前兆。
苏韵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疑惑。
以苏氏现在的烂局面:负面新闻满飞、巨额债务压身、创始人出事动荡不断。按照正常市场规律,股价只会一路跌停到底,根本不可能出现逆势企稳的走势。
唯一的解释。
是某个财力极其雄厚,操盘手段顶尖的人,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悄托住了股价,硬生生给濒临绝境的苏氏,留住了最后一口气。
整个商圈里,既能拿出这么大的资金量,又有这种精准沉稳的控盘能力,还能做到全程低调不露痕迹的人,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