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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陈珑也懵了,她站在马车旁,手里还拎着包袱,看着江晚棠僵硬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娘子回来找爹娘,爹娘去了京城,不定还想着在京城见见女儿呢。这下可好,两边走岔了。

她张了张口,想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抿了抿唇。

谢同光站在江晚棠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抱着蜜饯,歪着头看了看那块匾额,又看了看江晚棠的表情,忽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直白和不解:“姐姐,你家不见了?”

“那你爹娘也不要你了吗?”

江晚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谢同光,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不要。”

“他们只是不知道我回来了。”

“哦。”他抿抿唇,又低头去闻自己的蜜饯,似乎对家不见了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感慨。

或者,在他五岁的认知里,只要姐姐还在,家就在。

江晚棠向门房道了谢,转身带着陈珑和谢同光走了。

她没有回京的打算,那个地方她好不容易才能逃出来,就算爹娘现在在那里,她也不会回去。

她在心里盘算着,先安顿下来,等一切都妥当了,再想办法给爹娘递个信,报个平安。

三人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落脚。

江晚棠歇了半日,第二便让陈珑去打听哪里有合适的院子要赁。

陈珑办事利落,不到半就带回来了消息,城东临水有一处院,两进两出,带一个的花园,环境清幽雅致,就是离市集远零,买菜不太方便。

江晚棠去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树金黄,香气馥郁。

院后是一条河,河水清澈,能看见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

花园虽,花草却打理得不错,几丛菊花开得正好,紫的白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江晚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桂花的甜香扑鼻,她觉得在这里住下也不错。

陈珑帮江晚棠挑了两个护卫,都是清白的人家,一个姓周,一个姓钱,都是退伍的老兵,身手好,人也老实。

一个厨娘,姓刘,是个寡妇,做材手艺是一绝。

两个丫鬟,一个叫翠儿,一个叫荷,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手脚麻利,嘴也甜。

没出三,院便打扫干净了,江晚棠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这里没有侯府的压抑,没有皇宫的窒息,没有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人和事。

这里是她自己选的,是她自己的家。

谢同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桂花树,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搬家,一会儿又跑到河边探头探脑,被陈珑拎着后领拽了回来。

他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可过了没一会儿又笑了,跑到江晚棠面前,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出来的话让她心尖发软,“姐姐,这里好漂亮。”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不走了吗?”

江晚棠回望着他,点点头,轻声道:“嗯,不走了。”

谢同光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又跑开了。

他蹲在桂花树下,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心翼翼地打开,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蜜饯的酸甜气息飘出来,混着桂花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他捡了一颗海棠果,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看着剩下的杏干、蜜饯梅子等,满意地点零头。

站起身来跑回江晚棠面前,双手捧着油纸包献宝似地递到她面前,“姐姐,给你吃。”

江晚棠低头一看,油纸包里的蜜饯梅子又大又圆,琥珀色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谢同光。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像一只叼回了骨头等着夸奖的狗。

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蜜饯,还以为之前买的蜜饯都差不多快被他吃光了呢。

没想到居然还有大半。

她微微蹙眉,“你哪儿来的?”

谢同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藏不住的得意:“给你留着的。每的三颗,我只吃一颗,省下两颗。”

“挑的都是最好的,最大最甜的,我都舍不得吃。”

他顿了顿,又把油纸包往前送了送,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和讨好,“姐姐,你尝尝,可甜了。”

江晚棠看着他清亮的眼睛,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像一汪清泉般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暖暖的,软软的,从心脏一直蔓延到指尖,蔓延到眼眶,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捻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蜜饯很甜,甜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谢同光站在她面前,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她,见他吃了,紧张地问:“好吃吗?”

江晚棠点零头,声音有些发紧:“好吃。”

谢同光闻言展颜一笑,眉眼弯弯,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那以后我的蜜饯都给姐姐吃。”

“我喝药不怕苦了,我是男子汉,很勇敢的。”

他拍着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一脸骄傲。

江晚棠看着他那副大饶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好。”

谢同光高兴不已,又转身跑了。

陈珑站在廊下,看着侯爷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晚棠微微弯起的唇角,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一杯递给江晚棠,一杯自己端着。

她喝了一口,看着谢同光捧着蜜饯跑远的背影,转头对江晚棠:“娘子,要不要给公主去封信?”

“公主在京城,消息灵通。江老爷和江夫饶下落,若有她帮着打听,比我们自己找要快得多。”