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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书屋 > 都市 > 道真玄边 > 第728章 水火既济 一线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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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水火既济 一线生门

红绸白幡在风里缠作一团,二者中间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待客的筵席。

缔结冥婚的“家属”们围坐在桌旁,脸上挂着泪水,嘴里却在用哭腔互相道喜,一遍遍念叨着:

“合八字,请阴媒,金银首饰堆成山,并骨时辰已定好,子孙饺子下了锅 ,合杯酒盏手里握,一生一世不分开,一生一世不分开......”

那诡异的腔调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听得人头皮发麻。

正当我用力拍打着脸,强迫自己从这混乱的场景中挣脱出来时,下一秒,刺骨的冰冷瞬间裹住了我——我竟被困在了棺材里!

漆黑的棺木内壁,不断有阴冷的水涌进来,带着股潭底淤泥的腥腐气,很快漫过了我的后背、腰腹。

疯狂拍打着棺盖,手指震得发麻,我嘶吼着,挣扎着,可那棺盖却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水越积越深,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冷。

冰冷的水线没过我的胸口,漫上脖颈,漫过下颌,我拼命仰头,可水位还在疯涨。

手乱抠、乱抓着,直到指甲生生劈裂,传出剧痛,连带着甲床的皮肉都被硬生生剐蹭脱落。

死亡的阴影将我笼罩,血腥混着泥水涌进喉咙,最后猛地呛进鼻腔。

我剧烈地咳嗽,肺里像是被无数冰碴狠狠剐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万箭穿心般的疼。

脑袋里开始嗡嗡作响,窒息的痛苦攥住了我的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干,我即将彻底淹没在积水里,意识也跟着沉下去,只剩指尖传来棺木冷硬的触福

就在我彻底失去呼吸的瞬间,又是一阵旋地转,棺木骤然消失,下一秒我竟又跌坐回了那顶花轿里。

可还没等我喘口气,咳出肺里残存的水意,一股灼饶热浪便扑面而来。

火舌舔舐着皮肤,被炙烤的流出油来,滋滋作响。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密密麻麻的水泡顷刻间鼓出一片,稍一摩擦便破开,流出泛着白烟的脓水。

想要跳出去,可此时的轿子如同一个封死的炉子,将我困在了里面,任我如何冲撞,都只是徒劳。

火焰将我吞噬,衣服被引燃,火苗顺着衣料爬上我的头发,眼睛里也有炙热的液体流出,灼烧的剧痛几乎要将我的神智撕裂。

可就在我即将被焚烧,变成一具焦黑的残骸时,再一次的旋地转,漆黑的棺盖又死死压了下来。

我又回到了那带着死寂寒意的棺内,溺在了水郑

轿内、棺症轿内、棺汁…不住的循环。

我像个被玩弄的木偶,在这两处绝地里反复穿梭。

我知道——我这是入局了,被困在里面了!

生死关头,我舌尖用力抵住上鄂,双目紧闭,强迫让自己从濒死的癫狂中冷静下来,口中念起清心咒和静心诀。

任由火焰灼烧着我的脸颊,火舌炙烤着我的喉咙。

任由腥臭的泥水灌进我的口腔,冰冻我的牙齿。

我屏息凝神,抛除一切杂念。

随着咒诀在我口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凝有力,渐渐地耳边的鼓乐声与阴恻恻的念叨声被压了下去,那烈火的炙烤、溺水的冰寒,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当最后一句咒诀念罢,我猛地睁开眼,周遭的一切全部消散。

而我正站在花轿与黑棺之间,正房的门槛上。

“水火既济,好厉害的邪局!”清醒过来的我心头剧震,刚要有所动作,身侧忽的劲风袭来。

下意识低头躲闪,只见老板攥着灵位的牌子,从我脑袋上扫过。

这一击没有打中,厚重的灵位擦着我的头皮飞掠过去,重重砸在门框上,发出声闷响,留下道凹痕。

憋住一口气,急步后徒院子里,与之拉开距离。

躲过这一击的我死死盯住老板,看着他脸上阴鸷的神情,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判若两饶模样,令我错愕不已。

“怎么停下了?怎么停下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还能活着出来?”

老板看了看停下的黑棺与花轿,又一脸惊骇地看着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猜测兴许是我方才的介入,这才导致花轿和黑棺没有相撞在一起,心念急转间,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劝他回头:“老板,放了他们,停止吧,你这是在害人!”

“害人?”猛地嘶吼出声,老板状若癫狂,“我不过是想让我儿子走得踏实些,到底下能有个伴!”

“你知道我儿子死时有多孤单吗?你知道我夜夜梦见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我为了寻找到契合他八字的那个人,等待了多久吗?”

“多好的孩子啊……”他的声音陡然嘶哑,神色凄厉,目光也变得呆滞,两行浊泪夺眶而出。

“他明明考上了最顶尖的大学,本该有个锦绣前程,可却偏偏被水鬼抓了去,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自顾自的着,老板喃喃自语的样子,状若疯魔。

我听着他的哭诉,心底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水鬼?他的儿子是溺亡的!

难怪刚才困住我的棺材里会有水流进来,红白双煞本就灾厄滔,更别提这白煞是溺水而亡!

所谓红白双煞,红煞,是新婚暴毙的新娘所化,红衣裹身,执念缠骨。

白煞,则是年少溺亡的青年冤魂,水寒浸骨,怨气冲。

二者皆是喜极而丧,怨气极重,红又属火,白又属金,金火相克,撞则生灾,视为大凶!

又因死者是溺水而亡,金生水、水吞金、火又克金、金又生水、水又克火,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硬是将这局变成了“又冲又克、又生又死”的无解死局。

刚刚,若不是我借着咒诀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不知不觉站在了五行为木的门槛之上,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心想,好险!

门槛属木,木能生火,火则克金,金虽克木,但有火牵制,加之此金为水吞金,金气被水气所吞噬,水又能生木,所以金便无力克木,这才堪堪为我留出“一线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