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林玉洗漱完看见林姑已经在往餐桌上端稀饭了,哒哒哒的跑到厨房帮忙拿碗筷,这是得益于在桃花大队的生活,每顿饭四张大桌子都得摆满,孩子们都忙忙叨叨的端汤递水。
外婆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林玉进了厨房,本来想张嘴什么,跟着就看到林玉的人端着一摞碗出来,怔了怔闭上了嘴。
林玉端完了碗,看人还没齐,就自己回房收拾床铺,短腿爬到床上抓起被沿开始抖,奈何身高有限,抖的自己气喘吁吁也没抖开,林姑回房就看到姑娘费力的样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姑侄俩一起把床铺收拾妥当来到客厅,一家人已经吃开了,外婆眼神不善的转头看了俩人一眼。
林姑看也没看拉着林玉来到桌边,大大的桌子一家四口均匀分布的坐的四平八稳,看到两人过来也没人挪动一下屁股。
林玉抬头看着林姑,林姑在林父旁边的位置拉出凳子让林玉坐上去,幸亏孩子,不然这空隙还坐不下。
林姑盛好稀饭,把林玉的那碗放在她面前,自己则端着碗站在林玉身后,一大早林姑烙的是鸡蛋饼,很大一张,烙好四张饼以后切成四块,此刻已经只剩一张,眼见着外婆要把最后一块饼也要夹走,林姑眼疾手快的捞起饼就撕下一半递给林玉,自己则拿着另外一半就着稀饭就吃起来,外婆恶狠狠的剜了林姑一眼,然后放在林玉身上的眼神也透露着强烈的不喜。
林姑当做没看见,又夹起咸菜吃起来,林玉则是埋头吃的喷香。
弟弟此时却是吸着手指缩在母亲怀里东瞅瞅西看看,眼神在外婆和姐姐之间来回。
一桌子其他人似瞎了般自顾自吃饭,林姑和林玉还没吃完,其他人全都丢下碗筷就各自离开,外公已经披上外套准备出门,正抱着乖孙孙亲香。父亲和母亲则是转身回了房,似要商量大事。外婆抱着弟弟在门口跟外公腻歪。
林姑也没坐下,依旧站在林玉身后,时不时的给林玉夹点咸菜,又怕齁着姑娘,只敢夹切的最细的。
吃完早饭,林姑收拾碗筷拿回厨房去洗,林玉也帮着端碗。
收拾完厨房,林姑已经收拾出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拿到阳台的拖布池旁去洗。
林玉坐到客厅里的板凳上撑着手发呆,她本来想回房间拿出以前最爱的连环画看的,发现找不到了;想出门玩耍,色又太早了,这里可没有山坡可以撒野。
按自己在桃花大队的作息,这时候已经背着背篓带着童子军往后山进发了,但是在家却只能发呆,林玉竟然不太想得起来自己去桃花大队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了。啊,对了,要练字,要学乐器,但是刚才自己在房里翻连环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乐器。
想起这茬,林玉有点忐忑。这时候林父林母从房里出来,坐到了林玉对面,一旁抱着孙孙的外婆看到这一家三口的样子,撇撇嘴转开身子再次眉开眼笑的逗弄起孩子,但是娃娃似乎对姐姐更感兴趣,伸着手啊啊啊的朝林玉的方向扑腾,口水从嘴角淌下。但是外婆却很执着的一直拦着家伙的手,身子越转越朝向对面,林玉看着外婆坐在沙发上的屁股还差一丝就要落地,竟然有一丢丢的期待。
“妈,孩子太闹腾就出去转转吧”林母随着林玉的目光看向自己母亲,颇有些无奈,开口劝道。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外婆斜着眼睛看向林母,屁股又挪了回去。
林玉略带失望的收回了目光,看向对面的父母。林父咳了一声把林母唤回神,示意正事。
林母才转回头露出标准的微笑,对林玉语气温柔的:“玉啊,你这回了老家这些时间,还习惯吧?”
“嗯!”林玉想起桃花大队的快乐时光,坚定的点点头。外婆在一边又撇撇嘴。
“是这样的,”林母接着“之前给你报的乐器班,因为你走了这么久,我看你也不是很乐意学,咱这就不继续了啊。”
“好!”林玉挺开心的,再次点点头。
“不过练字还是得练的。”林父此时强调。
“哦。”练吧,能不学乐器已经不错了,人要懂得知足,不记得什么时候太外公对自己过。
“我今看你懂事了不少,也跟回老家之前大不一样了,是在老家被欺负了吗?”林母又关心起女儿来。
“没有啊!”林玉一脸的茫然,在桃花大队过的可开心了,没有人欺负自己呢。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全都对我可好了!”
“比妈妈对你还好吗?”林母看着女儿急着辩解的样子,就想逗逗孩子。
“嗯嗯嗯!”林玉比刚才更加坚定的点头。林母表情微微有点僵硬。外婆又在一边“嗤”了一声。
林玉记得外婆刚才已经撇过好几次嘴了,现在还“嗤”自己,便歪着头对外婆“外婆,我在老家的时候可想你了,太外公也可想你了,你咋一次都不来看我们呐?”
外婆扁着的嘴还没收,被林玉一问,老脸一僵,噘着嘴轻哼一声转过了身不再看这一家人。
还“哼”我?林玉脑袋更歪了,抻着屁股追向外婆的方向又问“是因为不喜欢吗?”
这回林父林母都看不下去了,制止了林玉。外婆有些恼羞成怒的抱起孙孙啐了一口出门溜达去了。
林玉看向门口,略有些担忧。
林父又轻咳一声,林玉转回身面对着父母正襟危坐,眼角余光看到林姑从阳台探出脑袋笑眯眯的瞅了林玉一眼。
林父本想以后不可以再跟外婆这样话,但是一想玉也没什么啊,表达了一下思念而已,但是丈母娘的肺管子莫名被戳中,自己还有些暗爽是怎么回事。
看到林母面无表情的斜眼瞟着自己,林父再次咳嗽一声掩饰情绪。
“爸爸你不舒服吗?怎么老咳嗽?”棉袄有点漏风。
清了清喉咙,林父正事“玉,你九月就要上学了,下个月得去报名,我和你妈妈已经去学校看过了,很不错。”
“哦!”这事知道,二外公还有十来个表舅和表舅娘都给自己过,还拿表哥的书给自己看,这回带了一本一年级的语文和数学回来,自己都学的差不多了。
“那你得提前学起来,不然到了学校啥也不会就不好了知道吗?”林母想着自己还不如老家的亲戚,心里有点堵,话就没刚才的温柔劲了。
林玉感受到了母亲的疏离,抬起头大眼睛清澈的看着妈妈,但是妈妈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林玉回答了一句“好的,我会的。”
林家房子并不宽敞,林姑在阳台上听的清清楚楚,暗自撇撇嘴。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有点不适应女儿的乖巧,本来准备苦口婆心的劝导孩子好好学习不要贪玩,要改掉在乡下养成的坏习惯等种种论调都没机会出口,孩子今一大早的表现完全不像六岁孩子该有的真烂漫。谈的这么顺利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林父也不知道还要什么,干脆起身穿上外套拿上自行车钥匙出门上班,林母也起身准备换身衣服出门找老娘和乖儿子。
林玉仰着脑袋看着父母的背影,思量着,如果自己告诉母亲,外婆身后一直跟着一个表情愤怒的老婆婆,母亲能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