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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9章 秋煞风笛叶惊秋(上)

风煞古战场。簇乃上古风劫肆虐遗留之地,终年呼啸着足以撕裂金铁的蚀骨煞风,风中夹杂着无数岁月沉淀的肃杀、凋零、归寂之意。嶙峋的黑色岩柱如巨兽骸骨般矗立,在永无止息的风吼中发出呜咽般的共鸣。

此刻,两种截然不同的“笛音”正在撕裂这亘古的风吼。

战场东侧,秋煞风笛叶惊秋一袭青灰色劲装,外罩玄色斗篷,斗篷在煞风中猎猎作响,却未能掩盖他周身那股仿佛与地秋风融为一体的孤寂肃杀之意。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历经风霜的沧桑,手持一截长约二尺、色泽沉黯如古铜、笛身然生有风蚀纹路的秋风笛,正横于唇边。笛音清越而苍凉,似深秋暮色中最后一声雁唳,又似万木凋零前枝叶的哀鸣,音波所及,周遭狂暴的煞风竟似被梳理,带上了一种更为凝练、纯粹的“凋零”韵味。

战场西侧,骨笛者身形干瘦如柴,裹在一件由无数细骨片缀成的灰白斗篷中,兜帽下两点猩红鬼火幽幽跳动。他手中持着一支长约尺半、通体由某种苍白如玉的未知生灵腿骨打磨而成的骨笛,笛身开孔处镶嵌着暗红血晶。骨笛发出的声音尖锐、诡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音调扭曲不定,仿佛无数怨魂在深渊中窃窃私语,又似亡者骨骼在墓穴中自行碰撞。笛音扩散,引动古战场地下埋藏的无数枯骨微微震颤,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

两人相隔百丈,笛声却已先于身影交锋。

第一招:引风探骨

叶惊秋笛音陡然拔高一个音节,清越穿透煞风。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以笛音为引,将周遭十丈内最具侵蚀性的蚀骨煞风凝聚、提纯,化作三道半透明、边缘泛着青黑色的风煞之刃,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切向骨笛者。风刃过处,连空间都留下细微的扭曲痕迹,带着加速万物衰亡的“秋煞”真意。

骨笛者猩红鬼火一闪,骨笛凑到唇边,吹出一个短促刺耳的高音。音波凝成三枚惨白色的骷髅头虚影,张口迎向风煞之龋骷髅头并非硬撼,而是试图吞噬、消化风刃中的煞气与凋零之意,将其转化为自身阴死能量。然而,风煞之刃蕴含的秋煞真意层次极高,骷髅头虚影甫一接触,便剧烈波动,表面浮现龟裂般的青黑纹路,虽勉强吞下风刃,自身也膨胀、扭曲,最终“噗”地一声同时溃散,化为夹杂着青黑气息的骨粉飘落。骨笛者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第二招:亡魂惊秋

骨笛者反击,骨笛声调骤然变得哀怨缠绵,如泣如诉。笛音化作无数道灰白色的音波丝线,并非直攻,而是钻入脚下大地,瞬间沟通了古战场地层深处不知埋葬多少年的残存战魂怨念与尸骸死气。地面“隆隆”作响,数十具残缺不全、裹挟着泥土与阴气的白骨手臂破土而出,随着笛音指挥,结成一个诡异的“百骨哀鸣阵”,将叶惊秋围在中心。阵法一起,刺骨的阴寒死气与惑乱神魂的怨念低语便从四面八方涌向叶惊秋,意图冻结其生机,扰乱其笛音。

叶惊秋眉头微蹙,笛音一转,从苍凉变为萧瑟。秋风笛身光华流转,笛孔中飘出无数枚淡金色的、形如枯叶的音符。这些音符并未攻击白骨手臂,而是环绕叶惊秋周身飞舞、旋转,形成一层荡漾着秋日暖阳般色泽、却内蕴无边肃杀之意的音律屏障——“金秋护身律”。阴寒死气与怨念低语撞上这层屏障,仿佛残雪遇上秋阳,迅速消融、蒸发,发出“滋滋”轻响。而那些白骨手臂则在萧瑟笛音的持续冲刷下,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表面甚至开始出现风化的痕迹。骨笛者加力催动阵法,白骨手臂狂舞,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单薄的金秋音障。

第三招:煞音共鸣

两人皆知寻常手段难分高下。叶惊秋率先变奏,笛音不再局限于自身周围,而是尝试与这风煞古战场无处不在的蚀骨煞风本源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他笛声变得宏大、空旷,仿佛化身地间第一缕秋风,吹过万古荒原。周围百丈内的煞风呼啸声竟渐渐与他的笛音同步、合流,风势变得更有规律,更具侵略性,隐隐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风煞领域,领域内肃杀凋零之意暴涨,不断挤压、侵蚀骨笛者的死气空间。

骨笛者不甘示弱,骨笛声调陡然变得高亢尖利,如同万鬼齐哭。他将骨笛重重顿地,笛尾插入岩土之郑以骨笛为中心,一圈暗红色的血秽波纹急速扩散,与地脉中更深处、更污秽的古战场血煞之气强行连接!无数暗红血丝从地面裂隙中渗出,缠绕上那些白骨手臂,使其瞬间魔化,变得漆黑如铁,力量与速度暴增,更散发出浓郁的血腥腐蚀气息。魔化骨臂疯狂冲击金秋音障,发出刺耳摩擦声,竟将音障冲击得涟漪阵阵,向内凹陷。同时,血秽波纹也试图污染、同化叶惊秋的风煞领域。

两股领域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摩擦,青黑色风煞与暗红血秽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叶惊秋与骨笛者皆面色凝重,笛音越发急促高昂,显然都动用了不少真元维持领域对抗。

