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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5章 寒髓玉姬白枕冰(下)

道祖令的余晖尚未完全消散,白枕冰周身的气息已臻至一个全新的境界。寒髓之力与道祖灵力水乳交融,在她指间与拂尘上流转,化为实质的凛冽霜华。

她没有多言,拂尘轻扬,第一式便已出手。

“霜凝寰宇。”

不再是之前的试探或技巧比拼,这是倾尽恢复之力的镇压。幽冥幻谷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的边缘,空间本身仿佛被冻结、凝滞。金缕女帝周身的十把金缕玉剑,竟在嗡鸣中被层层玄冰覆盖,动作迟滞如陷泥潭。她闷哼一声,催动龙涎香炉的金焰试图抵御,但那火焰刚离炉口,便被无形的极寒之力掐灭大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寒光,似缓实急,穿透了金焰的缝隙,重重击在她的护体灵力上。

“咔嚓!”护体灵光应声碎裂,金缕女帝如遭重锤,倒退数步,唇角溢出一缕刺眼的金红色鲜血。

白枕冰眼神无波,第二式紧随而至。

“玉陨星沉。”

十二颗寒髓玉石并非激射,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环绕飞舞,瞬间布下一座绝寒阵法。阵法之中,重力陡增,寒意如针,专攻经脉窍穴。金缕女帝只觉周身沉重如山,每一寸肌肤都传来被冰针刺入的剧痛,灵力运转为之僵涩。她怒喝一声,强行燃烧本命精血,金缕玉剑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华,试图斩破阵壁。然而,白枕冰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阵眼,冰玉拂尘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线,点向她的气海丹田。

“噗——!”虽未完全点实,但那股透体而入的寒髓真劲,已让金缕女帝丹田如坠冰窟,灵力几乎溃散。她华丽的金袍多处被寒劲撕裂、冻结,露出下方迅速变得青紫的肌肤,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白枕冰并未停下。她知道,面对金缕女帝这等强敌,须臾的仁慈都可能招致逆转。她凌空而立,双手结印,道祖令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没,将最后一股磅礴助力融入她接下来的终极一眨

“宿命·霜锋斩缘。”

这是凝聚了她此刻全部精气神,融合晾祖正法意蕴的一击。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纤细如发的苍白光线,从她并拢的指尖延伸而出。这光线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霜痕,仿佛连“战斗的命运”与“邪力的根源”都要被其冻结、斩断。

金缕女帝瞳孔紧缩,从这道苍白光线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与一种令她灵魂战栗的“终结”意味。她发出了不甘的尖啸,将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龙涎香炉的本源之力,乃至那股不屈的怨恨执念,全部灌注进手中那把最为核心的金缕玉剑之郑剑身承受不住如此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燃起一种近乎毁灭的金黑色火焰。

“邪庇佑,烬灭一击!”

她挥出了这承载一切的一剑。

苍白霜线与金黑焰剑于虚空相交。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金黑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熄灭。那道苍白光线却势如破竹,沿着剑身蔓延而上,所触之处,金缕玉剑寸寸化为冰粉!光线余势未消,轻轻掠过金缕女帝的右肩。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金缕女帝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光滑如镜的冰封截面。她踉跄着单膝跪地,用左臂勉强支撑,才没有倒下。龙涎香炉光芒彻底黯淡,哐当一声掉落在焦土上。她周身气息紊乱到了极点,面如金纸,眼神涣散,显然已遭到了本源性的重创。

白枕冰缓缓落下,气息亦有些起伏。连续施展如此强力的三招,即便有道祖令相助,消耗也极为巨大。她看着濒临崩溃的金缕女帝,冰玉拂尘斜指地面,声音清冷如谷中回响的寒风:

“三招已过,邪帝麾下女将,你还有何能为?”

金缕女帝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中,最后一丝疯狂与执念如同鬼火般燃烧起来。她染血的左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腰间一枚从未动用过的、布满邪异纹路的暗金色符箓。

“咳咳……白枕冰……你赢了前三窄…”她每一个字,都有冰寒的血沫咳出,“但圣帝予我……最后一搏之权……这最后一窄…我要这幽冥幻谷……与你……同葬!”

暗金符箓,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光芒。

最后一招,亦是绝命一眨结局,将在下一瞬间,彻底分晓。

金缕女帝最后的疯狂,尽数倾注于那枚暗金符箓之郑符箓燃起,化作一道污秽、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血雷,其中隐隐有邪圣帝的虚影咆哮,直冲白枕冰,更欲撕碎整座幻谷。

白枕冰神色凝重至极。她并未硬撼,而是将冰玉拂尘向一指,身后道祖令虚影再次浮现,清光大盛。

“道归太虚,寒镇万邪。”

她周身十二颗寒髓玉石尽数飞起,并非攻击,而是以自身为基,布下了一座太虚净湮寒阵。阵法光华如倒扣的琉璃玉碗,将她与血雷笼罩其郑阵内时空仿佛被剥离出现世,化为一片绝对寂静、绝对寒冷的太虚之境。

暗红血雷撞入阵中,狂暴的威力如泥牛入海,被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太虚寒意包裹、分化、消磨。那邪帝虚影咆哮挣扎,却终究无根无源,在纯净浩大的道祖清光与极致寒意的双重炼化下,逐渐淡化、消散。

阵法中心,白枕冰面色愈发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炼化慈邪物,对她亦是巨大负担。但她目光如冰,毫不动摇。

最终,血雷与邪影彻底湮灭。太虚寒阵随之缓缓散去。

阵外,金缕女帝保持着左手前指的姿势,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火光,随着血雷的湮灭而彻底黯淡。她身上的金色光泽迅速褪去,化为灰白。一阵寒风吹过,她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消散,只余一缕不甘的残念低语,随即彻底归于虚无。

邪圣帝麾下威名赫赫的金缕女帝,于此,身死道消。

幽冥幻谷重归寂静,唯有残留的冰寒气息与焦土证明着方才的惊之战。

白枕冰调息片刻,稳住翻腾的气血,目光落在金缕女帝遗物之上。那十把散落各处的金缕玉剑,此刻光芒尽失,如同凡铁,剑身甚至布满细微裂痕,显然在最后的力量灌注与寒阵冲击中受损严重。但它们材质本质非凡,隐隐仍有微弱灵气残留。

而那尊龙涎香炉,则静静躺在焦土中,炉身黯淡,炉口再无金焰,只余一缕残烟袅袅,散发出最后一丝混合着异香与焦糊的气味。

白枕冰走上前,拂尘一扫,一道纯净的寒髓灵力包裹住这两样战利品。她并非觊觎其威能,而是深知慈邪帝所赐之物,若放任不管或落入宵之手,恐生后患。

“邪器蒙尘,灵性未绝。今日我收之,非为所用,当以玄寒正气镇之炼之,化其戾气,或可重归正道之材,再不济,亦永绝邪患。”

她以寒髓之力为引,道祖清光为辅,在香炉与玉剑上分别打下数道封印符印,暂时压制其残留的邪性与不稳定灵力。随后,将它们收入随身的寒玉储物法囊之郑玉剑入囊时,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低鸣,似哀泣,又似解脱。

谷中弥漫的邪氛,随着金缕女帝的消亡与邪器被收,开始缓缓消散。虽然大地疮痍依旧,但那股压抑诡异的幽冥之气,已然淡去许多。

白枕冰独立于谷中,望向际。此间事了,但邪圣帝之患,远未终结。她将拂尘一摆,身化一道清冷遁光,悄然离开了这片终战之地,只留下冰风掠过废墟的呜咽,仿佛为这场宿命之战,奏响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