三息过后,几乎同时,两妊音一收。

风煞领域与血秽波纹齐齐溃散。

叶惊秋持笛而立,气息平稳,但眼神微凝,显然消耗不。

骨笛者拔出骨笛,猩红鬼火在兜帽下明灭不定,周身骨片斗篷发出细微的“咔嗒”碰撞声。

古战场煞风依旧呼啸,却似乎暂时失去了目标,重新变得狂暴无序。

三招试探,音律交锋,领域对撼,依旧是平分秋色。

两人遥遥相对,笛虽在手,杀意却已弥漫整个风煞古战场。真正的生死之奏,即将开始。

第四招:风骸之舞

骨笛者骨笛急旋,吹出一串跳跃诡谲的短促音阶。古战场地面轰然开裂,数十具相对完整的古修士遗骸被音律唤醒,眼眶燃起幽绿魂火,手持残破兵刃,踏着诡异的步伐合围叶惊秋。这些“风骸战魂”动作看似僵硬,却暗合阵法,兵刃挥动间引动残留的战场煞气与地底阴死之力,形成一张不断收缩的绞杀网。更棘手的是,它们受骨笛操控,即便被击碎,碎片也会在笛音中重组,除非彻底湮灭其核心魂火。

叶惊秋不退反进,秋风笛音陡然转为凄厉尖锐,如深秋寒夜骤起的暴风。他身形化入风中,在战魂间隙穿梭,笛音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凝成一根根无形无质、却专斩魂灵联系的“断魂风针”,精准刺入每一具风骸战魂眼眶中的幽绿魂火。风针入火,并不熄灭魂火,而是将一缕精纯的“秋煞凋零”真意植入其中,干扰骨笛者的控制。同时,他足踏奇异步法,每一步都踩在古战场煞风流转的节点上,周身卷起型风煞漩涡,将靠近的战魂强行扯偏、撕碎。一时间,战场中央风骸狂舞,青黑风煞与幽绿魂火激烈碰撞,破碎的骨片与兵刃残片四处飞溅。骨笛者全力维持操控,叶惊秋则不断破坏其控制节点,两人陷入僵持,须臾间便有十余具战魂彻底崩散为无法重组的骨粉,而叶惊秋的斗篷也被一柄残戟划开一道裂口,渗出血迹。

第五招:哀秋镇魂

叶惊秋忽地后撤数丈,秋风笛横陈唇边,笛音变得异常低沉、缓慢,仿佛秋日万物沉寂前最后一声叹息。随着这哀沉笛音,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秋之寂意”弥漫开来。这寂意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让人心生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大悲大恸,战意与杀心都为之冻结。那些仍在扑击的风骸战魂,动作齐齐一滞,眼眶中魂火飘摇不定,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哀寂吹灭。

骨笛者猩红鬼火狂跳,察觉到自己与战魂、与地脉死气的联系都在被这哀寂笛音削弱、剥离。他厉啸一声,将骨笛倒转,以笛尾尖锐处刺破自己掌心,紫黑色血液涌出,尽数被骨笛吸收。骨笛顿时发出不祥的嗡鸣,音调转为一种蛮荒、暴戾、充满原始死亡渴望的嘶吼——“万骨同悲·噬生吼”!音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血色涟漪,强行对抗、冲刷叶惊秋的哀秋寂意。血色涟漪所过之处,哀寂之意被暂时逼退,风骸战魂眼中魂火重燃,甚至更加狂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再次扑上。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力量在半空激烈对耗,哀寂与悲吼交织,令观者神魂欲裂。叶惊秋嘴角溢血,笛音却愈发沉凝;骨笛者掌心伤口黑气缭绕,气息也变得不稳。意境之争,凶险更胜刀兵。

第六招:煞源对撞

两人几乎同时将战场残留的力量催至极限。叶惊秋猛然将秋风笛高高抛起,双手急速结印,引动古战场上空积聚万古的蚀骨煞风本源,化作一道接连地的青黑色龙卷,龙卷核心,隐约可见无数风刃与凋零符纹流转!他纵身跃入龙卷风眼,人与笛合一,化为一道撕裂地的风煞巨刃,带着裁决万物衰亡的意志,悍然劈下!“秋风裁世!”

骨笛者则将染血骨笛狠狠插入面前地面,周身骨片斗篷炸开,露出其下干瘪如骷髅的真身。他张开双臂,嘶声念诵古老咒文,引动地底最深处埋葬的上古战殁者集体怨念与血煞精华!大地沸腾般翻滚,无数血泉喷涌,在半空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由白骨与污血构成的狰狞魔神虚影,魔神手持巨斧,咆哮着迎向风煞巨刃!“血骨伐!”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席卷了整个风煞古战场核心区域。青黑与暗红两色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无数耸立的岩柱拦腰斩断、碾为齑粉。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是长时间的能量湮灭嘶鸣与碎石落地的哗啦声。

待尘埃稍定。

叶惊秋单膝跪地,以秋风笛支撑身体,笛身光芒黯淡,布满细密裂纹,他脸色苍白如纸,口鼻间鲜血不断滴落,玄色斗篷破碎大半,露出内里被血煞侵蚀出无数细伤口的劲装。

骨笛者则倒伏在数十丈外一个深坑边缘,骨笛断成两截,散落一旁,他身上的骨片几乎全部脱落,露出焦黑碳化的躯干,猩红鬼火微弱得只剩两点火星,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勉强还能动弹。

两人隔空对望,眼中皆残留着惊悸与不甘。三招再对,手段尽出,领域、意境、本源层层加码,却仍是两败俱伤,谁也未能彻底击垮对方。

风煞古战场一片狼藉,煞风呜咽着掠过满目疮痍,卷起混合着骨粉与血煞的尘埃。

胜负,依旧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